机智如苏令宜,她突然灵光一现,直接去陆韫言房间找件衣服不就行了?
刚刚怎么没想到呢,她懊恼地拍了拍额头,现在家里空无一人,简直是天赐良机。
她光明正大来到客房门前,一番试探,门把手纹丝不动。
不过这难不倒她,备用钥匙就在家里。
苏令宜迅速跑下楼,上次她亲眼看到马管家把一连串钥匙扔进了小仓库的第一个储物柜里。
她用力推开实木门,里面的东西种类数量多得像是进了一家超市。
直奔储物柜,顺利拿到钥匙后,她却在旁边瞥见了一盒标注“安神助眠”的香薰。
想到往后的痛苦打工日常,她是该好好助眠一下了,于是苏令宜顺手取了一个。
用钥匙打开陆韫言暂住的客房,屋内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光线,整个房间漆黑得像是某个山洞。
苏令宜打开灯,入目是黑灰色的壁纸,墨色的床品、暗沉的家具。她咬唇,这房间简直是为陆韫言量身定制的。
屋内干干净净,一览无余,没有一件衣服。
她打开衣柜,几件他穿书后穿过的熨烫整齐的衬衫孤零零地挂着。
她把香薰放在格子上,取下一件他穿过的衬衣查看,不等她确定好每个细节。
“少夫人!”
马管家的嗓音突然在门口响起来,“少夫人,我们回来了!”
苏令宜慌忙要去挂衣服,可惜衬衣还在手中房间门便被彻底推开,紧接着马管家推着陆老爷子的轮椅走进来。
“令宜!”陆老爷子看见她后布满皱纹的脸上顿时绽开慈祥的笑颜,中气十足的声音一点也不像大病初愈的人。
“爷爷……你回来了!”
苏令宜此刻心虚害怕极了,他们不会误会她图谋不轨吧。
“令宜啊!”耳边传来陆老爷子带着笑意的嗔怪,“我们两个在楼下嗓子都喊哑了,你这孩子啊。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促狭地咧着嘴说道:“果然是在韫言屋里躲着呢!”
还不等苏令宜想明白,马管家便说出了答案,“少夫人的行踪最好猜了,在家找不到她就来少爷房间,在外面找不到就打听少爷在哪儿,一找一个准!”
马管家嘴角疯狂上扬:“少夫人好爱少爷。”
苏令宜:“……”
其实也不必这样爱。
跟踪狂的人设她不想要。
“少夫人?”马管家露出一个我都懂的猥琐笑容,揶揄道:“我们先出去吩咐厨房准备午饭,等您忙完就可以用餐了。”
陆老爷子同样喜笑颜开,因为他刚刚在衣柜里看到了某个东西!
他家令宜是准备出手了!
唉,今晚一定要把臭小子叫回来,不能辜负令宜踏出这一步的勇气。
苏令宜一脸懵地怔在原地,眼底写满了困惑。她看着两人激动离去的背影,红唇微启却终究没有问出声。
以前女主要在男主房间里忙什么啊?
忙打扫卫生?
此地不宜久留,苏令宜赶紧挂好衣服,拿出格子上的香薰出门。
“少夫人这次这么快?”看见她锁门,马管家诧异不已。
苏令宜拧着眉头发问:“我只是去给他送衣服,不然你们以为我在干什么?”
“您平常……”马管家话到嘴边噎住,他可没有胆子说少夫人你以前每天去少爷屋里躺少爷的床,闻少爷的衣服,摸少爷的枕头。
“打扫卫生。”马管家赶紧为自己找个理由。
真是打扫卫生?
苏令宜在心里腹诽,家里保姆一大堆,女主是有多爱,为了能接近男主一点去打扫卫生。
暮色渐沉,老爷子今天出院,哄着苏令宜午膳吃得太过,这会儿肚子还撑得难受。她轻叹一声,决定吃几口沙拉当做晚饭。
和厨师交代间,厨房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喝。她动作微顿,不自觉地和厨师同时停下交流,耳朵悄悄竖起来偷听。
“混账东西,今晚必须回来!”陆老爷子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盏叮当作响,“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今天就算是她死了,你也不能去!”
不知道陆韫言在那端讲了什么话,气得陆老爷子猛地将手机砸向地板,发出“咚”的巨响。“反了天了!”他喘着粗气,手中的拐杖在地上杵得咚咚作响,接下来客厅里的马管家着急地不停安抚他。
“少夫人。”王婶心疼地地走进厨房,摇着头叹息:“少爷又被那个白佳怡叫走了!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事!”
苏令宜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缓步从厨房走出。陆老爷子抬眼望见她,满腔怒火顿时化作一声沉痛的叹息:“令宜,爷爷对不起你。”沧桑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苏令宜轻轻握住陆老爷子颤抖的手,温声道:“爷爷,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她眼角含着淡淡的笑,“或许我和他该换一种关系相处。”
“令宜!”陆老爷子急切地唤她的名字,枯瘦的手指紧紧回握住她,“不要离婚,爷爷舍不得你啊。”
苏令宜安抚地拍了拍老人的手背,声音轻柔却坚定:“爷爷,我和他就算离婚了,我也会常来看您的。”
“我和陆韫言以后又不是要老死不相往来,您别担心见不到我,只要您不嫌弃我,我永远会把您当成亲爷爷。”
“令宜。”听到她淡然的语气,陆老爷子声音哽咽,浑浊的眼中满是恳求,“再给韫言一段时间好吗?就当是爷爷求你了。”
苏令宜陪着陆老爷子用过晚餐,老人家神秘兮兮地叮嘱她早点休息后便回了房。
她只当是爷爷刚出院需要安静调养,并未多想。
沐浴后,苏令宜慵懒地倚在床头刷着手机。突然,房门被粗暴地砸响,吓得她心跳加速。
踩着拖鞋走在柔软的地毯上,她迟疑地拉开了门。
陆韫言竟站在门外。
“陆总?”她话音未落,就被男人眼中骇人的戾气惊得后退半步。
陆韫言步步紧逼,猛地将她推倒在床。沉重的身躯随即覆了上来,灼热的体温烫得她浑身僵硬。
有了经验的苏令宜立刻知道这又是哪个神经剧情,做好了心理准备配合。
但当男人滚烫的唇贴上她颈间时,苏令宜依旧瞳孔骤缩。
同一时间,脑海里的任务出现。
【质问与决裂】倒计时2个小时。
等待间陆韫言的眸色愈发暗沉,扣住她腰窝的大手更加用力,他故技重施,一个用力丝绸睡裙在他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那声脆响划破暧昧,苏令宜的心空了一瞬。
身上重量加重,苏令宜手肘用力抵住他胸膛,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陷入衬衫里,却仍挡不住他滚烫猛烈的压迫。
他沉浸在某种情绪里,炽热的唇舌在她脖颈处流连忘返。
身体在紧密相贴,大脑在迷糊运转,心脏却在叫嚣着醒一醒。
密密麻麻的吻落满脖颈处,他抬头用蒙着水雾的眼眸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再次俯身,唇逐渐从锁骨处向下移动。
到了一个危险的领域后。
“唔。”埋头沉浸式入戏的陆韫言突然痛苦地闷哼。
清醒后被迫撑起半边身子,抬眸一看,原来是苏令宜正紧闭双眼用力啃咬他的耳垂。
一股铁锈味瞬间在苏令宜唇齿间弥漫,她仰起的脖颈拉出脆弱的弧度,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眼眶都红彤彤的,蕴含着泪水。
“陆韫言。”她声音沙哑,质问他:“你疯够了吗?”
男人低笑,喉结滚动间溢出同样沙哑的嘲讽:“这不正是苏小姐处心积虑求来的?现在满足你,你又装忠贞烈女!”
陆韫言的指尖恶意碾过她绯红的唇瓣,“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为了达到目的用无辜之人的性命威胁我,你的心肠真够黑的!”
“你!”苏令宜拼尽全力推开他,愤怒地吼道:“我求什么了?!今晚是你闯进我的房间对我为非作歹!陆韫言,我到底做了什么要被你这样羞辱!”
衣冠不整的陆韫言被她推开后没有再挨着她,反而吊儿郎当地直起身子离开床榻,碎发下的耳垂上有明显的渗血的牙印,他轻轻摸了摸,随后整理自己狼狈的衣物。
他像失了兴趣,冷笑道:“你为了给你那个没用的父亲要钱,居然敢撺掇爷爷,让老爷子用白佳怡的命要挟我回来,现在你还装无辜?”
“你们苏家果然一脉相承,一群表里不一的蠢东西。”
说完,陆韫言修长的手指从西装内袋夹出一张黑卡,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与轻蔑。
“啪。”
黑卡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不偏不倚砸在苏令宜露出的小腿处,又滑落在凌乱的床单上。那声与皮肤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我警告过你很多次,想继续做陆太太,就收起你那套上不了台面的把戏。”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就是想要钱吗?拿着这些钱,滚得越远越好。”
话音未落,男人已转身离去。
房门被他摔得震天响,整个房间似乎都在他的怒火中震颤。
苏令宜怔怔地望着那张静静躺在床上的黑卡,上面还残留着他躯体的温度。
她绝望的哭声追赶他的脚步:“陆韫言!我要的从来不是钱,是你!这么多年,你有没有一瞬间爱过我?!”
内心最后的挣扎下,回答她的只有男人下楼的沉重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