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发走爵士后,尤兰长叹口气,瞥了眼某处,沉默地捡起一块石头揣进口袋。
草丛一个很适合蹲点勘察的地方,周围茂密的植被简直再适合不过用来和人玩‘躲猫猫’了。
如果是让尤兰选择用什么东西来玩这场无趣的‘躲猫猫’游戏,或许她会选择《Harry Potter》里的隐形衣,更直接一点管十三区‘借’一下蛇符咒。
倘若都没有,倒也无妨。
反正人的后脑勺生来就不长眼睛。
尤兰悄无声息地来到偷窥者身后。那人正用通讯器低声汇报着什么,丝毫未觉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尤兰耐心的等他汇报完才好意般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
在偷窥者惊诧转头的瞬间,尤兰扬起手上的石头狠砸对方的老二。
不得不承认,尤兰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脸上看到那么多十分丰富的表情变化。
“你是干嘛的?”
尤兰揪起那人,那人还在痛苦的捂着被砸的地方嚎叫。
……好像用力过猛了。
尤兰干脆敲晕了对方,抽走了他的手机顺便还在他身上找到了一个工作证。
某个科学研究组织的,倒也没什么稀奇的,毕竟人类总是热衷于研究各种东西,哪怕有些东西理论上并不存在。
介于这人只是像个变态一样拍关于赛博坦人的照片……也没做出什么(目前还没有)。尤兰把手机中的照片都删掉后就还给了他。
在准备离开时,尤兰无意间瞥向某处,越看越不对劲,尤兰走上前在那里翻到了一个监视器。
“……”
尤兰将那人拍醒,询问:“周围有几个监视器?”
“一……两、两个……我只知道两个。”在拳头的威胁下那人终于说了。
尤兰问:“除了这里还哪里地方有?”
那人如实回答:“这个我不知道,我负责监视一个区域,其他真不知道?”
尤兰让那人将另一个藏着的监视器找出来,将两个监视器彻底销毁后,尤兰将目光移向他,那人吓得以为尤兰是要杀人灭口连连求饶。
“别、别杀我。”
闻言,尤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再次给那人砸晕。
思考片刻,尤兰将找到工作卡丢在湖边基地附近。
在并未确定周围是否还会有什么其他的监视设备下(毕竟那人故意隐瞒也不是没可能),保险起见尤兰选择往远点走,她需要找一个没有人类气息的地方。
这需要她集中全部精力,因为人路过时也会留下气息但很小。
尤兰召唤出替身将感官放大,一时间动植物、机械、风与土地的气息全部冲了上来,尤兰干脆将全部注意力聚焦于同类的气息上,一步一步朝着同类气息最稀薄的方向走。
直至抵达一个没有同类活动过气息的地方,这次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吧。
尤兰深呼一口气,将口罩戴上,过度使用替身让她有些筋疲力尽。
但就在尤兰准备开启传送门回异次元空间好好休息时,她顿住了。
尤兰看着前方,心脏莫名发紧,她快步走上前,但又在一定距离停下。
惊天雷?
……惊天雷!
为什么躺在这里?
是受伤了吗?
会不会很痛?
他的战友们呢?
谁来救救他?
无数问题涌上脑中,最终冲垮了尤兰的冷静,她跌跌撞撞走了出来。
在彻底走近后,才发现惊天雷在休息。
尤兰松了口气。
将做的柠檬糖味能量块放在惊天雷旁边,很少,仅堪堪铺满罐底。之前做的那些……装能量块的玻璃罐碎了,染了尘,不能再吃。
这么久以来,尤兰以为再见惊天雷时不会再落泪,可当真正凑近目光触及他机体上那些深深浅浅的新旧伤疤时,泪终是模糊了视线。
尤兰伸出手想要像以前那样轻抚那机翼,但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的刹那猛地停住。
看着那些痕迹,这一刻尤兰无比的厌恶自己为何当初没有谦卑一点,去学习那些除人类外的一些种族的医术。
尤兰擦了擦泪,使用替身试着减缓他身上伤痛,起码这样会好受点。
就在这时,一只手将她摁在地上。
“Who are you?”
被推躺在地上仿佛整个人真真切切的被葬在坟地,有那么一瞬尤兰扭曲的希望被所爱的人杀死。
草叶潮湿混着泥土特有的质朴钻进鼻腔,尤兰张了张嘴,却只觉得喉间涩得发苦。
尤兰的头靠在惊天雷的手指,震耳欲聋的心跳就像第一次看到他真正模样时那般悸动,不知是否是尤兰的错觉惊天雷摁着她的手略微松动了些许。
惊天雷的手指滑向她的口罩,就在快要摘下时……
突然,一记重物撞击声响起,她眼睁睁看着惊天雷被介入的黄色车子狠狠撞飞出去。
“等等,飞毛腿!!wait!!”
尤兰连忙跑去制止,但飞毛腿却恍若未闻,甚至险些一脚踩到她。
叫了几声不好使,她得需要让自己变大点。
尤兰翻出那个改造后能放大的传送枪,犹豫不到一秒,将枪对准了自己……
.
“他已经不能动了。别再打了。”尤兰扑上前,抱住飞毛腿即将落下的重拳。
“你在说什么。”
“别再…”
话音未落,尤兰就被飞毛腿用武器抵住了额头。
“让开。”
飞毛腿冷冷道。
“我不。”尤兰使用替身握住了飞毛腿的武器,二人在争执间,武器被启动险险擦过尤兰的脸颊把后方的一颗树射出了个窟窿。
有什么东西顺着耳垂滑落,尤兰抬手轻触,指尖染上一抹鲜红。
夹在二人中间,后退几步便撞到了惊天雷的机体,湿热的能量液渗进尤兰的衣服里。
尤兰一只手握住了身后惊天雷的手安慰他,对方停顿了片刻,回握住了她,十指相扣。
呼吸直挺挺的落在颈肩,吹得人痒痒。
惊天雷将头靠在她的后颈。
在这生死关头,一股热意却不合时宜地涌上尤兰的脸颊。
尤兰再顾不得其他,顺势转身将惊天雷紧紧抱住,护在怀里,在感受到对方也慢慢攀上了她的腰回抱住她时。
如同堤坝出现裂缝那股强烈的、毫无预兆的、拦不住的洪流冲刷着每个人。
.
一个埋在东半球,一个葬在西半球。
这是飞毛腿此刻想的。
飞毛腿一把将尤兰扛起,尤兰还未来得及挣扎,后背就重重撞上一棵树干。
“你们俩是什么恶心的拆不开的狗皮膏药吗?”飞毛腿单手撑在树侧,将尤兰禁锢在方寸之间。
三个人身上都多多少少挂了彩。
“非要两败俱伤才甘心吗?”
尤兰仰起脸,双手死死捂着飞毛腿的武器孔,防止他再次攻击惊天雷。这个姿势让两人靠得极近,近得能看清飞毛腿光学镜里的怒火。
飞毛腿喘着粗气。
“啧,把你的这双手炸没得了。”
他试着扯开尤兰的手,结果纹丝不动,僵持间,飞毛腿改变了策略,他借力将尤兰整个人提起,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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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我要回去。”
“怎么,还想找那个霸天虎?”
“不去那里,我也不去你们那里,我受够了被你们圈着。”
“看到了吗?”飞毛腿掰过尤兰的脸迫使她看向天空飞过的几架霸天虎飞机,“你就这么着急想死,跑去招惹一个霸天虎?不,等一会儿那边应该就是一群了。”
尤兰有点被激怒了。“我去哪儿都不关你的事,就算死了也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飞毛腿抓踢向他底盘的人的脚踝,“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通风报信,要给那些霸天虎送什么秘密情报。”
“我给他们送情报干什么,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而且我能知道你们什么机密,我大部分时间都被关着诶!”
“你最好祈祷你说得都是真的,如果你和霸天虎有关,我名正言顺的就可以摁死你。”
“你最好现在就摁死我,免得我未来正和他有关!”
“听你这么一说,你很喜欢他,或者你本来就是一个可恶的霸天虎间谍?”
“我已经解释过了,我不是间谍。”尤兰顿了顿,嗤笑,“不过你有一点说对了,我喜欢他,甚至远远超过了喜欢,我爱他,非常爱————”
“啊,是的是的,你爱他,为他着迷。因为那个时候他被我打败了很可怜,对吗?”
“飞毛腿!!你、就是个十足的自大狂,自私自利,看不起别人,没有礼貌令我作呕,像你这种人迟早会遭到报应。I hate you!”
“该死的,我怎么样才可以把你这胡言乱语的嘴巴禁言。”飞毛腿扯下尤兰的口罩,掐住尤兰的脸妄图寻找所谓的按钮。“你那语言系统在哪里?!”
“你应该先把你的嘴巴禁言,在说话前,连对别人的基本尊重都没了吗。”
“抱歉,我只遵从战场上的那一套,可不像你这么有礼貌。”飞毛腿点了点尤兰的唇,“你打算用这张嘴说死敌人吗?”
尤兰张口咬住了他。
飞毛腿抽回手指,嫌恶地将上面的唾液擦在尤兰的衣服上。
“你这……”
不给飞毛腿说话机会,尤兰用头狠狠砸向他。
这一记头槌力度很重,连身为赛博坦人的飞毛腿都被砸得晕头转向,当然尤兰也讨不到好,砸完之后额头上迅速肿起一个大包。
但尤兰并不打算停下,而是趁着飞毛腿倒下那一刻,将所有重心都砸在了他的脖子和头处,防止他起身。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使用武器/替身,而是以一种最原始的方式肉搏。
飞毛腿一口咬住尤兰压下来的胳膊,直至口腔里渐渐浸满了血液,他才嫌恶的松了口。
作为回礼,尤兰抬起拳头狠狠给了飞毛腿的光学镜一拳。
用拳头这么用力的砸向一个铁块说不疼是假的,但尤兰依旧倔强的抬起另一只,再次狠狠锤在飞毛腿的脸上。
飞毛腿的脸被这一拳砸得往边处一撇,嘴角渗出的蓝色能量液与红色的血混杂在一起,唇上沾满了他厌恶的人类的血。
平静了,终于‘平静’了……
二人都没有动,沉默良久,尤兰才缓缓起身掰过飞毛腿的脸。
“现在可以跟我好好说话了吗。”
飞毛腿怔怔望着尤兰,口腔中混合液体在舌尖打转。突然,他握住她的手腕,一个翻身将尤兰压在了身下。
“不可以。”
他报复性地吻上尤兰的唇,将那血腥与能量液的混合液体渡入尤兰口中,仿佛这样就不只是他一个人尝到这恶心的滋味。
空气被掠夺得所剩无几,而这个吻毫无温情可言,只有金属与血肉在厮磨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当飞毛腿终于松开时,银丝混着血丝在他们分离的唇间断开。尤兰喘息着,她像条搁浅在沙滩上即将窒息而又被重新卷回大海的鱼,大口呼吸,渴望海水。
“I hate you I hate you I hate you!!fucking!!I hate you!!YOU PIECE OF SHIT!YOU————!!!”
然而尤兰的控诉未能继续就又被海浪再次无情的推回沙滩,一浪高过一浪,如此反复。
直到碎鱼儿的脊梁被彻底拍碎放弃了挣扎在阳光下暴晒,飞毛腿才退开些许,他模仿着尤兰的语气道:“现在可以跟我‘好.好.说.话’了吗。”
没有回应,只有能量液顺着尤兰的指缝渗出。
飞毛腿捡起地上被撕扯到变形的车门,他的一只手臂上有一个很深的切割痕迹深到能看到里面的线路,而且另一个伤口几乎穿透胸甲差一点就刺入火种舱。
“怎么不切断它们,用你的什么东西,异能?”
飞毛腿语气冷硬,拽着尤兰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不顾尤兰能不能跟上。
直至走到基地附近的湖边,飞毛腿才松开了手。尤兰跌坐在地上,没有片刻犹豫捧起湖水,一遍又一遍用力擦拭自己的唇瓣,无论这湖水是清是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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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基地里的人很少。
听到巨大的声响爵士才堪堪从和亨特的闲聊中抽身。
本以为人类的一些文化已经足够让人刷新认知的,然而看到浑身湿漉漉的二人时,爵士觉得自己刷新得还不够。
赛博坦人湿漉漉倒是问题不大,一会儿就干。
不过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以及她的体型又怎么回事。
她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狼狈,单薄的衣被湖水浸透紧紧贴身体,整个人像是被暴雨打落的蝶,怎么颤动都跟不上对方的脚步,却硬是被扯着翅膀吊着。
爵士快步走上前扶住尤兰,声音里带着他惯有的轻快询问飞毛腿:“Hi,bro,发生了什么,你这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救护车应该很快会回来,要不你先去医务室歇会儿。”见没有回应,爵士干脆拦住了飞毛腿,“好歹对她温柔点,不管做了什么她罪不至此————”
“她罪该万死!”
飞毛腿咬牙切齿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