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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重逢(十)

    云思浅不知是该气他,还是该气自己。

    看着她眼底的冰晶,魏陵州沉默地凝着她,或许是想分清她是无法回答,还是说不出口。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魏陵州阴沉着一张脸,转身走到门口,正要触到门锁,蓦然后背一声喊:“陵州!”

    男人抬起的手悬于半空,却没有回头,随即云思浅一个翻身,摔到地上。他终于有了些动容。

    他的脚步声越拉越近,云思浅茫然伸出双手,虚空中摸到了男人宽厚的掌心,十根纤细的指头攀附住他的手掌,被他带着触到自己的侧脸,“真是可怜。”

    男人的心疼又带了几分嘲讽,云思浅感受着他粗糙的指纹在脸上摩擦,紧紧攀着他的手,粗重的气息扑面而来,嗓音磁性又低沉。

    云思浅坐在地上,神情有几分微妙,“你为何要怀疑我?”

    “因为你身上有太多秘密。”

    魏陵州挣脱她手指的瞬间,云思浅下意识微颤,感受到男人的气息越来越远,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半撑起上身,搂紧他的腰:“陵州,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给我个理由。”

    “我害怕,我害怕别离。”云思浅搂得更紧,“我们不去皇浦了,好不好,你为何非要做皇帝呢?”

    魏陵州身子一顿,半响,他握住环绕在腰间的腕子,将那扣紧的两只手拆开。

    “云思浅,你给本王听好了,我必须做皇帝,不仅是为了报仇,我想要的,是改变整个夏清。”

    她今晚的行为着实迷惑,又是阻止他练赋阳令,又是阻止他做皇帝。

    曾经她做暗卫的时候,哪敢质疑他的行为,只有顺从的份,如今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魏陵州指尖托起她的下颌,却见她面无表情,一副要死不活的冷淡样子,忍不住质问:“这么不愿意让本王做皇帝,究竟有何企图?难道跟着我这么痛苦吗?来日本王称帝,你是本王的女人,还怕没有好日子过吗?”

    “我累了,不想再提心吊胆地活着了。”云思浅说,“陵州,我不要那些,我也不在乎你有多高的武功,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不想你死。”

    “你不想我死,萧驭之也不想我活。斗到这个地步,我已经没法回头了。”

    魏陵州抚摸着她的脸,一把搂她入怀,“阿浅,将来若不幸上了黄泉路,有你陪伴,本王不会寂寞。”

    云思浅的唇咬出了血,待到魏陵州离开时,她孤寂地在地上躺了许久,衣袂和四肢缓缓舒展,宛如一朵纯白盛开的花。

    攥紧的手张开,里面是宣影给的药丸。

    忽然,一阵咚咚的敲门声吵醒了她。

    云思浅保持着四肢舒展的姿势,只是侧了侧脑袋,手指缩成拳,敲打着地面。

    这时,门缝外有人在叫她。

    “云儿,云儿,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听得出来,这是风宴臣。

    “云儿,我知道你讨厌我,不愿意见我,但是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和你说,云儿?”

    见她没什么反应,但风宴臣听到她敲地的声音,继续说:“我有办法可以治好你的眼睛,要不要跟我走?”

    云思浅不相信:“陵州用尽办法,都很难让我复明,你能有什么办法?”

    风宴臣:“魏陵州只会打仗,又不会医术,再说了,他是西澜人吗?他对西澜了解多少?如今这些医师对我们西澜的药材的开采量不到三成,西澜还有许多灵丹妙药,个个都可以从阎王爷手里捞人的药材,你觉得我会骗你?”

    “什么药?”

    “雪莲山上有一种花,名叫风凝花,我师父说它可以治疗百病,七十年开一次,明日傍晚,正好是它最旺盛的时期,要不要去试试?”

    “……”

    “你不相信吗?”风宴臣说,“曾经有一个老妇人,咽气三个时辰,都快下葬了,最后吃了这风凝花熬制的参汤,竟然活了!死人都能就活,更何况你的眼睛明明好好的,只是被那毒蘑菇腌入味了而已。”

    云思浅:“……”

    听到风宴臣说的天花乱坠,云思浅不免有些心动,但不代表她对这个男人失去了警惕。

    云思浅冷哼一声,“你害我至此,我为何要信你?”

    谁知她这个态度,风宴臣瞬间破防:“云儿!你不能这么说,这样对我不公平。我是真的想帮你,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这么防备!!”

    “难道你忘了,那日你为了给魏陵州寻药引子,在山上吃了毒菇,眼睛看不见了,那时候是我救了你,还帮你采到了菇。”

    风宴臣不厌其烦地说,“云儿,那晚在天仞宗,是我带你逃出去的,是我救了你呀!你忘了吗?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付出了那么多感情,你怎么能忘了我?!”

    云思浅苦笑道:“你帮我,然后还让朗缨掉包了阴阳合欢蛊,你让我忍受蛊毒发作的煎熬,你让我无言面对魏陵州,你让我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这就是你的目的?”

    风宴臣激动地拍着门:“云儿,我真的错了,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云儿,如今我就要命丧黄泉了,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好不好?难道你不想看见了吗?”

    云思浅不想理他,又不想放弃这样的机会,如果风凝花可以帮她重见光明,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

    雪莲山位于西澜北部,还与高壑相接,宣影说过,明日魏陵州与他的士兵要去攻占边境线,只要攻破了北部,就可以率兵挺进高壑。

    如今她的眼睛未愈,魏陵州也没空管她,好不容易偷到了出门的机会,云思浅绝对不能放过。

    第二天清晨,魏陵州早早就带着逐林卫出兵前往北部,而门口的八角侍卫果然是风宴臣假扮的。

    敲窗声响起,风宴臣破窗而入,抄起一把斧头,将桎梏她的锁链劈开。

    哐哐——

    六七声巨响后,风宴神抬眸,却发现云思浅虚弱到极点,他正要询问些什么,却被云思浅开口打断:“别让我失望。”

    一路上,云思浅心事重重。

    风宴臣看出她不对劲,问道:“跟他吵架了?”

    云思浅:“不关你事。”

    她的眼神空洞,瞳孔都是混浊的,他抚上脸,那烫伤的疤痕更厚了。这一刻,风宴臣竟然庆幸她看不见。

    他已经这么丑了,不愿让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云儿,无论将来你去到哪里,都要记住我过去的样子。

    说着,风宴臣脱下毛茸茸的纯白长狐裘,披在她身上。

    云思浅本能往后缩:“做什么?”

    即使被拒绝了,风宴臣还是执意让她披在身上,说:“魏陵州的逐林卫已经到北部了,我们要去的雪莲山上非常冷,你怕冷。”

    “那你呢?”

    “我没事,习惯了。”

    走着走着,二人已经来到山脚下,风宴臣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甩开。

    没辙,他只好从中衣里抽出一条白绫。

    一头系在云思浅的腰上,另一头绑在自己手腕上。

    风宴臣:“我知道你有轻功,但这座山不好爬,你眼睛又看不见,我怕迷路了。”

    云思浅听明白了,却依然不回应他的话。

    风宴臣也没恼,因为他方才回头的瞬间,看到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到她的墨丝上,发丝迎风摇曳,雪花簌簌,有种难以言喻的圣洁感。

    二人一步一步往上爬,起初还是好的,只是越靠近山顶,身体越吃力,他们俩都不是武功巅峰期,这时候如果出了状况,恐怕谁也帮不了谁。

    云思浅握紧腰上的白绫,迎着凛冽的风雪,她问:“风宴臣,你是不是有伤?”

    风宴臣一愣,随即哈哈笑了:“你真是多心,难道没有听说过,风教主的桃花剑?我的内力深厚的很,保护你是没问题。”

    云思浅又问:“那你怎么能确定,风凝花能让我看见?”

    风宴臣没有直接回答,给她搭了把手,“很快就到山顶了。”

    暴雪交加,刺骨寒冷。

    他们费了好大劲,终于攀登上山。

    忽然,山顶下坡沿处,杂草丛生的岩石边,有几片亮闪闪的淡蓝花瓣,风宴臣激动地笑了起来,“云儿,我找到了,我找到风凝花了!!”

    云思浅看不见,只能对他说:“你能采到它吗?”

    风宴臣看了一眼,虽说风凝花的位置有些陡峭,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他对云思浅说:“云儿,把这白绫系到树上,我跳下去帮你摘。一会儿如果我喊你,记得用白绫拉我上来,用些力气,但是一定不要离开那颗树。”

    云思浅蹙眉:“你说什么?是不是花的位置不好?”

    风宴臣笑着说:“你想多了,我娘自幼生活在西澜,这里的一草一木,我打小就明白,没那么严重。”

    说罢,风宴臣将手腕上的白绫系紧,紧接着纵身一跃,身体落在山顶斜下坡的岩石上,这里陡峭崎岖,惊险万分,蜿蜒曲折的山路令人生畏,每一步都要反复思量。

    看着那多淡蓝的风凝花,只要往前一步,就可以摘下来。

    头顶已是白茫茫,风宴臣忍受着寒风,那宛如刀子割脸的痛,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放手一搏,终于摘到了风凝花。

    风宴臣喜出望外,将花藏在心口,妥帖护好,岂料下一刻,竟一脚踩空。

    “云儿,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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