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小事不必劳烦大人!”台相平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台大人怎么满头汗?”
“……许是今日穿的有些多了。”
“看来你的仆从似乎也穿多了。”
台相平顺着梁千胥目光回头,巧婶坐在马车架上,一脸掩饰不住的焦急,一看便知有问题。
“台大人不是着急去某个地方吧?”
“不是!”台相平下意识否认。
“那可太好了!我那谋士说是去逛一逛,也不知是不是看见什么好玩的事了,半天还不回来。既然台大人没什么急事,不如陪我去找找她?”
本想找借口离开的台相平,看见梁千胥指的方向,心中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台相明伸手去拿木盒,但是却落空了。
他看向崔清棠,想来这位小姐应该不是故意的,他开口说道:“感谢小姐帮我,小姐可以将这木盒还给我了!”
“这些都是台刺史的吗?”
“是我的!”台相明很是自傲,“小姐恐怕误会了,我刚便说了,我的才学可不比我哥差!这些都是我挣来的!”
“噢?台郎君可真是厉害,不知是怎么挣的这么多银钱?”
听到崔清棠夸他,台相明很开心,“哈哈!这事对我来说不过小事一桩,我便是天天坐在家里,亦有银钱入账!若是小姐真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
台相明朝着崔清棠眨眼,似乎在暗示她什么,“若我与小姐能结成长久的缘分,小姐那时便能知道了!”
“台郎君,下次可别再做这样的动作了,有些污眼。”
台相明表情骤变,面容更加扭曲了。
“清棠,你在这干什么呢?去了这么久不回来,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大门外,梁千胥一脸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询问崔清棠,而他身边的台相平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细看便能发现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哥?”台相明一眼看到自家兄长还有后面站着的巧婶,看来是巧婶去搬救兵了。
“你来了啊!事情已经解决了,是这位小姐……”
“闭嘴!”台相明正想和他哥说一说刚刚发生的事,却被台相平严厉地打断了,“回你的书房温书去。”
台相明不明所以,他看看自家兄长旁边站着的人,想着也许是有外人在所以不好说。
不过他不能说,但崔清棠能说啊!
“大人,台大人,你们来了正好,我这发现了一桩趣事。”
梁千胥走进院内,“哦?是什么?”
“大人,我本来是想要去那头买些糕点,路过这里时却发现有一伙奇怪的人闯进了台郎君的家。哦,大人不知道这是何处吧!这位是台相明郎君,是台刺史的弟弟。”
梁千胥转头看台相平,“原来是台大人的弟弟!刚刚你这般着急便是要来此处吗?”
台相平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正是家弟。”
“那群人说台郎君欠了他们不少银两,他们便闯进台郎君的院子,到处翻找……”
台相明隐隐意识到不对,看他哥的样子,与他同行的那人似乎官职比他更大,他连忙打断崔清棠,“小姐,此事既然已经解决便不必再提!
哥你是带了客人过来吗?要不你们先去大堂谈话?巧婶,快去给客人备茶。”
“倒也不必如此着急,我还想听听是什么故事呢?”
“是啊,台郎君莫急,我这便要讲到重点了!大人您瞧。”
崔清棠将木盒递到梁千胥面前,梁千胥接过,“这分量可真是不轻啊!台大人?”
台相平看着那盒黄金银票也目露震惊,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在此处?彭唐后来给他的那些,分明都被他退回去了!而欠的债款,他也一直在凑钱。这些难道是?
他看向自家弟弟,台相明看到他的目光立马就移开了,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台相平明白过来,他弟竟然背着他在背后收了不少钱!他还一直劝慰自己,当初被迫收下彭唐的钱不过是被逼之下的无奈之举,自己是绝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做出违背本心的事!
他以为只是脚上沾上了一点泥渍,却不想自己早已陷入了泥潭。
台相平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哥?”台相明连忙跑过来扶他哥,“你怎么了?”
“看来台大人是没办法解释这银钱的来处了。”
台相明:“这钱是我的,跟我哥没关系!”
“那台郎君是如何挣到这么多钱的?”崔清棠问:“刚刚台郎君与我说坐在家里便有钱入,我是真的很好奇这个方法,不知台刺史可知道?”
台相明梗着脖子,“反正我就是有法子,你们管那么多干什么!”
台相平拉了他一把,“这是节度使大人,你也赶紧跪下吧。”
什么?节度使大人?台相明震惊地看着梁千胥,“怎么会?”
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这钱是我的!难道是节度使大人,你就想抢我的钱吗?”
台相平要被自家的蠢弟弟气死了,不过他现在实在没有力气去阻止,他的仕途已经完蛋了。
“我抢你钱?呵!你一个欠了一屁股债,天天在家里待着的人,如何赚得了这么银钱,想来是台刺史贪污的钱吧?”
台相明狠狠咽了口水,他扯扯自家兄长的袖子,低声问:“哥,咋办啊?我只要一口咬定是我的钱,他应该拿我们没办法吧?”
台相平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蠢!这么明显的事,难道还有谁会看不出来吗?只要一调查便漏洞百出,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性!
他只是有些后悔,父母去世的早,他们兄弟二人寄住在叔婶家里。为了能够考取功名,他平日对自家弟弟管理太少,又对他心怀愧疚,才会一步错步步错。
“台相平寒窗十载,也曾心怀天下,立志成就一番事业。任职以来,亦是兢兢业业,不敢有负圣上和大人的期许。
然今日却铸此大错,我知不论功绩过往如何,都无法辩解。我实无颜面对您,请大人责罚我!”
台相明看自家兄长这模样,才似乎真正明白过来,他们是真的完蛋了!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那几个人叫他还钱时,他就应该直接取钱给他们,而不是想着可以趁机又从兄长那里骗一些钱财过来,而导致如今这状况!
处理完台家兄弟的事,几人离开小院。
“大人可得给我和桂姨记上一功!”崔清棠笑吟吟地和梁千胥开口。
若不是她找了桂姨帮忙打探台相平和彭唐的事,她们进展可不会就这么顺利!
“你那桂姨确实挺厉害。”
曹桂在崔清棠走后便立马行动,花费了不少的人力和财力后,得知了台相明的事。
那台相明与他兄长差了十多岁,本来今年是要上京参加科举。却没想到在路途中竟被一群狐朋狗友拉着去了妓院,又被那妓院的花魁迷得分不清南北,日日流连此处,连科考都放弃了。
见一次花魁的花费不少,很快他的钱就花没了,便开始开始找放贷人借钱,最后借到了赌坊。但最终无力偿还,被赌坊的打手抓起来,狠狠揍了一顿后,因为害怕便把他哥是刺史的事情说出来了。
赌坊的人压着他到了岭天寻找台刺史,却没想到被在城里巡逻的黑虎军先遇上,很快彭唐就得知了消息。彭唐替台相明还了钱给赌坊的人。
曹桂查探到的消息就这些,但崔清棠也能猜想出后续的发展,她便让人去调查台相明如今的情况,果不其然发现了问题。
大概是台相平不敢再放任自家弟弟出去,租了个院子给他念书,不许去其他地方。
调查的护卫过去时,正好看见有书坊的小二来给他送一些纸墨笔砚,回去后告知了崔清棠,崔清棠连忙去了书坊打探,发现台相平买的那些都是上好的货,价格极其昂贵,而且他经常买,出手也很大方。
入夜后,护卫去了他的书房查找,果不其然找到了一盒黄金和银票。又让人带了一些台相明的笔墨回来,崔清棠仿着他的笔迹写下了一份欠条。
“大人你不夸夸我吗?”
“等这件事彻底解决再说吧。”
“无情!”
“嗯?你说什么?”
崔清棠连忙摇头。
梁千胥轻笑了一声,“你一直都很厉害!”
崔清棠满意了,她也冲梁千胥笑,二人对视上,梁千胥突然转开,“大人,怎么了?”
梁千胥尴尬地掩饰自己,“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今晚的事。”
“大人放心吧,会一切顺利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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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大人又不见我们了?”彭唐刚到达官驿,就被通知说梁千胥今日有事,不召见他们。
“不是说好了今日要我们来回禀吗?”彭唐这一天一夜过的可不好,急得他都长了一嘴泡!
好不容易想出法子,又编造了一个谎话,伪造了一些证据,结果又说不见了!这是故意玩他吗?
“台大人,你可知道发生了何事?”
台相平双手相握藏于袖中,微微低着头,不敢露出一丝异样。
“不清楚,不过……”
“什么?”
台相平轻轻摇头,示意此处不方便说。
彭唐是个急性子,最看不得文官们一副胆小怕事,唯唯诺诺,说话还喜欢藏一半的性格。
他拉着台相平的胳膊,将他送回了他的马车上,自己也坐了上去。
“行了,现在可以说了吧,快点,别墨迹!”
台相平揉揉自己的胳膊,“我在官驿的人说,听到他们谈起过,大人似乎准备去军营。”
“他去军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