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一通的后果,就是半夜发起了高烧。
在家躺了三天,直到第四天下午。
体温终于从高峰缓缓回落,虽然头依然晕沉得像灌了铅,四肢乏力,但至少意识清醒了不少。
就在这时,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智能管家的电子音开始不知疲倦地播报:
“主人,你好,有访客到达。”
“主人,你好,有访客到达。”
“主人,你好,有访客到达。”
…
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显得格外聒噪。
我被这持续的声响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哑着嗓子,没好气地对着空气吼了一声。
“小爱,闭嘴!”
“好的,主人。”电子音应声而止,世界重归安静。
我挣扎着从柔软的床上爬起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住床头柜缓了几秒,才拖着虚浮的脚步往外走。懒得换衣服,身上还是那套短袖和短裤,裸露在微凉空气中的皮肤因为发烧后的虚汗而有些黏腻。
走到玄关,我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厚重的大门。
傍晚带着凉意的空气涌了进来,随之映入眼帘的,是许尽欢那张带着明显局促和紧张的脸。
他似乎也没料到门会开得这么快,举着准备再次按门铃的手僵在半空。
他身上还穿着校服,书包斜挎在肩上,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颊因为紧张微微泛红。
“班…班主任让我来给你送这几天的作业和笔记。”许尽欢的声音有些干涩,眼神飘忽地落在她身后的玄关地板上。
我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烧退后还有些迟钝的脑子慢半拍地运转着,侧身让开通道,声音带着高烧后的沙哑:
“行,进来吧。我都烧成这样了,你还不忘给我带作业,许尽欢,你这同桌情谊,真是…感天动地啊。”
许尽欢被她的话说得耳根更红了,低着头,局促地走了进来。
玄关处,我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深灰色拖鞋递给他。
许尽欢笨拙地换着鞋,眼睛依旧不敢乱瞟,小声地问:“叔叔阿姨…在家吗?我…我会不会打扰到他们休息?”
我靠在玄关柜上,看着他换鞋时微微弯下的脊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么快想见家长,可惜我爸妈不住这边。”
这栋位于二环边缘的别墅,是父母早年事业上升期购置的,后面小妹出生,为了让她接受杭市最好的精英教育,再加上父母的工作需要,搬去市中心的高层大平层显然更加便利。
我却习惯了这里的安静和空旷,固执的留了下来。几年前还有张嫂在这里照顾,像半个家人。
可惜,张嫂也有自己的生活和远在加拿大的家人,在妹妹出生后第二年,也离开了。
一丝混杂着回忆的疲惫涌上心头。我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眉心,将这些思绪强行压下。
“你先坐沙发上。”我指了指客厅中央宽大的米白色沙发,自己则转身朝开放式厨房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那个在空旷客厅里显得更加手足无措的少年,“想喝点什么?水?果汁?”
许尽欢像得到了指令,立刻应声:“我都可以。”
我点了点头,走向厨房的岛台。
就在这时,一道优雅的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从角落的冒出来,轻盈地落在桌面上。
那只漂亮的蓝眼睛布偶猫,姿态慵懒而高贵,它歪着头,用那双澄澈如玻璃珠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带着审视的意味,盯着沙发上陌生的闯入者。
许尽欢被这只突然出现的漂亮猫咪吸引了目光。它雪白的长毛蓬松柔软,湛蓝的眼睛像藏着星辰大海,乖巧地蹲坐着,像个精致的玩偶。
许尽欢的心瞬间被萌化了,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点笑意。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想摸摸那看起来就无比顺滑的毛发。
“哈——!”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猫咪的瞬间,江一一猛地弓起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
漂亮的蓝眼睛瞬间变得锐利,雪白的小爪子也微微抬起,露出了粉嫩的肉垫和一点尖尖的指甲。
许尽欢被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吓得浑身一激灵,闪电般缩回了手,心脏咚咚直跳。
他尴尬地坐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江一一!”我端着两杯刚倒好的、冒着凉气的蜜桃汁走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生气的喊了一声猫咪的名字,把杯子放在许尽欢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走过去,熟练地将把猫抱进怀里。
刚才还对着许尽欢龇牙咧嘴的布偶猫被抱住后,立刻收起爪子,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毛茸茸的脑袋依赖地蹭着她的脸颊和脖颈,蓝眼睛里充满了温顺和亲昵。
我轻轻拍了两下它毛茸茸的小屁股,语气带着点宠溺的责备:“小坏蛋,又在随便吓唬人?下次再这样,当心我打你嘴巴子哦!”
说是打,那动作却轻柔得像抚摸。
“喵~”江一一娇娇地叫唤了两声,仿佛在撒娇,又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完全没有半分刚才的凶悍。
我抱着它,转身走向它自己的房间,把这只恃宠而骄的猫咪关了进去,它还有些不满意的趴着门,可怜兮兮的喵猫叫。
回到客厅,我感觉一阵脱力,踢掉脚上的拖鞋,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靠进沙发旁边的单人软椅里。
“小猫还挺可爱的,”许尽欢看着被关上的卧室门,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打破沉默,“它为什么叫江一一?是你朋友寄养在这儿的吗?”
他端起那杯冰凉的蜜桃汁,小口啜饮着,甜丝丝的液体滑入喉咙,稍稍缓解了他的紧张。
“嗯,算是吧。大名叫江唯一,太拗口了,有时候调皮捣蛋,就直接叫江一一。”
我懒洋洋地说着,随后开口问,
“不是说要给我送作业吗?”
“哦,对。”许尽欢连忙放下杯子,从书包里拿出那叠卷子和笔记本,双手递了过去。
我伸手接过。最上面一张数学卷子上,贴着一张淡黄色的便利贴,上面用清秀工整的字迹详细列出了这几天各科布置的作业内容、截止日期,甚至还有几处用红笔标注的“老师强调重点”。字迹清晰,条理分明。
我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迹,感觉本就胀痛的脑袋更疼了,随手将那叠承载着学业重压的纸张丢回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什么时候人可以不用读书,快点毕业吧。”
说完,也不期待许尽欢的反应,拿出了手机。除了系统推送,未读消息最多的就是王茂。满屏都是“上号!”、“在干嘛?”、“人呢???”以及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提醒,划掉之后,目光落在通讯录那一栏,一个醒目的红色小点提示着新的好友申请。
点开,申请时间是两天前,备注信息简洁明了:许尽欢。
我看着那个名字,再看看眼前沙发上那个低着头、小口喝果汁、耳根依旧泛红的少年,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手指轻点,通过了申请。
许尽欢注意到她突然笑起来,心里莫名一紧,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小口小口地喝着桃汁,像是在掩饰什么。
“吃过晚饭了吗?”
许尽欢诚实地摇了摇头:“还没。”
“我打算点外卖,你想吃什么?”我点开外卖软件,把手机屏幕转向许尽欢,示意他自己看。
许尽欢看着递到眼前的手机,却没有接。他犹豫了一下,目光飘向厨房的方向,迟疑地问:“那个…厨房的燃气…能用吗?”
我挑了挑眉,收回手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了然和调侃:“有的。怎么?许同学这是…打算亲自下厨,慰问病号?”
“照…照顾病人。”许尽欢被她看得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他避开她的目光,有些僵硬地站起身,朝着那间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走去。
我窝在软椅里,看着少年笨拙地打开冰箱门查看食材,然后开始在水槽边清洗仅有的几样蔬菜。
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锅碗瓢盆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这一刻,空旷冰冷的别墅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奇异的、带着烟火气的暖流。
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很快被端了出来。清亮的汤底,雪白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煎得金灿灿、边缘焦脆的荷包蛋,几根翠绿的小青菜点缀在旁边,卖相相当不错。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我是真饿了,拿起筷子,夹起那诱人的荷包蛋咬了一大口,焦脆的边缘混合着溏心的软糯,香气四溢,随后又吸溜了一大口面条。
许尽欢坐在对面,小口吃着自己那碗面,目光却一直偷偷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吃得香,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放松下来,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小小的得意。
等到她吃得差不多,速度慢下来时,许尽欢放下筷子,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颊再次染上红晕,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问道:
“你觉得…我的表现怎么样?”
我正夹起面条,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正准备说话。
许尽欢的下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让她呛住了!
“你能…能要我了吗?”
“噗——咳咳咳!”我猛地咳嗽起来,刚送进嘴里的面差点喷出来,喉咙被呛得火辣辣地疼,赶紧抓起旁边的水杯猛灌了几口,才勉强压下那股剧烈的咳嗽。
我放下水杯,瞪着对面满脸通红的许尽欢,又好气又好笑:“许尽欢!吃饭呢!你能不能正经点?”
这算什么虎狼之词!病号饭里下猛药吗?
许尽欢撇了撇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但我还是听清了:“上次…上次亲嘴的时候…可没见你有多正经…”
我:“……”
我感觉刚压下去的咳嗽又要涌上来了。
“你这几天都不来学校,是不打算负责吗?”许尽欢却像是豁出去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依旧执着地看着她:
“你这个渣女!”
被他这样直白地追着问,我突然觉得眼前的面有些索然无味。
我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看向许尽欢:
“许尽欢,”我的声音平静下来,“你妈妈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KPI?”
许尽欢显然没听懂,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KPI?”
“关键绩效指标。”我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或者说你的…任务目标?”
“哦…”许尽欢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拿起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碗里早已凉透的面条,不再说话。
客厅里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我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和微微塌下的肩膀,还想再说点什么,却惊愕地发现。
一滴、两滴…晶莹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许尽欢低垂的眼睫下滚落,砸进了他面前那碗早已失去热气的汤面里,漾开微小的涟漪。
他哭了。
无声地,肩膀开始轻微地抽动。
我彻底愣住了,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完全不明白自己刚才那句话哪里戳到了他的痛点。
几乎是下意识地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无奈和困惑:“喂…许尽欢?我…我这回可连碰都没碰到你啊,你怎么又哭了?”
许尽欢没有抬头,只是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下眼睛,结果眼泪掉得更凶了。他哽咽着,带着浓重的、化不开的委屈和挫败感,声音断断续续,像只迷路的小兽:
“好难啊…呜…追你…怎么这么难啊…”他一边哭一边控诉,“比…比我做过的所有数学压轴题…都…都难一百倍…”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孩子气的哭诉弄得哭笑不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着他哭得通红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睫毛,心头的烦躁莫名被一种奇异的柔软取代。
我抽了两张纸巾,隔着递过去,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行了,别哭了。擦擦。”
随后,看着他那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就你这点耐心,动不动就哭鼻子,怎么可能找得到女朋友?”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许尽欢的某个开关。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过纸巾胡乱擦着脸颊上的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却倔强地瞪着她,带着哭腔反驳,满是委屈和不忿:
“谁有你难搞啊!呜…只要我勾勾手,学校里喜欢我的女生,能从我们教室门口排到学校大门口!”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控诉着,“我都追你快两个月了!你怎么还能对我这么冷淡!呜呜…”
我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两个月?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半月,中间还冷战了大半个月,严格算起来,他这追的密度和效率…实在算不上高。
看着他那副“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的表情,我再次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连吐槽都显得苍白。
我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却又执着地宣告着多有自己魅力的少年,声音带着一种看透般的平静:
“许尽欢,你明明…就不喜欢我,或者说,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为什么非要执着地…想和我在一起?”
我试图点醒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然而,这句话却像是彻底点燃了许尽欢积压的情绪!
“谁说我不喜欢你了?!”
他猛地靠近,身体前倾,通红的眼睛看着我,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声音却异常响亮和清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喜欢你!苏独伊!我喜欢你喜欢得要死!”
吼完这句,许尽欢像是被自己脱口而出的、如此直白露骨的话语彻底惊住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刚才那股气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下一秒,整张脸,连同脖子、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涌向了头顶,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可是这样似乎还不够,他猛地闭上眼睛,撅着嘴巴就要吻上了,仿佛要证实自己刚刚说话的真实性。
我也完全被吓到了了。
下一秒,就抬手抵住了他靠近的嘴。
手上一片温热,比她这个发过烧的人,看起来更像生病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我看着他这副视死如归又羞窘至极的模样,看着他紧闭双眼却依旧红得滴血的耳廓,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一股强烈的、难以抑制的笑意混合着一种奇异的悸动,猛地冲上心头。
我忍不住了。
“噗嗤——”
许尽欢才鼓足勇气悄悄地、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当他的目光对上眼前人那双依旧带着惊愕与笑意的眼睛时,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的低下头,又飞快地、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我看着他,心绪复杂又无奈。
最终,只剩下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我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许尽欢耳中:
“行吧。”
随后顿了顿,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许尽欢,我信你了。”
信你此刻的冲动也好,信你自以为是的喜欢也罢。
至少这一刻,你的勇气和眼泪,是真的。
许尽欢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狂喜!
他几乎是扑到了桌子边,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
“真的?!那…那你这是答应我了?我们…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是吗?!”
他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之前的委屈和眼泪一扫而空,只剩下纯粹的、耀眼的喜悦和得意。
看着他这副瞬间“得志便猖狂”的样子,我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柔软瞬间被一种恶作剧般的冲动取代。
我伸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按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将他那张过于兴奋的脸推离自己。
“想得美。等大学以后再说。”
许尽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不满地抗议:“为什么?!我们明明都18岁了!不算早恋了!”
“没有为什么。”我收回手指,重新懒洋洋地缩回软椅里,用毯子裹紧自己,只露出一双带着点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眼睛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终结话题的意味,“离我远点,我病还没好利索,别传染你。”
许尽欢立刻反驳,带着一种幼稚的固执:“我不在意!传染就传染!大不了我陪你一起生病!”
我被他这不过脑子的“豪言壮语”逗得又想笑,又有点莫名的窝心。
“又说胡话。生病可不好受。”
许尽欢被她瞪得缩了缩脖子,但随即,他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
刻意的微微低下头,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往上瞧着,声音又亲又软:“我知道…我知道生病不好受…我心疼你…”
我:“……”
我看着眼前这个前一刻还在嚎啕大哭控诉她难搞,下一秒就能说出“心疼你”这种话的少年,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他这副毫无保留、切换自如的样子,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我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因为刚才情绪激动而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手感细腻温热:“啧,许尽欢,你最开始那股子羞怯劲儿呢?男孩子的矜持呢?都被你丢到太平洋去了?”
许尽欢被她捏着脸,非但没有躲开,反而像只被主人抚摸的小兽,下意识地往她温暖的手心里蹭了蹭,理直气壮地嘟囔:
“那又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钱花。”
我被他这现实的回答逗得笑出了声:“没想到啊,你还是个小财迷?”
许尽欢轻哼了一声,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骄傲地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
“我就是,你喜欢吗?”
我没说话,只是捏了捏他的鼻子。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两人。
窗外,夜色渐浓,别墅区安静得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而空旷的客厅里,少年无声的注视,和叽叽喳喳的话语,仿佛驱散了长久以来的那份冰冷与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