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呜咽,拂过万清宗断壁残垣。导游聒噪的解说、游客抱怨石墩太硬的声响,与这片承载血火的土地格格不入。云漓银发白衣,静立其间如误入荒诞剧的冰雕,目光扫过熊妖失落搓手的背影,白芷菡强笑下蔫软的兔耳,以及为坐破石墩排起的长龙。
一丝叹息,轻若冰裂。“这买卖,别做了。”
云漓声音清泠。白芷菡茫然抬头,兔耳惊竖。
“云浮商会,”云漓的目光掠过废墟,落回那张惶惑的圆脸,“会负责万清宗日后一切开销。”
时间仿佛凝滞。白芷菡眼中星辰骤亮,狂喜如潮水般涌出。“噗通”一声,她猛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兔耳剧烈颤抖,双手抱拳高举,声音带着激动的哭腔,却字字清晰:“前辈大恩,白芷菡……不,弟子白芷菡无以为报!此乃再造之恩,形同父母,请受徒儿一拜!”
她急切地向身后使眼色。林一帆书卷脱手,眼神茫然四顾,被白芷菡一声轻咳惊醒,这才“噗通”跪下,豹尾紧张蜷缩,慢吞吞附和:“在、在下林一帆……拜见……呃,师傅?”
大块头如山倾塌,轰然跪倒,膝盖砸出闷响,憨厚地捧着粗陶碗:“拜……拜师傅!水……给师傅!”
云漓僵立原地。冰蓝眼眸微微睁大,素来冷玉无波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蚀海孤寂,神魔战场,皆不及此刻措手不及的荒诞。离渊总说我疯……
念头闪过,相较这一跪二拜,简直温良恭俭。
而他当年……也差点…… 更深处的刺痛悄然浮现,脸颊灼热感更甚。
“胡闹。”她一步上前,双手用力却小心地抓住白芷菡肩膀,硬生生将人从地上提起,“谁是你师傅。”
“可您都养整个宗门了!恩同父母!”白芷菡逻辑自洽,理直气壮。“我。不。收。徒。”
寒气自她齿间渗出,字字如冰,“商会所为,不过是看不得尔等……有辱门楣。”
她猛地松开手,近乎落荒而逃般转身,疾步没入废墟深处,清冷背影罕见地透出一丝仓促。
白芷菡望着那消失的方向,握紧小拳头,眼神执拗如铁:“您不认,亦是宗门贵人。我定重建万清,报此恩情。”
死寂的风卷着枯草,刮过断壁残垣。昔日水流环绕的村落,如今只剩一片荒芜的疮痍。
云漓踏着松软的、新近被粗暴翻动过的泥土,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滞涩。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气,混合着某种……被强行撕裂的、属于过去的微弱气息。
她步履未停,径直走向记忆中云家祖坟所在的山坡。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骤然揪紧。
坟茔被彻底掘开!黑褐色的泥土凌乱地堆砌在坑洞边缘,腐朽的棺木碎片散落一地,陪葬的陶器早已化为齑粉,与泥土混为一体。而那个她亲手掩埋、设下禁制的核心位置——只剩下一个触目惊心、深不见底的漆黑土坑。
云漓的瞳孔微颤,冰蓝色的眼底瞬间涌上一种深沉的悲哀。她踉跄一步,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坑边冰冷的泥土。不是被盗墓贼光顾的杂乱。这是有组织、大规模的挖掘。目标明确,手段……粗暴。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凝神感知。空气中残留着驳杂的气息:铁器、汗味、一种……发现珍宝的狂热兴奋……但最深处,在泥土最核心的印记里,残留着一缕极其微弱、却纯净到让她灵魂都为之悸动的……纯粹神力的余韵。
那感觉,如同久别故土的游子嗅到一丝家园的气息,却又被生生抹去。
那东西被挖走了!
一股冰冷的绝望攫住了她。她猛地睁开眼,指尖微微颤抖。不是被识破,是……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着兴奋的交谈声,顺着风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真是天降鸿运,这荒僻之地,竟藏着如此精纯的水灵之宝!”“是啊。那水魄晶石,光华内蕴,灵气逼人,还有那几株‘凝露幽昙’,生机盎然,实乃枯水纪元的奇迹!”“听老矿师说,这片地底深处,似乎埋藏着某种至纯之源的‘气’,才孕育出这些天地奇珍!可惜……”“可惜什么?”“可惜那源头本身,竟是一枚灰扑扑、不起眼的棋子状石头,底座隐约发蓝,上面刻着条简略的线纹,实在……其貌不扬。仙盟的鉴宝师们看过后,便将其归入普通矿石一类,暂存库房了。真正的重宝,还是这些被滋养出的水灵奇物!已被定为比武大会的魁首之礼!”
对话声渐渐远去。
云漓僵在原地,指尖的泥土无声滑落。
纯粹的神力之源……滋养了天地奇珍……灰扑扑的棋子……被当作凡石……
原来如此!
仙盟。他们并非知晓“那东西”的真相,只是被其无意间散逸的、滋养万物的纯粹神力所吸引,如同追逐蜜源的蜂蝶。
他们欣喜地收获了神力滋养出的瑰宝——那些蕴含着精纯水灵之气的天材地宝,却对那默默散发光辉、其貌不扬的源头视而不见,弃之角落。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又熟悉的、带着猥琐得意的大笑声,猛地从侧后方炸响:
“哇哈哈哈哈哈哈!哟!这不是那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女侠吗?怎么,跑这荒郊野岭来凭吊古迹啦?”
李本华不知何时带着两个同样穿着仙盟杂役服的人出现在废墟旁,脸上还残留着几天前的淤青,此刻却充满了小人得志的猖狂。他故意用脚尖踢了踢被掘开的坟土,又夸张地指向云漓苍白的脸,笑得极其欠揍:
“啧啧啧,看看这风水宝地!仙盟的大人们真是功德无量啊。替你们这些不识货的穷鬼,把埋在地底下的宝贝都挖出来见光了。那些水魄晶石、灵花异草,啧啧,现在可都成了比武大会最耀眼的彩头!那是何等珍贵的宝物?就凭你这等……”
他的话被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和随之而来的凄厉惨叫打断。
云漓动了。
她的身影快如鬼魅,在李本华话音未落之际已至他面前。没有多余的动作,戴着黑手套的手掌快如闪电,精准地扇在李本华那张欠揍的脸上。
“啪——咔!”清脆的耳光声伴随着下颌骨错位的闷响。
“嗷——!”李本华惨嚎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泥地里,满嘴是血,惊恐地看着如同煞神般逼近的云漓。
“让你嘴贱,” 云漓的声音冰冷刺骨,不蕴含对仙盟举措的迁怒,只有对眼前这个反复挑衅、毫无底线的小人纯粹的厌恶。她身形再动,瞬间出现在李本华那两个想冲上来的跟班面前。
云漓的动作并未停止,黑色手套每一次精准的点击或拍打,都落在李本华身上最痛的穴位和软肋。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令人痛不欲生的惩戒。
“让你挖人祖坟还嬉皮笑脸!”“让你狗仗人势!”“让你……不知死活!”
每一句冰冷的斥责,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或痛苦的闷哼。李本华三人像三个被踢来踢去的沙袋,在云漓暴风骤雨般的精准打击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在地上翻滚哀嚎,涕泪横流。
云漓胸中那股因“那东西”被轻慢、被夺走而生的郁结与悲哀,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具体的宣泄出口——就是这个毫无敬畏、毫无廉耻、反复在她底线上蹦跶的李本华。她将所有的怒火,都精准地倾泻在了这个最该打的人身上。
短短片刻,地上只剩下一个蜷缩呻吟、鼻青脸肿、关节错位的身影。小跟班缩着脑袋,压根不敢动——生怕会惹祸上身。
云漓站在他们中间,微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她看也没看地上如同烂泥的李本华,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这片被掘开的祖坟和荒芜的村落,那眼神里是深沉的无奈与哀伤,最后化为一片沉寂的冰原。
仙盟总部深处,戒备森严,阵法光芒在暗处流转。云漓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水墨,无声无息地穿行在巨大的回廊与建筑群中。她避开了明哨暗卡,循着那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悸动前行。
那悸动源自她的半身本源,指引着她穿过层层叠叠的库区。最终,她停在一处守卫相对松懈、堆积着大量未分类矿石和杂物的次级库房外。
强大的感知力穿透厚重的石壁,精准地锁定了目标——就在库房最深处,一堆蒙尘的、散发着普通土石气息的“废料”中间,那枚灰扑扑的“棋子”正静静地躺着。它微弱的气息被周围驳杂的矿石掩盖,如同明珠蒙尘。
云漓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还好,未被识破真身。但旋即,更深的焦虑涌上心头。库房内部虽守卫等级不高,但仙盟总部本身就如龙潭虎穴,强行动手取物,必然惊动四方,暴露行踪的风险极高。
她需要更稳妥的机会,或者……制造混乱。
就在这时,一阵婉转悠扬、带着独特粤地风韵的唱腔,混合着丝竹管弦之声,隐隐约约从隔壁一座灯火辉煌、守卫森严的大殿方向传来。那声音穿透力极强,似乎在进行某种重要的表演。
云漓心念微动,身形如烟,悄无声息地攀上大殿外侧的回廊檐角,藏身于一根巨大的雕花石柱之后。透过精巧的雕花窗棂缝隙,殿内景象一览无余。
一场高规格的宴会正在进行。美酒佳肴,流光溢彩。席间之人,每一个都分量十足:百越指挥使面色憔悴阴郁,眼神深处藏着丧子之痛;本地郡守等地方大员神情恭敬中带着一丝谄媚;仙盟主席正捻须微笑;还有几位身着天庭制式仙袍、气度不凡的特使……
而这些人,此刻都微微欠身,目光敬畏地聚焦于主位之上。
那里坐着一个人。
离渊。
他身着那件黑金文武袍,身姿挺拔如松柏,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神情看似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来此欣赏一场寻常的表演。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蕴藏着无尽星海又似寒潭深渊,随意扫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是整个大殿的绝对核心,所有光芒似乎都因他而黯淡。
云漓不耐烦地咂咂嘴:小朋友真不听话,不该来的时候偏要来。不过他的鼻子挺灵的,这么快就调转方向,杀到百越、
看来想要悄悄顺走是不可能了。
就在云漓心神剧震之际,殿内那婉转的粤语唱腔正唱到高潮处,曲调哀婉又带着一丝决绝:
“沧浪水冷兮,骨肉分两边———
“为救妻房命,忍将娇女献蛇前!娇女泪眼问苍天,父心何忍似铁坚?“断角藏锋待破茧,终化青锋斩孽缘歌声凄楚动人,唱尽了被至亲牺牲的女儿的悲愤与隐忍。殿内宾客似乎都沉浸在这出地方传说改编的戏剧里。
百越指挥使见状,连忙侧身,带着几分讨好地向主位上的离渊恭敬介绍道:“殿下容禀,此乃我百越流传最广的传说,名唤《沧浪斩蛇》。讲的是古时一对恩爱夫妻,妻子身中奇毒,需妖蛇内丹。夫君为救爱妻,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只得将亲生幼女献祭于妖蛇洞府。谁曾想,那女儿命不该绝,在洞中得遇奇缘,不仅未死,更练就一身本领,最终手刃妖蛇,取得内丹,也……也解了这骨肉相离的孽债。”
他语气唏嘘,仿佛在感叹那父亲的“不得已”和女儿的“大义”。
离渊的目光依旧落在戏台上,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只从鼻间发出一个极轻的、听不出情绪的回应:“嗯。”
然而,隐秘在殿外阴影中的云漓,在听到那唱词和指挥使的解说时,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骨肉分离”、“父心何忍”、“断角藏锋”的字眼,如同冰冷的针,刺入她尘封的记忆深处,勾起了某些模糊却痛楚的碎片。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让她扶着冰冷廊柱的手指微微发白。
戏台上的女儿在质问苍天,质问父亲。
而她……却连最后一次见面也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情感冲击,与眼前离渊带来的巨大压力交织在一起,让云漓几乎喘不过气。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那戏台,也不再看殿内那个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身影。
不行,此地绝不可久留!
在离渊的威压和这出刺痛心扉的戏剧双重煎熬下,潜入库房的计划瞬间变得无比渺茫。强取豪夺是自寻死路。
云漓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大殿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那库房深处的“废石”堆上。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不甘与深深的无奈。她咬紧下唇,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从檐角滑落,迅速而决绝地撤离了这片危机四伏的核心区域。
目标就在眼前,却咫尺天涯。离渊的存在,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横亘在她与那半身本源之间。她必须另寻他法,而时间……已经不多了。
云漓的身影如同融入喧嚣人潮的一道寒流,精准地找到了在报名处外围焦头烂额的白芷菡三人。
他们正被一个趾高气扬的仙盟执事刁难,对方指着报名规则,声音满是鄙夷:“……最低三人成队!就你们仨?一个兔子精,一个书呆子妖,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熊瞎子?实力?你们有什么实力?凑数都不够格!赶紧让开,别耽误后面正经队伍报名!”
白芷菡急得兔耳朵都绷直了,小脸涨红,正要据理力争,一个清泠的声音插了进来:
“想拿回你们的地,或者赢得那些能重建宗门的‘宝物’,”
云漓的目光扫过那执事,无形的压力让对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卡在喉咙里。她转向白芷菡,语气不容置疑:“参赛。条件是:三人成队。”
白芷菡眼中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但随即被更深的绝望淹没。她看看捧着书、眼神游离的林一帆,又看看挠着头、一脸憨厚懵懂的大熊,声音带着哭腔:“前辈!我们……我们只有三人,还……”
后面的话,在仙盟执事和周围队伍嘲讽的目光下,实在说不出口。
云漓的目光从这三张写满“不靠谱”的脸上掠过,脑海中瞬间闪过库房深处那枚蒙尘的灰扑扑棋子和离渊那深不可测的、如同实质般的威压。
时间紧迫,风险巨大,强取无望……眼前这支“杂牌军”,竟成了唯一能名正言顺接近目标的桥梁。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封般的决然。没有任何犹豫,她一步上前,无视了还在絮叨规则的仙盟执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报名玉牒。
执事一愣,刚要发怒,却见云漓指尖凝聚一点微光,在那玉牒“领队/导师”一栏,笔走龙蛇,刻下了两个清晰冷峻的字——云漓。
刻痕深嵌入玉质,泛着微光,不容置疑。
紧接着,在“队伍成员”栏,三个名字紧随其后被刻下:白芷菡、林一帆、大熊。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仙盟执事张着嘴,看着玉牒上那力透玉背的名字,又看看眼前银发如雪、气场冰冷的女子,硬是把斥责的话咽了回去。
白芷菡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巨大的兔耳因为激动而疯狂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里面盛满了不敢置信的狂喜和巨大的感动,仿佛看到了整个宗门的未来。
林一帆终于从书里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玉牒上自己的名字,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大熊则歪着巨大的熊头,好奇地看着玉牒上发光的字迹,瓮声瓮气地夸道:“好看!”
这一签,无声胜万言。万清宗队,正式成立。领队:云漓。
四人刚离开报名处那令人窒息的环境,还没走出多远,一个煞风景的、带着夸张嘲笑的声音就响彻了通道:
“哇哈哈哈!哎哟喂!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云漓’师傅,带着她那三个宝贝疙瘩徒弟吗?”
只见李本华在两个凌泓派弟子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堵在前面,脸上淤青未消,却充满了小人得志的猖狂。他指着云漓,又指指白芷菡三人,笑得前仰后合,唾沫横飞: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云漓?啧啧啧,一个爱管闲事的野路子散修,居然沦落到给一个兔子精、一个书呆子豹子、外加一个傻大熊当师傅?还组了个‘四人队’?哦不对不对,是三个废物点心加一个野鸡师傅!
“哇哈哈哈!你们是来参加比武大会,还是来杂耍班子表演逗乐子的?就凭你们这副尊容,也想染指仙盟的至宝?我呸!别做梦了!我看你们第一轮就得被人揍得哭爹喊娘,满地找牙!
“趁早夹着尾巴滚蛋,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污了仙盟的宝地!”
每一句都像淬毒的针,扎在白芷菡的心上,更是在羞辱她刚刚认定的师尊!
新仇旧恨瞬间点燃了白芷菡所有的怒火!她一步踏出,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气势,直直冲到李本华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异常尖锐响亮,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李本华!你这只会欺软怕硬、满嘴喷粪的败类!闭上你的臭嘴!有种就跟我赌一场大的!”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却又清晰无比地回荡在通道里,吸引了所有路过队伍的目光:
“要是在这比武大会上,我们万清宗队!对上你们凌泓派队。并且——堂堂正正地赢了你们!”
她猛地拔高音量,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你!李本华!就得当着所有参赛者!所有观众!所有仙盟大人的面!学!三!声!响!亮!的!狗!叫!敢!不!敢?!”
瞬间,死寂。
通道里所有的议论、嘲笑、喧哗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气势汹汹的兔耳少女和脸色铁青的李本华。这赌约……太狠!太损!也太……有看点了!
李本华的脸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他感受到四面八方射来的、带着戏谑和期待的目光,仿佛被架在火上烤。他自恃凌泓派实力碾压这群废物,为了面子,更为了在众人面前找回场子,他强撑着狂态,色厉内荏地嘶吼道:“赌就赌!老子怕你们这群垃圾?!要是你们输了!你们三个废物!加上你这个野鸡师傅!就得给老子跪下来!磕三个响头!然后学狗爬!滚出会场!”
“一言为定!” 白芷菡斩钉截铁,声音没有丝毫颤抖。
云漓站在一旁,自始至终面无表情,仿佛这场闹剧与她无关。只是在白芷菡喊出“猪叫”赌约时,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极其细微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那是对这份近乎愚蠢的莽撞中,所蕴含的纯粹赤诚与维护之心的……一丝激赏。当然,更多的是对自己被卷入这种幼稚赌局的、深沉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