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塔提前跟罗伦佐打了招呼,周六上午带着比安卡来到了罗伦佐的住处。
罗伦佐穿着一身蓝色的长袖长款连衣裙,脖子上系着一条丝巾,有些拘谨地打开了门。
三个人互相打了招呼,进入了罗伦佐家的客厅,客厅里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显然是给比安卡化妆准备的。
维塔坐在了沙发上,比安卡让罗伦佐先去洗把脸,她把化妆工具从包里掏出来,一个一个地摆放在桌子上,罗伦佐从洗手间里出来时,看着摆满了一桌子的东西感到十分惊讶。
“化个妆,需要用到这么多东西吗?”罗伦佐问道。
“这都是我为了化妆给自己买的东西。”比安卡看着那些东西,也心生感叹,“这么一看,东西真是不少,花了我不少钱,明明工作没多久,都没有什么积蓄,还不如拿去旅游的时候花。”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专程过来给我化妆,不如,明天我请你们吃饭吧。”罗伦佐说道。
比安卡笑了笑,让罗伦佐在椅子上坐下,“我就是随口一说,不是想要你的回报,你是维塔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当时吵得那么厉害,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这事说来也挺有趣的,上周,就是你喝醉的那天,我坐地铁坐过站了,那一趟正好是末班车,也不能再坐回去了,我就出地铁站想打个车回去,结果倒霉得很,出了地铁站就下雨了,也打不到车,正好碰到了莉莉安,她就把我带回来,收留了我一晚。”维塔说道。
比安卡给罗伦佐脸上涂上爽肤水和乳液,笑着对维塔说道:“那你可真是遇上好人了。”
“确实是好人,我当时完全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好人,我还拒绝了,说我要去附近的酒店住,他告诉我,我的经血弄脏了裤子,去住酒店不方便,一定要我来他家,我就来了,他还专门去帮我买了卫生巾和一次性内裤。”维塔说道。
“丝巾我帮你解下来吧,给你的脖子上也涂些乳液。”比安卡对罗伦佐说道。
“不用了,只化脸就好。”罗伦佐说道。
“遇到莉莉安这样的善良又贴心的人,你真是幸运,怪不得你们的关系会变得这么好。”比安卡涂过乳液后拿出了一支唇膏,用小刷子蘸取了,轻轻涂抹在罗伦佐的嘴唇上,“这些刷子都是清洗过的,你不用担心。”
“嗯。”罗伦佐闭着嘴,回应了一声。
维塔斜倚在沙发上,跟比安卡告状,“你要说好吧,也没有那么好,我缠着他让我留下来,他却不让我到床上睡,只让我睡这个沙发,这沙发睡着,我都伸不直腿,后来又躺在地毯上睡的,我在他家地上睡了一晚,多可怜啊。”
“我只是让你来换身衣服,没让你留下住,我让你去住酒店,你不去,我还说给你钱让你打车回家,你也不同意。”罗伦佐辩解道。
“维塔,你怎么能这么污蔑一个好人?别说是莉莉安了,谁也不可能邀请一个不太熟悉的人一起睡吧。”比安卡说道。
维塔笑着对罗伦佐说道:“之前是不太熟悉,现在都是朋友了,莉莉安,我今天不想走了,晚上能让我留宿吗?”
罗伦佐还没开口,比安卡就先替他拒绝了,“下午莉莉安有重要的约会,你就别捣乱了,你留在她家里,她约会的时候还有记挂着你,多让人心烦啊。”
“嗯嗯,是这样。”罗伦佐点头附和道。
“你有正在用的粉底液吗?我可以直接用你的给你上粉底。”比安卡说道。
“没有,我没用过。”罗伦佐说道。
比安卡拿出三个色号的粉底液,挤在另一个大些的刷子上,刷在罗伦佐的侧脸上,对比哪一个色号更适合罗伦佐的肤色。
“你怎么会买这么多粉底液?”维塔问道。
“不同的人推荐的,我看了别人拍的广告视频觉得好,就买来试试,在网上购买的,色号不合适也没有去退,就留下了。”比安卡说道。
“不合适为什么不退?”罗伦佐问道。
“用过的东西,总感觉退回去不太好,而且,我看别人能用深色的粉底液做阴影用,还以为自己也能用上,就留下了,现在看来,基本用不到,还不如直接退了。”比安卡说道。
比安卡用修眉刀修整了罗伦佐的眉形,又把选出来适合罗伦佐的粉底液挤在手背上,用化妆刷蘸取了,均匀地涂抹在罗伦佐的脸上,“你从没用过这些东西,怎么会突然想要化妆了?”
“化妆可以变得更漂亮不是吗?”罗伦佐说道。
“他肯定是想要更讨男人喜欢。”维塔说道。
比安卡用严厉的目光扫过去,“维塔,你不要乱说话。”
维塔抿着嘴,向比安卡示意自己不会再说下去。
“莉莉安,我觉得你应该更有自信一些。”比安卡说道。
“很多女人都说化妆让她们更自信,我觉得我也可以吧。”罗伦佐说道。
“我之前也以为化妆会让我更自信,所以我才购买了这么多各种各样的化妆品,我和那些女人一样,都很在意别人的看法,为了迎合那些审视我们的目光,为了别人的一句夸赞,我们付出了太多的时间、精力和金钱,现在我再回头看,我觉得那都是不值得的。”比安卡说道。
“为什么不值得?我想要别的认可和夸赞。”罗伦佐说道。
“依靠完美的妆容获得的认可和夸赞,对于普通人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必要,我们不是化妆师,工作上的专业度不需要妆容来体现,生活中也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装扮的场合,就算是和男人约会,装扮得越漂亮,在他看到你素颜的时候,他的心理落差越大,这对于感情来说,好像没什么助益,还不如一开始就让他看到真实的你。”比安卡说道。
“你说得对,我确实听到有男人说化妆是对男人的欺骗,因为他们看不到女人真实的长相了。”罗伦佐说道。
“这正是我们做女人的难处,约会不化妆,男人说是不尊重他们,化妆了,又说是对他们的欺骗、不真实。”比安卡拿出眉笔,给罗伦佐画眉毛,“你看,连眉笔我都买了三种颜色的,我花了这么多钱,就是想让我看起来更好看,男人却觉得这是一种欺骗。”
“管男人怎么想,我现在只觉得,自己舒服最重要。”维塔插话道:“粉底糊在脸上不清爽,画了眉毛让我没办法随意擦汗,画了眼线会让我不停流泪,睫毛膏和假睫毛也不舒服,口红要么太干、要么黏糊糊的,这些都是让人不舒服的、多余的东西,。”
“对啊,现在想想,自己小的时候对妈妈化妆、穿高跟鞋的憧憬,到底是在憧憬什么呢?”比安卡说道。
“憧憬的是成熟的、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大人吧。”罗伦佐说道。
比安卡放下了眉笔,拿起来眼影盘,挑选着合适的颜色,“也许是,但长大后的我,却不像妈妈一样强大。”
“人和人本来就不同,要是大家都一样,这个世界就太无趣了。”罗伦佐说道。
比安卡用一支新的刷子蘸取了棕色的眼影粉,涂抹在罗伦佐的眼皮上,“也许我并不想像妈妈那样强大,她总是打扮得漂亮得体,又要去上班,又要照顾孩子、打理家务,她什么都能做得好,却也很疲惫,我希望她能歇一歇。”
维塔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抬头看向比安卡,“你的爸爸呢?”
“爸爸?他只是工作。”比安卡的声音里有深深的失望,“就像今天是周六,现在我家洗衣机里的衣服洗好了,他都不会管,要等我或者妈妈回去晾晒。”
“他大概骨子里是个很传统的男人。”罗伦佐闭着眼睛说道。
“是的,但他没有生活在一个传统的时代。”维塔说道:“比安卡,你妈妈和爸爸一样要上班,为什么爸爸就可以什么家务都不做?”
“我不知道,大概只因为他是个男人。”比安卡说道。
“如果他实在不想做家务,也可以通过雇佣一个人或者出去吃饭来解决。”罗伦佐建议道。
“爸爸说不喜欢家里出现陌生人,也只喜欢妈妈做的饭菜。”比安卡说道。
“我这么说也许很伤你妈妈的心,但是阿姨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你爸爸的专属佣人,而且这个佣人既能给他赚钱,减轻他养家的负担,又能满足他的性需求。”维塔生气地说道。
“我要跟妈妈表示过抗议,为什么爸爸不用做家务,妈妈说我们是独立女性,不能依靠男人。”比安卡说道。
“这就不对了,传统男人就是想要女人依靠他的,叔叔对此没有说什么吗?他没有把自己的工资都交给阿姨,以供家庭的开销吗?”罗伦佐问道。
“没有,妈妈说刚结婚的时候是给过的,后来他没再给了,妈妈也没找他要。”比安卡说道。
“你爸爸真是什么好处都占尽了。”维塔苦笑了一声,“你妈妈和爸爸一定很相爱吧。”
比安卡摇了摇头,“我感觉不到,他们现在几乎一星期都说不上几句话,因为爸爸睡觉打呼噜,两个人还分房睡了。”
“听起来真是让人生气,我真是不懂,维持婚姻对于女人到底有什么重大的意义,能让阿姨死守着这样一个男人不放,她为什么不离婚?”维塔说道。
“我也想不通,我劝过妈妈离婚,妈妈觉得离婚是件很丢人的事,她不愿意,她从小受到的是很传统的教育,为了跟上这个时代,她也努力学习现代女性,想要独立,她以为凡事靠自己,不依靠男人,就是思想先进的女性了,却好像掉进了另一个思想的陷阱。”比安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