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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霹雳堂内,褚羽从梦中惊醒,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回到了现代的卧室。
没看见照野,她几乎是立刻感受到了失落。下意识起身,却忘了如今状态,拉扯到伤,直接疼得摔在了地上。
“嘶——”
褚羽倒吸一口气,钻心的疼痛让她蜷缩成一团。
听到屋内的响动,一夜未睡的褚真和秦临江立马开始敲门。
“小羽?妈妈可以进来吗?”
“等一下,”褚羽咬着牙爬起来,忍着疼披上衣服,才开了门。
她遮住了自己的伤,但那浓重的药味根本掩盖不住。
当睡袍领口被轻轻拉开,露出那几道血淋淋结了痂的鞭痕时,夫妻俩同时倒吸一口冷气。他们以为那些磕碰和淤青已经够残酷了,但如今,女儿身上这伤可是古代酷刑!
秦临江颤抖着拨通家庭医生的电话,又出去翻出医药箱,慌乱极了,而褚真女士手都在发抖,眼眶红得不像话。
褚羽却熟练地重新拉好衣领,甚至还笑了笑:“妈,已经不疼了,真的。”说着,她握住母亲发抖的手,安慰:“妈,我真的没事,照野他救了我。”
“那个杀手?!”
“嗯。”褚羽垂下眼帘,声音沙哑地说:“是、是我不小心闯入了别人的地方,还暴露了那把刀,被关进地牢……他们用刑。我以为我要死了,但他出现了,抱着我杀出来,中了毒箭,差一点,差一点就……”
说到此处,她又不可避免想起那日的场景,扑进母亲怀里:“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等待医生带来的期间,夫妻两人紧紧搂着女儿,听她絮絮叨叨讲述着这几天的经历,从被施刑到用阿托品救人,再到哭着说为什么那个男人活不到四十……
褚真默默摘下眼镜,揉了揉自己泛红的眼睛。
他们本是带着偏见看照野的,但这次,那个杀手又救了他们的宝贝女儿一次,甚至不惜舍命。
“小羽别怕,”秦临江轻抚女儿的发丝,“他有了你送的刀,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死的。至于他的毒,爸爸刚投资了一家医药公司,我们找最好的团队研究解药,一定能救他,好不好?”
褚羽啜泣着点头。
不一会,管家带着医疗团队来了,他们仔仔细细处理了褚羽的伤。
“伤口虽然深,但好在处理及时没有恶化,还有这药……”医生犹豫了几秒,询问:“这药应该是中草药?成分很特殊,消炎效果比我们的抗生素还好。如果还有的话可以多敷一些,好的会更快一点。”
送走医生,已到中午,褚羽对着满桌的丰盛的食材却提不起兴致。
褚真女士一眼就看出女儿又在想那个杀手了。她把牛奶推到褚羽面前:“先吃点东西吧,等吃完饭,爸妈带你去临江药业。”
褚羽的头刷一下就抬起来了。“临江药业?”
秦临江给女儿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解释:“嗯,我跟你妈刚组建了个实验室,表面上是特效药研制企业,实际上……”他顿了顿,看向妻子,一切尽在不言间。
褚真:“等吃完饭,你可以去跟那些研究员讨论一下,哪怕还拿不到样品也能先给他们一个研究方向。”
听懂爸妈的意思,褚羽瞬间回神,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开始飞速扒拉着碗里的饭。
“慢点,又不差这一时半刻。”
褚羽摇摇头,胡乱擦了擦嘴就站起身:“我吃饱了!现在就去可以吗?”
看着女儿急切的样子,褚真无奈地叹了口气:“至少把汤喝完。你背上还有伤,需要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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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小时后,临江医药的顶级实验室里,两位药学专家和褚羽面面相觑。
首席药理学家张教授推了推眼镜,斟酌道:“症状描述太少了,但能达到你说的痛不欲生、浑身发抖的症状,推测可能是某种神经抑制剂引发的戒断反应。”
“类似毒瘾?”褚真女士指出,神色极为难看。
“嗯,但也不是很准确,毕竟规律到一个月一发作的毒.品不可能存在,还有褚小姐说的侵蚀筋脉,阻塞内力……”张教授略微迟疑,显然对这个说法持极大的怀疑态度。这太玄学了,让他几乎以为对面的大小姐是个中二武侠控,沉迷于那些小说设定无法自拔,但她家长总不至于宠女儿到投几个亿来陪她过家家。且他们签了高价保密协议,只能当被“包养”的乙方。
褚羽当然看得出他们的疑虑,转移话题:“假设,只是假设,如果有一种寄生虫能分泌神经毒素,同时受月相影响活动周期......”
褚羽说着自己的猜想,引导他们往小说里常见的苗疆蛊毒方向猜。
张教授点点头;“这倒是个有趣的角度,某些寄生性线虫确实会周期性释放毒素。但要说精确到天也太过神奇……”
一整个下午,褚羽和几个研究员讨论了许多,她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从雷煜和唐玉卿那里听来的暗天盟毒药发作时的症状,但对面依旧无法给出更具体的结论。
李博士遗憾到:“可惜没有实物样本,哪怕有一点毒素残留也能分析不少。”
一个下午,足够他们沉浸式代入褚羽所说的世界背景,真情实感地提意见。
而褚羽也没有办法,至今她都没见过照野毒发,更别说窥探暗天盟密辛了。
离开实验室时,夕阳已经西斜。
褚羽抱着一小箱应急药物坐进车里,这才想起查看手机。
班级群已经聊了99+消息。褚羽点开,才发现大家都在讨论高考成绩,她这才想起来今天早上就已经出了成绩。
褚真从副驾驶转过头:“妈妈帮你查了,675分,加上你的竞赛分,应该刚好够那几所大学的飞行器设计专业分数线。”
听到这个分数,褚羽长舒一口气。这几个月频繁的穿越让她缺席了不少复习,本以为会与梦想的专业失之交臂,却没想竟没想象中糟。
秦临江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补充说:“到时候你上哪个,我们就在学校旁给你买套独栋房子,在家里穿越不用担心,但学校里尽量选上午的课吧,你的消失时间大多集中在下午晚上。”
褚羽心不在焉地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京城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却让她想起那个世界晚上微弱的烛火,还有那一双,逐渐融化的冰冷的眼睛。
“他...会没事的,对吧?”她突然轻声问。
车内一阵沉默。褚真女士握住女儿的手,轻声安慰:“有你送的刀在,他一定会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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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某处隐蔽的民宅内。
照野倚在窗边,拿着瓷瓶的手晃了晃。
“叩、叩、叩、叩叩——”三长两短的暗号声响起。
窗外人低声问:“左使大人,盟主问,陈凌风的人头何时能到?”
“半月内。”
窗外的人影迟疑片刻:“盟主说...这是最后一次解药。”
脚步声远去后,照野摘下面具。
月光如水,照亮他脖颈处蔓延的青紫色血管,像蛛网般爬上下颌。
这是噬心蛊发作的前兆。毒发时浑身筋脉都会如此,即使是脸……
他盯着铜镜中逐渐扭曲的面容,嗤笑一声。那女人盯着他脸看的样子他怎会不懂?明明怕得要死,还是要偷偷看他的脸,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可笑至极。
“喜欢?”
镜中人扯出个扭曲的笑,青筋随着表情蠕动。
他太清楚噬心蛊的威力,只要两次,这张脸就会像那些任务失败的同僚一样,溃烂到只能终身戴着面具。
他攥紧瓷瓶,仰头饮尽解药。
苦腥的药汁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暴戾。
喜欢他?
喜欢他的脸?等噬心蛊彻底发作,满目暗疮,看她还会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喜欢他心软?下次见面就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看她还敢不敢往前凑。
喜欢他舍命相救?
“......”
照野突然将瓷瓶砸向墙壁。
他恨极了褚羽轻飘飘又莫名其妙的感情,但更恨自己轻而易举的沦陷,为那不过见了几次的女人心甘情愿去送死,为她一次次又一次打破曾经根本不可能考虑的事。
他习惯性想磨刀,抽出刀才想起来自己的刀已经不是原来那把,而是那女人口里的“钛合金刀”。不需要打磨,不会生锈,锋利得能斩断一切。
沉默良久,他重新戴上面具,青筋被玄铁遮掩。
而后,他推开窗,身影融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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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照野成了百花阁的护卫,等待陈凌风自投罗网的微小机会。
暗天盟暗杀令一出,那家伙怕是恨不得一辈子龟缩,但他再没有第二次潜伏进金玉楼的机会。
照野站在回廊阴影处,刻意佝偻着背,让自己更像一个普通的练家子。
浓烈的脂粉味萦绕在鼻尖,让杀手不能第一时间分辨出迷药的感觉很糟,但更糟的是那些此起彼伏的呻吟声。他杀人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从前那些恶心的交缠半点都不能影响到他,但自那次看见那女人光着身子睡觉的模样……
“喂,新来的!”满脸横肉的护卫长拍了拍照野的肩膀,“别跟个门神似的杵这儿,客人都被你吓跑了。”
照野垂下眼睑,嗓音刻意压低:“小的初来乍到....”
“装什么雏儿!在百花阁当差,哪个不是冲着姑娘们来的?”他朝二楼努努嘴,“看见没?蓝袖姑娘今晚还没恩客,你小子要是......”
“我不行。”照野面无表情地打断。
“噗——哈哈哈!”
“听见没?他说他不行!”
“哈哈哈!刘哥,你这招不行啊!”
整个护卫队哄然大笑,各种粗鄙的调侃不断。
直到一个缺了门牙的瘦子挤过来:“刘哥你别逗他了,这怂货刚刚被春桃拦住,吓得差点从二楼跳下去!”
“嚯?真不行?!”护卫长意有所指地往下瞥。
照野沉默以对,这比解释他为何对女人无兴趣简单得多。
“你这身板,不应该啊?是不是没遇上称心的?等下了差,哥几个陪你去挑挑……”
“我替各位哥值夜。”照野马上打断。
一听这话,其余护卫们笑得更欢了:“不是吧?这都不去?值夜可最难捱了,听着那声却动不了,有够受的。”
“难不成是你未婚妻管的严?”
照野一愣,他本是随意胡诌了一个身份,毕竟在大庆,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没有娶妻太过反常,于是随意编了个未婚妻。但此刻,他竟下意识把那个称谓代入了褚的脸,脑中浮现褚羽瞪着眼说“你敢去试试”的模样。
喉结滚动了下,他低声应下:“嗯,她善妒。”
才不是,算起来善妒的应该是他,光是想到雷煜和唐玉卿看她的眼神,他就莫名想拧断他们的脖子。
麻子脸突然大叫,“哟,还脸红了!
照野故作窘迫,喊道:“我去后院巡逻!”
说罢,他转身就跑。
护卫长还在后面喊:“喂!小雏儿!巡逻就巡逻,记得把耳朵堵严实点啊!别让那些声儿勾了魂儿!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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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潜伏数日,陈凌风都未现身。
照野的耐心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消磨殆尽。
已经十一天了,距离下一次拿解药又近了。他几乎已经快放弃这个选择,计划着再一次直接搏命杀进今玉楼,但这一日,他又看见了褚羽。
她穿着一身极清凉的裙子栽进了后院水池,恰好就在他巡逻的时候。等他冲到池边,只见褚羽在水里扑腾,那件薄纱裙浸了水几乎透明,勾勒出她所有身形,什么都遮不住。
“咳….咳咳…..”褚羽呛了好几口水,在水里扑腾。
照野一把将人从水里拎起来,脸色极为难看:“你怎么———”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女人每次出现都这般荒谬。从偏僻的官道到金玉楼,现在又是妓院水池!
褚羽刚缓过来就看见眼前照野的脸,激动地直接抱了上去。
“你没事!”她欣喜地喊,差点喜极而泣,搂人的手臂不断收紧,带着失而复得的强烈情绪。
被温软的身躯完全贴上,照野整个人僵成了石雕。他下意识要把人推开,但感受到褚羽的身体紧紧贴着他,手掌却悬在半空无处安放。
直到脚步声逐渐逼近,他才飞速扯开自己的衣服裹住褚羽,低声道:“别动。”
听到响动赶来的护卫跑来查看情况:“怎么回事?”
照野绷着脸道:“未婚妻吃醋,翻墙来找我。”
怀里的褚羽心猛地一跳:未、未婚妻?
“哟!”麻子脸起哄,“小娘子够烈啊!”
护卫们举着火把凑近,试图看清被粗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
照野把褚羽往怀里按了按,掌心触到她光洁的大腿,脸又黑了几分。
“她落水了,不方便见人,我送她回去。”他硬邦邦地说,大步流星穿过哄笑的护卫们。
那些笑声像刀子,让他想杀人。
褚羽能感觉到照野胸膛里压抑的怒火,随着心跳一下下震着她的耳膜。她安分地没有动,紧张地攥着他的袖子,直到照野把她放下才敢动弹。
她扯下蒙住脑袋的衣服,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就是普通的古代民房,简陋无比。她下意识就要起身,又被照野黑着脸按了回去。
“穿成这样动什么?”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褚羽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的是吊带睡衣,赶紧拉过旁边的被子挡住,支支吾吾答:“我、我刚洗完澡……”
但说到后面,她的底气又足了起来,直接对上照野的眼睛理直气壮说话:“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谁知道会这个时候来!我们那洗完澡就是穿这样!”
照野背过身去,冷声命令:“这几天就待在这里,不准踏出去一步。”
“哦。”褚羽憋屈地应着。
不出去就不出去,这危险的世界她还不感兴趣呢!
良久,看照野一身火气没处撒,背着她不说话也不出去的样子,褚羽又问:“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不关你事。”
“那离毒发还有几天?”褚羽的声音急了。
“闭嘴。”
沉默在屋内蔓延。
褚羽眼眶一热,想起上次的场面,低声说:“对不起,要不是为了救我,你早就成功了。”
“哐当!”
照野突然踹翻木凳,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消失前甩下一句:“老实呆着。”
门被摔得震天响。褚羽抽抽搭搭地抹自己的眼框,抱膝坐在床角,在房间里等他。
不一会,几件衣裙被从窗口扔进来,不偏不倚罩在她头上。
“换上。”隔着窗户,他的声音闷闷的。
褚羽摸索着展开衣物,却发现身上这衣服居然刚好贴她的尺寸,而且……连肚兜都有。她有些不可置信,上上次见,照野还是随便顺了村妇的衣服扔给她让她扮落难千金,别说内衣了,那衣服连洗都没洗过,哪像这次的,一看就都是崭新的。
她微微笑弯了眼。
“口是心非……”她小声嘀咕,故意让声音飘到门外。
门外,照野听到了她这一声,更加烦躁,劈柴的声音更重了几分。他本也不想买那些的,可在花楼潜伏这些天,被迫听了满耳朵的闺阁私语,连女子月事要用的物件都记了个全,下意识就买了那些。
“我换好了,你进来吧。”褚羽喊。
照野冷着脸进屋,就看见褚羽穿着他刚买来的藕粉色衣裙乖乖坐在床上,披散着头发等他。
“我还有事,自己待着,不准出去。”说罢,他把刚顺便买的饼子吃食扔到桌上,转身就要走。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青楼当值吗?”
照野脚步一顿,转身看她,眼神微眯:“你知道那是青楼?”
“我又不傻,那些声音那味道除了那种地方还能是哪?”褚羽随意说着,伸手去够桌上的糕点,露出一双光滑的脚,随动作晃呀晃。
照野将视线移到她脸上,嗤笑一声:“呵,怎么,你那文明先进的家乡也有这种地方?”
他等着看她脸红、看她跳脚,哪怕有一丝吃味的表情也好。可她只是歪着头,唇边还沾着糕屑,认真问:“你还要潜伏多久?目标很难等吗?等不到怎么办?”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照野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他死死盯着她清澈的眼睛,那里头盛着关切、担忧……却唯独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与你无关。”
离去时,他听见屋内传来喊声:“注意安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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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百花阁还没到深夜,正是大庆夜市繁荣的时辰。
候在后院的护卫同僚们见他回来,马上凑过来挤眉弄眼:“哟,这么快就回来了?小娘子没闹着要你过夜?”
照野脚一顿,下意识编:“她生气,回了娘家。”
缺牙的瘦子凑过来,笑嘻嘻说:“这娘子好啊,生气也不闹腾,懂事!”
照野垂下眼睑,唇角扯出个腼腆的假笑。心底却在冷笑:懂事?她根本不在乎。不在乎他在青楼当值,不在乎那些姑娘们贴上来,甚至......不那么在乎他这个人。
护卫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哎,羡慕了,我家那位之前知道我来这,每日都闹得鸡飞狗跳,搞得我那段时间家都不能回。”
“你那算啥,我就那一天忘记了,带着脂粉味回去,我那位直接跑回了娘家,到今天还没回来呢,不过正好,我反正也更喜欢外面的…….”
“要我说,女人就是不能太惯着!像夜兄这样的才好,小娘子再美也得乖乖的……”
照野沉默地听着这些市井闲谈。若是平日,他早该找借口离开。暗天盟的杀手对普通人的了解,仅限于任务需要的观察和盟里教过的话术,他们这种存在在江湖都不能算普通人,更别说寻常百姓家,说得多,错得多。
但今夜,他却破天荒地没有打断,暗自听着那些寻常人的闲聊。
廊下的阴影里,他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抱起她时温润的触感,软得像捧着一团云。若他只是个普通护卫...若他们真的......
那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
因为配不上。
那女人太美,太娇,随手拿出来的项链都比他舍命夺的贡品好。就算没有那个神秘来历,也是普通人永远够不着的存在。
但现在这样…..
他摸了摸脖子。
一个活不过四十的杀手,更不配萧想。
后半夜的风突然变得刺骨。照野站在二楼厢房外,破天荒没有监视金玉楼的方向,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处平房,灯已经灭了,但他仍然看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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