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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凌风急不可耐地撩开珠帘,暖昧的烛光下,那令他魂牵梦萦的曼妙红影正侧身坐在床边。
“公子~您这般厚爱,叫奴家如何承受得起?”
朱绛的绵软甜腻,手还暗示性地伸出。
陈凌风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哪里还按捺得住?他一把抓住那只微凉的手腕,就要将人往床上按。
朱绛侧身躲过,抽出自己的手。
“别急嘛~奴家怕疼呢。”她轻轻笑着,起身款款走到桌边坐下,纤指捻起酒壶轻轻晃着。
陈凌风只觉得眼前的美人儿身影有些模糊重叠,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那勾魂的眼。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一个邪笑,跌跌撞撞跟过去。
“红玉姑娘...…你的手怎的这般凉?”
朱绛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再无半分媚意。她指尖连点,瞬间封住陈凌风周身数处大穴,另一只手则飞快扒了他的衣服。
“说,金玉楼药人的解药,藏在哪?”
刀尖抵喉,方才还娇软的声音此刻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陈凌风瞳孔涣散,嘴角却扯出扭曲的笑:“那群贱奴……活不了……”
“咔!”
刀尖毫无预兆刺入他右眼,血珠飞溅,有几滴溅在朱绛唇畔,但她的手却淡定地掐着陈凌风的喉咙,让他发不出惨叫。
“知道吗?我能让你一直清醒着,看我把你全身的骨头,一根、一根……抽出来。”
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还配合地发出几声暧昧的声音,手却直接扯下自己发间的金簪缓缓插入陈凌风耳后的穴位,然后慢慢搅动着,越来越用力……
“这是替碧青还的。”金簪抽出时带出血丝,她眼都没眨,“接下来从哪一根开始好呢?要不直接剁了你的命根子吧?这么小,留着也没用。”
没给人回话的时间,发簪划过,血溅当场。
陈凌风颤抖地厉害,却连一声都发不出,只能眼睁睁感受着□□传来的剧痛。他那身引以为傲的毒,早为了行苟且事提前解了,此刻成了待宰羔羊。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少主?”
一个略显低沉的中年男声响起,是那个灰衣男人。
朱绛充耳不闻,眼中疯戾更甚,口中喘息和呻.吟拔高,手上却干脆利落地削断了陈凌风左手五指。
鲜血狂喷,溅红了她半张脸。
“解药!不然下次就是你的舌头。”
陈凌风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摇头,涕泪横流,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顶开了嘴里被塞的帕子,发出嘶哑的嚎叫:“救...命.……”
几乎是惨叫声响起的同时,门外的中年男人一掌劈向房门,杀气直扑而入。
然而,一道更快的寒光在门破开的瞬间便已递出,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毒蛇,精准咬向猎物。
“暗天盟?!”
惊呼刚出口,喉间已飙出一道血线。
他反应极快,毕竟是成名已久的高手,拼尽全力后撤。虽未当场毙命,但照野的刀上淬了朱绛冠绝江湖的毒,绝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
照野飞扑而上,打算一刀永绝后患,但凄厉的破空声已至。
仇万山的蝠翼双刀杀到了。
两柄弯刀交错斩来,寒光直逼照野头颅与腰腹。
他不退反进,刀鞘横挡,右腿如鞭抽出,正中仇万山膝盖。
仇万山闷哼,却狞笑着后仰,双刀在此刻脱手飞出,如活物般在空中划出刁钻弧线。这是他的成名绝技[血蝠回旋],只要使出,一击必杀,不知多少高手死在这诡异的变招下,江湖人闻之丧胆。
照野嘴角勾起一丝冷意。这种把戏,暗天盟的孩童都会。只见他身形一矮,险之又险地避开斩向头颅的弯刀,同时刀势陡变,[无生绝式·送魂]出手。
他们的身影快得拉出残影,罡气震碎满室琉璃灯盏。而紫鸢也已飞速打出数击,狂澜如刀,招招直取照野心肺。
两人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配合堪称恐怖。
房内,朱绛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对门外惊天动地的厮杀充耳不闻。她慢条斯理扯开床幔系带,在陈凌风脖间绕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问一次,解药。”
陈凌风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剧痛中迷香劲散去,在濒死的恐惧中突然阴笑:“在...在我爹的.……”
绸带猛地勒紧,颈骨碎裂。
朱绛面无表情松开手,任由陈凌风扭曲的躯体滑落在地。
她抚平裙摆褶皱,慢条斯理擦着簪子,一点也不急着去帮一个打三个的照野。
几乎是同时,紫鸢拼着挨了照野一刀,终于破门而入。待看到地上尸体的惨状,整张脸瞬间褪尽血色。
“你这妖女!”他目眦欲裂,无相境威压倾泄而出,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挤压得发出呻吟。
朱绛勾唇一笑,柳叶双刀抽出。
“狗东西,你主子在下面寂寞,喊你下去作伴呢~”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骤然模糊,空气中只余一抹绯红残影,双刀快得在空中拉出残影,直接撕裂对方护体罡气,悍然劈入。
“砰——!”
一记狠绝到极致的鞭腿,如同攻城巨槌,重重踹在紫鸢仓促格挡的双臂上。狂暴的力量穿透防御,狠狠砸在他胸膛。
紫鸢闷哼一声,身形剧震。
与此同时,照野的刀光横扫而来,带着斩断一切的寂灭气息。
前后夹击之下,紫鸢狼狈闪向侧翼,撞碎了雕花屏风还滚了几圈。
“走!”朱绛率先从三楼跃下。
楼下,金玉楼十二金钗护卫和圈养的死士已经包围了整座百花阁,人人目露凶光,兵刃出鞘。他们皆为磐石境,此刻呈围攻势封锁了全部退路,刀剑出鞘的寒光晃得人眼晕。
“暗天盟的杂碎!今日你们休想活着离开!”为首的护卫厉声大呵。
朱绛落在院中,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杀气腾腾的阵仗,笑问:“就凭你们?”
笑声未歇,她袖中突然射出几道寒光,在人群中炸开烟雾。
几乎是同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切入敌阵。
照野的刀快得超出常人视觉捕捉,只见寒光一闪,就割开了为首那人的的喉咙。没有华丽的招式,甚至没来得及呼喊,就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
“是照野!!”
护卫们这才惊觉敌人已入阵中,刚欲组织反击,朱绛的柳叶双刀已经钉入两人后心。
她足尖一点,轻盈落在那人背上,拔出双刀,带起一蓬凄艳的血花。
“怕什么呀?不是要杀我们吗?来啊~”那声音甜腻到让人毛骨悚然。
混战彻底爆发。
照野的刀此刻才真正展现出“刀下无魂”的恐怖。没有中毒,无需分心护着褚羽,那柄为他特制的无生刃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刀锋过处,血浪翻涌,竟无一人能看清他是如何出刀的,只能看到一个个同伴如同麦子般倒下。
而朱绛的双刀则诡谲如毒蛇。
她不与任何人硬拼,身形飘忽不定,专挑要害处偷袭,在混战中收割敌人性命。
两大暗天盟巅峰战力联手,这是刺杀皇帝都不一定会派出的阵容。但此刻,他们诡异地因为一个女子站在了一条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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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仇万山刚逼出毒素,拖着断腿扑向朱绛后心。这一击凝聚了毕生功力,却见照野头也没回,手腕一抖,无生刃化作流光穿透他胸膛。
仇万山不可置信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兀自嗡鸣震颤的刀尖。
“你……这刀……”
作为金玉楼护法,暗天盟左使换刀的情报他早已收到,但万万没想到此刀竟锋利至此,连无相境的防御都能突破!
再多不甘,心脏碎裂,也只能眼睁睁等死。
“好刀法~”朱绛吹了个口哨。
照野反手拔回无生刃,根本没看朱绛一眼。帮她,不过是清除障碍。他旋身再入人群,刀光起落间,又是两人咽喉喷血。
远处,褚羽被雷煜拽着拽着狂奔,却忍不住回头望去。
月光下的百花阁前院已如炼狱一般,那道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围杀他的人像割草般不断倒下。她见过照野杀人,很多次。但如此狠辣果决的大规模屠杀还是第一次,那些招式,他从未在她面前施展过。
褚羽想着,原来没有她拖累时,他竟是这般可怕的存在吗?
“他们能赢吗?”褚羽边跑边问。
“当然!”雷煜拽着她往前冲,“照野可是单枪匹马就能杀进今玉楼的狠人!再加上绛煞那个疯婆———”
话音戛然而止,他猛地急刹脚步。
前方巷口,唐玉卿摇着扇子,带着一众唐门弟子拦住了去路。
“好久不见,褚姑娘。”
雷煜一把将褚羽护在身后:“让开!没功夫跟你废话。”
“这么好的戏不看吗?有唐某在,金玉楼的人过不来。”唐玉卿扇尖指向他们身后,
百花阁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朱绛银铃般的笑声混在其中,听得人毛骨悚然。
褚羽紧张地拽了拽雷煜的袖子。
但唐玉卿却插话道:“姑娘别怕,我带来的护卫都是磐石境,唐某带来的护卫皆是磐石境好手,再加上雷公子的人马,足以护姑娘周全。”说着,他刻意往前几步,手持扇子悠闲地观看着那边的动静。
褚羽看着远处浴血奋战的身影,心中挣扎,最终咬咬牙:“我……我想留在这里看看。”
唐玉卿折扇轻摇,状似无意地挡在褚羽视线前:“褚姑娘脸色不太好,可是被血腥气冲着了?”
他递来一枚清心丹。
雷煜一把拉着褚羽往后退,面色不耐烦:“少在这多事,没见我们赶路吗?”
“雷兄误会了。唐某只是觉得……褚姑娘既然选择了左使大人,总该亲眼看看,他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他话音未落,眼神微动。
受唐玉卿暗中指示的唐门弟子,正不动声色地将一些惊慌失措的普通脚夫和百姓驱赶向百花阁后院的方向,甚至故意推搡着他们上前。
“放我走!”几名脚夫惊恐地挣扎着,却被唐门弟子巧妙地逼入了战圈边缘。
混乱中,几名被驱赶的平民被杀红了眼的金玉楼护卫一把抓住,粗暴地拽到身前,当成了人肉盾牌。
“别杀我!我只是路过啊!”一个书生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
朱绛的红裙在火光中格外刺眼,她把玩着手里的柳叶双刀,歪头一笑:“以为躲在蝼蚁后面就安全了?”
话落,她直接冲上去,一刀直接贯穿了两人。
鲜血喷溅,染红她的脸。而她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回头看向照野,挑眉问:“喂,你要发呆到几时?”
照野的刀锋正停在半空。
刀尖所指,是一个吓得浑身筛糠的中年汉子。
若是从前,无生刃会毫不犹豫地斩下护卫和人质的头颅。他向来视人命如草芥,任何阻碍任务者,皆可杀!哪怕是从前的褚羽挡在面前,他的刀锋也不会迟疑分毫。
但现在……
手腕上那根粉色发绳若隐若现,手中这把褚羽送他的刀还未饮过无辜者的血。
只半秒的迟疑。
“滚!”照野倏然旋身,凌厉一脚踹在那中年汉子胸口。汉子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出战圈,虽痛极,却捡回一命。
紫鸢躲在护卫身后,原本煞白的脸突然涨得通红,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嘶吼:“抓住他们!!拿人挡着!!”
更多的护卫如嗅到血腥的鬣狗,疯狂扑向周围惊慌的人群将他们拽到身前,瞬间堆起一道人墙,只有弓弩手躲在之后放着冷箭。
紫鸢躲在后面,声音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照野!有种你就将所有人一起砍了!哈哈哈!让你那小娘子看看,你是如何屠戮无辜的!”
没等照野回话,朱绛已经被缠上的人和箭激怒。
“碍事的东西!”她飞身而上,红影过处,毒针漫天,瞬间屠尽那些被推出来的人。
尸堆中,她头也不回,冷声道:“救我妹妹的事还清了。下一次再手软,这左使的位置还是换我来坐!”
照野眸色骤冷,身形骤然加速,无生刀划破夜色,直接贯穿一人捅进紫鸢腹腔。
紫鸢脸色大变,仓皇后退,却被这一刀掀起的凌厉刀风逼得撞上院墙。
眼见不敌,他又拽过一名老妇挡在身前:“照野!你若再进一步,我就——”
刀光没停。
老妇瞪圆了眼睛,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涌出满口血沫。她手里的菜篮“哐当”落地,几颗青菜滚到照野脚边,沾了血。
照野收刀,眼底寒霜凝结。
“你....…”紫鸢脸色骤变,踉跄后退,
朱绛爆发出刺耳的大笑,笑声在血腥的夜空中回荡:“哈哈哈哈哈!左使大人,终于想起来自己是谁了?!这才像样嘛!”
那笑声如同魔音灌耳,狠狠钻入每个人的耳膜,也狠狠刺入照野沉寂的心湖。
照野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眸子已恢复往日的死寂,无生刀再次扬起。这一次,再无丝毫迟疑,再无半分束缚。刀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渴饮鲜血。
紫鸢被他一刀劈飞,胸骨尽碎,还未站起,就见那恐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他抬头,对上照野冰冷的眼睛,那双曾经冷酷无波的眼,此刻竟隐隐翻涌着一丝陌生的东西。
他永远没机会弄明白了。
“噗嗤——”
头颅高高飞起,最后的意识里,紫鸢才明白自己有多天真,居然企图用蝼蚁的命去威胁那个魔鬼。
“撤!快撤!”
目睹紫鸢瞬间毙命,那中了朱绛阴毒的灰衣男人肝胆俱裂,再顾不得其他,抓起两名百姓挡在身前,疯狂后退。
但此刻的照野已经杀红了眼,任何阻碍皆化为尘埃。他根本不给任何人逃脱的机会,刀光所过之处,血雾爆开,那些被推出来的可怜人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已倒在血泊中。
远处巷口,唐玉卿遗憾地收起折扇,轻叹:“可惜了,本想多看会儿好戏。”
雷煜脸色铁青,一把拽住褚羽的手腕:“走!我们先回去!”
一道红影如鬼魅般闪过,挡住他们的去路。
朱绛甩着发辫上的血珠,笑盈盈地问:“哟,这就要吓跑了?”
褚羽嘴唇发颤,脑中一片空白,根本听不进她的话。
朱绛觉得更有趣了,身影一闪瞬间贴近褚羽,用带血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小丫头,现在知道了?你喜欢的……我们这种人,从来都是饮血的怪物,骨子里的血都是脏的。”
看着褚羽煞白的脸,朱绛满意地笑出了声。怪不得照野那疯子会喜欢,这小美人被吓坏的模样......确实惹人怜爱呢。
远处,震天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照野独自立于血泊之中,手中长刀滴血。
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整条长街死寂无声,唯有满地尸骸,和他一人独立的身影。
他缓缓抬眸,望向褚羽。少女眼中的光正在破碎。那些他曾贪恋的温暖、天真,此刻正在他眼前一点点熄灭。
四目相对。
只一眼。
冰冷、死寂,再无波澜。仿佛隔着万丈深渊,永不可渡。
他决然转身,踏着血泊与亡魂离开。
“......等等!”
褚羽突然挣开朱绛的手,踉跄着追了上去。
被甩开,朱绛却只是挑眉,红唇微勾:“真有意思。”
雷煜想拦,一把折扇却横在身前。
唐玉卿温声细语道:“雷兄何必扫兴?总该让褚姑娘亲眼见过地狱,才知道自己脚下踩着的,究竟是繁花,还是累累白骨。”
他话语冠冕堂皇,仿佛刚才那些被唐门弟子暗中推向屠刀的普通人,与他毫无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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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羽追着那道背影冲进小巷。
“照野!”
男人脚步未停。
“你站住!”带着哭腔。
那道身影终于停下。他背对着她,刀尖还在滴血。晨光从巷口斜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将她吞没。
死寂在蔓延,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和那令人心颤的滴血声。
许久,他开口:“那是金玉楼的死士,陈凌风死了,他们也活不成。”
“那、那些百姓呢?那个脚夫,那个大娘,他们一定要死吗?”褚羽红着眼眶问。
照野沉默。
没有回答,很久,不知道多少次压抑的呼吸之后,他才缓缓道:“......是,他们,本不该死。”
他转过身,用冷得彻骨的眼睛看着她。
“但这就是暗天盟!”
褚羽呼吸一滞。
他逼近一步,身上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凛冽的杀气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压得人几乎窒息。
“现在你明白了?我不是你话本里写的英雄,也不是你梦里想的良人。”他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黑,“我不会为你收刀,更学不会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抬手,染血的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脸,却在最后一刻停住。
“我只会……杀人。”
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宣告宿命般的疲惫。
巷口传来脚步声。
朱绛抱着手臂,倚在墙边,懒洋洋道:“喂,谈情说爱够了吗?金玉楼的增援可快到了,再不走,是想留下当靶子,还是给那老魔头当点心?”
她拖长的尾音带着戏谑,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笑得意味深长。
照野倏然收回手,转身离去。
这一次,他的背影比任何时候都要决绝。
褚羽没再追。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眼泪终于砸落下来。
“褚姑娘!快走!” 雷煜气喘吁吁地冲过来,脸色煞白,“陈天雄……陈老魔的气息压过来了!再不走,咱们都得交待在这!”
“喂,雷家小子!” 远处,朱绛的声音传来:“替我照顾好碧青,若能解了她的毒,我绛煞,就是你们霹雳堂的刀!”
话落,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
雷煜脸色骤变:“不好!”
他再顾不上男女之防,一把抄起褚羽,足下发力,如离弦之箭般跃上旁边屋顶。边跑边解释:“那老东西是宗师境!真疯起来,伏尸千里都挡不住!”
褚羽在颠簸中回头。
晨雾弥漫的巷口,隐约可见一道修长的黑影静立檐角,照野竟没走远,就这么沉默地目送着她离开。隔着朦胧雾气与漫天飞灰,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莫名觉得,那道身影里藏着说不出的沉重。
“......混蛋。”
褚羽将脸埋进雷煜肩头,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手里还握着照野还给她的断掉的发绳。
那时,他握着她的手按在心口,说:“看人,用这里。”
可现在,她摸到的只有一颗浸透鲜血的心。
远处檐角,那道剪影终于动了。他沉默地转过身,没有再看这边一眼,身影彻底融入了渐亮的天光之中,再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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