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

    楚婉华同沈静姝离开的时候,苏玉已自觉跟上。

    西州城不比其他地方,祁渊之前说对王府并不了解,不是假言,此地的确没有暗探。

    关于楚凌澈的消息,都是东兴郡的探子传给祁渊的,只有零星一些。

    到沈府门前时,沈静姝还是不可置信,抬头迎着刺目的阳光看向头顶匾额。

    烫金的沈府两字,让她恍惚了瞬,转眼就要跪下谢恩。

    被楚婉华眼疾手快的扶起,“快进去吧,这几日你就宿在府中,不急着回来。”

    她含泪点了点头,“多谢殿下。”

    厚重的门扉被轻叩几下,门童认得楚婉华,跪地见礼。

    楚婉华:“告诉沈大人,小姐回府了。”

    门童激动地“哎”了声,边起身,边匆匆看了眼沈静姝,便头也不回地往里跑去报信。

    沈静姝感觉很不真实,陌生地看着府门内的景象。

    从前在朝阳,沈青山虽官至一品,但府宅也无这里奢靡,多半从简,俸禄有一大家要养。

    楚婉华往前推了她两步,“你现在可是西州富商的女儿,家境殷实。”

    沈静姝目光在府内转了一圈,“待见完阿爹阿母,奴婢定要向淳王殿下谢恩。”

    楚婉华看着舟车劳顿,赶路而来的沈静姝。

    打扮虽不似寻常下人,但也绝不是高门贵女,可由内而生的书香气息,始终萦绕着她。

    片刻功夫,就有府中婢女过来迎她,楚婉华没有进去,转身同苏玉离开。

    更是没了心情闲逛,径直往回王府的方向走去。

    楚婉华神色低落,“静姝本就不是婢女,沈府的女儿回去,是好事。”

    苏玉眨了眨眼,低头奉承:“公主心善,是位好主子。”

    “怎么?”楚婉华挑笑反问:“想来侍奉,我可以帮你请旨回话。”

    吓得苏玉脸色一白,当街扑通跪下,引来不少人回头注目。

    “公主饶命,奴才怎敢生出这心思,陛下对公主用心至深,想来身边儿侍奉的人,早已准备妥当。”

    御前的差事,怎么算,都比在后宫跟着娘娘们强,何况他还是大内总管康弘的徒弟,近身侍奉陛下的。

    孰好孰坏,他当然分的清。

    宫内风气向来如此,娘娘们今盛明衰,奉承的人都看脸色行事,花无百日红。

    “我不过玩笑话,你何故吓成这样,难不成祁渊在宫里的性情,同宫外不一样?”

    楚婉华摇了摇头,想想便已否决,她虽不敢自诩了解祁渊,但相处这许久,总归不陌生。

    苏玉跪着不动:“奴才怎敢妄议圣上。”

    随即头顶传来一声极小的叹息:“罢了,你且起来,我不问就是。祁渊有说,何时启程吗?”

    苏玉起身,不敢隐瞒:“陛下吩咐,行军休整两日,后日便走。”

    楚婉华不知在想什么,眼中的失落连苏玉都能看出来。

    “后宫得宠的娘娘,都有回府省亲的特例,陛下待公主如此特殊,您不必伤怀过深。”

    楚婉华若有所思:“省亲?”

    “是。”苏玉机灵道:“宫里的郑贵妃每半年便省亲一次,二十多日才归。”

    “看来很受宠了。”楚婉华语调平静地问。

    苏玉张了张嘴,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郑妍受宠不过陛下做戏给外人看的,他和师傅康弘侍奉御前,最是知道内幕,不曾真的承受君恩。

    “郑贵妃是中书令郑大人的爱女,公主也明白,前朝和后宫息息相关,陛下也是没法子。”

    楚婉华已没了笑意:“本公主是和亲而来,按规矩,省亲也是回朝阳,那里早没有我的亲人了。”

    苏玉哭丧着脸,差点又要跪下,请罪道:“奴才失言,罪该万死!”

    楚婉华淡笑着摇了摇头,“他能带我早了快十日到西州,我已知足。”

    遂换了个话题,吩咐道:“届时不必唤静姝回来,我们走就好。”

    楚婉华深知,以她的性子,自然不会安心留下,也同沈大人提前告知过。

    苏玉点头应下,到王府时,祁渊罕见的同楚凌澈在书房议事。

    岑子衿在东苑候着,像有要事禀报,见楚婉华回来,转身见礼,起来后,还往她身后看了看:“沈姑娘她……”

    “留在沈府了。”楚婉华轻描淡写。

    岑子衿点头,“是得好生聚聚,三年了,定十分思念家人。”

    苏玉在楚婉华身侧给岑子衿暗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提公主的伤心事,可见岑大人还不知沈静姝会留在西州。

    楚婉华自然看见了岑子衿和苏玉对视的眼睛,“岑大人对沈姑娘,好像很关心,听兰芷说,她还留有你的锦帕。”

    “此来西州,路程漫漫,沈姑娘饱读诗书,难免多聊了几句。”

    岑子衿躬身作揖,“既然公主回来,臣便不好叨扰,陛下若忙完了,烦请苏公公派人知会一声。”

    苏玉回礼:“应当的,大人慢走。”

    兰芷听到动静,从内院出来,心下已经了然:“沈姑娘此去,公主怕是最伤心难过。”

    楚婉华握住兰芷的手,无力点了点头,“我还不曾告诉她,兰芷,若你也有更好的归处,我亦不会带你入祁宫。”

    兰芷坚定地摇头:“奴婢决计不会离开您的。”

    苏玉已悄然退下,东苑此时静悄悄的,唯有枝头风吹枝叶的轻响。

    “若沈姑娘知道后,执意要随您走呢?”兰芷担心地问。

    楚婉华眸光闪动:“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你们周全。”

    祁渊不知是何时回来的,楚婉华只觉后背一热,就被他自后环住细腰。

    下巴碾着肩头,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朕不吃人,朕的后宫亦不吃人。”

    兰芷余光看见祁渊时,已经晚了。

    好在帝王并未生气,她稍稍放心,原本沉重的气氛也被他调侃的松泛许多。

    楚婉华:“可陛下后宫里的女子,怕都不是省油的灯。”

    祁渊并不解释,故意笑问:“昭昭吃醋了?”

    “才没有。”楚婉华说的干脆。

    帝王把着她的肩头,让她转过身看着自己:“她们和该怕你才对,朕不是说过,你就算将后宫闹翻了天,都有朕给你兜底?”

    楚婉华心底凌乱,半晌说了句:“我又不是惹事精,只想清净些。”

    “那应该不能如你所愿了。”祁渊忍笑,故意惋惜道:“朕恐得日日烦你,你躲不了清净。”

    见两人温存,兰芷也悄悄退下,还没离开东苑,就见祁国扮相的侍卫慌张跑来。

    “启禀陛下,西苑有刺客突袭,顺王世子楚瑜遇刺,幸得穆小将军相救,性命暂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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