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某条僻静小巷深处,一间挂着褪色霓虹招牌的酒吧门口,富田耕造哼着不成调的、樱井有以最新单曲的旋律,腰间钥匙串发出清脆的“叮当”碰撞声。
最近运气真不错!
富田耕造的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亢奋的轻松,脚步都带着点飘。他忍不住又低头,爱惜地摩挲着钥匙串上一个崭新的、制作精良的YUI猫挂件。那是一个Q版的樱井有以卡通形象,戴着标志性的猫耳发饰,笑容灿烂。这是他不久前在签售会上,像中了头彩一样,从偶像本人手中幸运获得的非卖品。
“有以酱,一定是你带给我的好运气吧。”富田耕造对着小小的挂件低声呢喃,眼神里充满了近乎虔诚的依赖。他小心地将挂件摆正,让它随着自己的步伐在腰间轻轻晃动。
这份好运,暂时掩盖了他内心深处的惶恐和不安。
自从三年前,他意外发现了诸伏景光是卧底的惊天秘密,并以此作为投名状攀附上组织成员伏特加后,他的日子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起初,他还能利用职务之便,提供一些警视厅内部无关痛痒的动向,换取丰厚的报酬和一种扭曲的成就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诸伏景光死亡后、警视厅内部因此经历了一轮严苛的整顿和反间谍筛查后,他能接触到的核心信息越来越少,价值急剧缩水。
伏特加对他的态度,也从最初的热情逐渐冷却。富田耕造心知肚明,如果不是警视厅的防火墙越来越严密,导致伏特加策反新人变得极其困难,像他这样已经榨不出多少油水的老线人,早就被当成弃子无情地处理掉了。
最近几次接头,伏特加的态度越来越不耐烦,语气也越发冰冷。打到他秘密账户上的钱,数额一次比一次少,间隔时间却越来越长。种种迹象都是在提醒他,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不能成为弃子。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日夜啃噬着富田耕造的神经。
被组织抛弃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不仅是失去经济来源,更意味着灭口。组织不会任凭他在世间蹦跶,毕竟只有死人的嘴才最严……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富田耕造几乎绝望的时候,他发现了新的秘密——一个足以重新证明自己价值、甚至可能让他咸鱼翻身的重磅炸弹。
富田耕造深吸一口气,推开酒吧的门,走了进去。他选了一个最角落、灯光最暗的位置,局促不安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捻着腰间那个YUI猫挂件。
终于,一个高大壮硕、穿着黑色风衣、戴着万年不变黑色墨镜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伏特加几乎是掐着点到的,他拉开椅子坐下,没有摘下墨镜,也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冷酷:“你说有紧急情报是什么?富田,你最好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这段时间,你一直在用些无关紧要的垃圾信息糊弄我。”伏特加的身体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让富田耕造几乎喘不过气,“你是在挑战我的底线吗?”
富田耕造瞬间感觉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透。伏特加话语里毫不掩饰的杀意让他头皮发麻,他慌忙摆手,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不!我当然不敢欺骗您,伏特加大人!这次是真的!真的有紧急情况!非常重要!”
他不敢再卖任何关子,也顾不上组织语言,语速飞快地将自己掌握的情报和盘托出:“警视厅内部最近有新的动作!不是常规调查,是专门冲着……冲着我们来的!”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说服力,“有一个叫真田弦一郎的警官,他是今年刚被特别调任到警视厅搜查一课的!他名义上是处理缓解搜查一课的压力,但实际上,他真正的任务是在暗中重新调查诸伏景光当年暴露的原因!”
“诸伏景光”这个名字一出,富田耕造敏锐地感觉到伏特加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冽了几分。他心中一紧,赶紧补充:“这个真田弦一郎背景很深,据说和警界高层关系密切,作风强硬,是块硬骨头!他调来东京显然就是冲着咱们来的!他已经在秘密接触当年可能与诸伏景光案有关联的人了!我担心……”
“不。”伏特加冰冷地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嘲讽,“他是冲着你来的,富田。”
在富田耕造震惊中,伏特加继续好心地、冷冷地补充:“就算他最后调查出什么,被揪出来、被清理门户的,也只有你这只警察内部的蛀虫而已。”伏特加身体靠回椅背,姿态放松,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我想,为了你家人的平静生活,你会懂得保守我们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小秘密吧?嗯?”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富田耕造瞬间如坠冰窟。伏特加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无论真田弦一郎查到哪里,组织都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他富田耕造,并且会用他的家人作为要挟,确保他死也不会开口。
他之前幻想的价值和翻盘不过是痴心妄想,在伏特加眼中根本一文不值,他依旧是那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弃子!
“不,伏特加大人!不是这样的!”极致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歇斯底里的求生欲,富田耕造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利,“他如果查到我,即便我什么也不说,但以真田弦一郎的能力和背景,他一定会顺藤摸瓜,查到更深的东西!到时候牵连的就不止是我了!保护我,就是在保护组织啊!”
看到伏特加依旧不为所动,富田耕造绞尽脑汁,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抛出了他自认为最有价值的筹码:“别抛弃我!我现在还有新的渠道!我在警察厅也发展了新的人脉!非常重要!那个人也是樱井有以的粉丝,我们的关系处得不错……我可以利用这个身份去接近他,套取更多警察厅内部的动向!绝对比之前那些情报有价值得多!”
“樱井有以?”伏特加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富田耕造捕捉到了这丝微妙的变化,心中狂喜,立刻像献宝一样,动作近乎虔诚地将腰间那个崭新的YUI猫挂件小心翼翼地拆了下来。他双手捧着那个小小的金属挂件,递向伏特加,脸上堆满了谄媚到极点的笑容:
“对对对,就是她,樱井有以!伏特加大人您也知道她?您也是她的粉丝吗?”他观察着伏特加的反应,语气更加热切,“这个这是前不久在有以酱的签售会上,她亲手送给我的!全球限量的非卖品,代表着粉丝最高的荣耀我知道伏特加大人日理万机,但也需要一点小小的慰藉。这个,就当是我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还请伏特加大人笑纳!希望有以酱也能给您带来好运!”
伏特加沉默了几秒。墨镜遮挡了他的眼神,让人无从判断他的想法。
终于,在富田耕造谄媚的笑容中,伏特加伸出了手,接过YUI猫挂件,随意地掂量了一下。
“啧。”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响从伏特加喉间发出。他随手将挂件揣进了风衣内侧的口袋,然后,重新看向因为紧张而屏住呼吸的富田耕造,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少了点刚才那种纯粹的杀意。
“你刚才说的那个警察,”伏特加缓缓开口,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叫真田弦一郎,是吗?”
富田耕造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知道,他的命,暂时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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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富田耕造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就把弦一郎供出去了。”
仁王雅治苍白着脸,疲惫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长时间的集中精神监听对他缩水后本就脆弱的身体来说是巨大的负担。当听到富田耕造果然如他们所料,将真田弦一郎的名字抛出去作为保命符时,他立刻摘下了耳机。
耳机里后续的对话,无非是富田耕造在伏特加的威压下,更加卖力地表忠心,以及伏特加布置的“监视真田弦一郎,等待下一步指令”的任务。没有太多新的、爆炸性的信息。
仁王有以立刻向弟弟和旁边的诸伏景光、降谷零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后续的监听由她负责。
诸伏景光也摘下耳机,猫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同时也带着对真田弦一郎处境的深深忧虑。他看向降谷零,语速清晰地分析着现状:“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中进行。富田耕造为了自保,主动将真田警官推到了台前,这必然会引起伏特加,甚至他背后琴酒的注意。下一步,就是让真田警官继续扮演那个紧追不舍的调查者,给富田耕造制造更大的压力,逼他露出更多的马脚,最终彻底暴露他与组织勾结的事实。”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但是,Zero,真田警官的安全问题必须放在首位。他现在已经是伏特加明确的目标了。我们是在利用他做诱饵,但绝不能让他成为无谓的牺牲品。能不能想办法,在不惊动组织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保证他的安全?比”
仁王雅治也强打起精神,声音沙哑地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冷酷的期望:“希望富田耕造是个彻头彻尾的软骨头,在巨大的压力下,能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包括他是如何发现Hiro身份的、还有哪些可能的联系人,一股脑儿全吐出来。这样我们就能收网,弦一郎也能早点脱离危险。”
安全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监听设备里传来的细微电流声和仁王有以专注记录的笔尖沙沙声。诸伏景光和仁王雅治的目光都集中在降谷零身上,等待着他的决策。
降谷零一直沉默地听着他们的分析和担忧,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等等,”他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我突然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一个能让富田耕造主动为我们所用,同时彻底解除真田警官暴露风险,甚至可能重创组织其他代号成员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