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很差,简直差到了极点。
今晚本该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地下交易,没什么风险,组织里随便派个外围成员都能搞定。要不是因为这次交易的数额可观,放在平时,这种级别的任务根本轮不到他这位代号成员亲自出马。
结果呢?结果就是这种他闭着眼睛都能完成的小任务,竟然被警察盯上了!而且来的还不是普通的巡警,是装备精良、行动迅捷的机动队!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时机把握得精准无比,就在交易双方验货完毕、准备交接资金的瞬间发动了突袭。要不是他反应够快,仗着对这片区域地形的熟悉和被琴酒大哥锻炼出来的强悍车技,硬生生撞开一辆拦截的警车冲了出来,恐怕现在已经被铐在审讯室里了。
虽然他逃出来了,但交易彻底泡汤,那批货和现金都落入了警方手中,简直是奇耻大辱!
伏特加越想越气。他猛踩油门,朝着组织名下的一个极为隐秘的据点驶去。
推开酒吧的门,伏特加习惯性地扫视全场,寻找琴酒的身影。然而,吧台旁那个熟悉的位置此时却空着。
伏特加的心沉了一下。大哥怎么不在?难道任务出了什么意外?不,不可能!
就在他烦躁地准备走向吧台要杯烈酒压压惊时,目光却被角落卡座里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哥人姿态闲适地靠坐在深红色的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交叠,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轻轻地晃动着。昏暗的光线下,他浅金色的短发泛着冷调的光泽,深色的皮肤融入阴影,唯有那双微微眯起的紫灰色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玩味光芒。
波本。
怎么是这个神出鬼没、阴阳怪气的神秘主义者。
伏特加本就恶劣的心情瞬间雪上加霜。他猛地大踏步冲到波本的卡座前,一拳砸在桌面上,开口就是明晃晃的嘲讽:“没想到波本竟然有心情来这儿休息。怎么,你终于抓到赤井秀一了?”
面对伏特加的暴怒,波本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火大的悠闲姿态,甚至慢条斯理地将手中酒杯放回桌上,饶有兴趣地打量起格外狼狈的伏特加:“堂堂伏特加,不会连这种小任务都能失败吧?怎么,被琴酒保护的太好了,现在就只会开车了?”
“你——!”
“伏特加,”波本抬起下巴,点了点他的腰间,“你身上挂着的那个是什么东西?”
伏特加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顺着波本的视线低头看去。当看到那个露出来的YUI猫挂件时,他心头猛地一跳,立刻伸手,有些慌乱地将挂件塞回口袋深处,试图遮掩,语气也变得含糊其辞,带着明显的心虚:“没……没什么!一个小玩意儿,别人送的……不值钱的粉丝周边罢了!”
绝不能让波本知道富田耕造的存在,那个警察再废物是他发展的内应,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然而,波本的反应却出乎伏特加的意料。他非但没有放过这个话题,反而站起身,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哦?粉丝周边?”波本的声音压得更低,在伏特加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波本缓缓竖起一根食指,抵在自己的嘴唇前:“嘘——!”
伏特加瞬间僵住,他眼睁睁看着波本的手伸向他的口袋,将那个YUI猫挂件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你干什么?!”伏特加又惊又怒,低吼道,伸手就要抢。
波本却灵巧地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手。他捏着那个小小的挂件,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地端详着。他的指尖在挂件光滑的背面轻轻摩挲,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指尖在接缝处用力一按,掀开挂件的外壳,露出一个□□。
一道惊雷在伏特加脑中炸响。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个暴露在空气中窃听器。红光一闪一闪,像是富田耕造在嘲笑他的愚蠢。
“你……”伏特加猛地抬头看向波本,墨镜后的眼神充满了混乱和求助。
波本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一切的冰冷。他看着伏特加,用口型对着已经完全懵掉的伏特加,清晰地、无声地传达:“你被窃听了。”
是富田耕造!
那个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废物警察,表面上对自己投诚,献上所谓的好运挂件,背地里竟然敢在给他的东西里安装窃听器!他背叛了组织,投靠了警察!
怪不得今天的交易会失败,警察出现的时机刚刚好!时间、地点……一定是富田耕造泄露出去的,他利用这个窃听器一直在监听自己,把自己当成了向警方邀功的踏脚石!
他不仅被利用了,还被耍得团团转!
更可怕的是……他之前有没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着这个窃听器说过什么不该说的?关于组织的、关于琴酒大哥的、关于其他任务的……
一想到可能的后果,伏特加只觉得浑身发麻。他看向波本的眼神,第一次充满了真切的感激。
如果不是波本……后果不堪设想!
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伏特加对着波本,用口型无声而急切地道了谢:“谢了,波本!”然后,他一把抓过那个被拆开的挂件,紧紧攥在手里,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酒吧。
波本站在原地,看着伏特加仓皇的背影,突然叫住他。声音不大,不会被窃听器捕捉,但可以传进伏特加的耳朵里。
“清理垃圾的时候,面对老鼠,”波本微微停顿,紫灰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闪,“可千万别留情啊。”
·
富田耕造最近的心情,如同坐上了云霄飞车,从谷底直冲巅峰。
自从那天献上那个代表幸运的YUI猫挂件后,伏特加对他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依旧冷漠,但下达指令时不再带着不耐烦的呵斥,通讯的频率也恢复了正常,甚至今天下午,伏特加还主动联系他,约他晚上在一个废弃的旧码头仓库见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富田耕造欣喜若狂。他几乎可以肯定,伏特加这是要给他新的、更重要的任务了。这么多年,黑衣组织在警视厅埋下的钉子就只有他一枚,伏特加竟然还妄想把他甩开。
真是不自量力!
他想,一定要趁机为自己要到更多的好处——最好可以获得一个代号,从此和伏特加平起平坐。也让他尝一尝屈服于他人之下的滋味。
想到这些,富田耕造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精心打扮了一番,哼着樱井有以的歌,提前半小时就来到了约定的地点——位于东京湾边缘一处早已废弃、荒无人烟的码头仓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定的时间到了,伏特加却没有出现。
富田耕造心中的兴奋和期待渐渐被不安和焦躁取代。他不停地看表,在原地踱步。海风吹得他有些发冷,但更冷的是心底逐渐升起的寒意。
怎么回事?难道伏特加又变卦了?还是在考验他的耐心?
又等了一会儿,却依旧不见伏特加的人影。富田耕造的耐心彻底耗尽,被愚弄的愤怒和长久压抑的憋屈瞬间爆发,他气急败坏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再犹豫,直接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几乎是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富田耕造就听见了枪声,随后左肩胛骨处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炸裂般的剧痛。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倒在地,手机脱手飞出,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滑出老远。
“啊——!”凄厉的惨叫声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剧痛和恐惧让他浑身抽搐,只能像濒死的鱼一样徒劳地在地上扭动、挣扎。
紧接着,从不同的方向同时传来数声枪响。
在彻底陷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秒,他听见不远处地上的手机听筒里,传出的一声充满了鄙夷和杀意的冷笑:
“呵……面对老鼠,我可绝对不会留情。”
是伏特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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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废弃码头约800米外,一栋早已停工的烂尾楼天台上。
诸伏景光结束狙击,熟练地拆卸着枪管、退下弹匣、将各个部件有条不紊地放入旁边吉他盒中。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冷酷的美感。
“目标确认全部清除,没有发现异常。”降谷零站在他身旁,举起望远镜,看着对面一片狼藉的现场,忍不住赞叹,“三年过去了,Hiro,你的枪法依旧很完美。”
诸伏景光提起吉他盒,站起身,脸上没有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反而微微蹙眉,蓝色的猫眼中带着一丝不解和警惕:“伏特加竟然会这么轻敌?只派了几个不成器的外围杀手来处理叛徒?我还以为他至少会派出基安蒂或者科恩这样的狙击手来确保万无一失。”
降谷零闻言,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得意:“没办法,仁王君扮成赤井秀一的样子去吸引琴酒注意了。他现在应该正顶着赤井秀一的脸,在某个地方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呢。以琴酒对赤井秀一的执着,他肯定会优先把手上能调动的精锐力量,尤其是基安蒂和科恩,都派过去狙击赤井秀一。伏特加这边,自然就只剩下些外围杀手可用了。”
说完,他挥挥手,他朝着楼梯走去,步伐沉稳有力:“风见已经把富田耕造带走了,过段时间就可以对他展开侦讯。好了,我现在去收拾对面残局。”
降谷零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并肩作战的诸伏景光:“现在,我们肯定能活得再久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