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递来的橄榄枝,爱丽丝睡了一觉便决定午饭后去隔壁拜访老卡姆登伯爵夫人,顺便看看某位先生。
“爱丽丝小姐,欢迎。” 老伯爵夫人热情接待了她。
这幢别墅里没看到如隔壁穿着巴斯特色制服的管家和仆从。
随着爱丽丝目光,别墅主人看出其中疑惑,解释道:“我们每年都来这里疗养,干脆把它买下了,3000英镑,在这样的度假胜地买幢最优质的别墅,其实也不贵。”
她吩咐女仆上茶点:“管家、仆从都是家里雇佣的,平日就留1个管家和几个园丁、女仆打理。每次度假带上惯用的仆人,就够用了。”说着,又让另一个女仆去叫儿子下楼待客。
“确实不贵。”爱丽丝看着巧妙融合新古典主义风格和意大利风格的内部陈设,点点头。
“爱丽丝小姐如果想购买的话,我可以代为介绍开发这片房产的巴斯集团。隔壁那幢其实就挺不错,小姐你们挑选的眼光很好。”老伯爵夫人在茶里放进两块方糖,拿起银质小勺轻轻搅拌两下,看向面前喝起清茶的小姐,眼神中是探询和度量。话中似乎还饱有其他深意。
“明年也许会考虑,但我现在还不确定自己一定会喜欢上这里。”爱丽丝大大方方道出目前手中现金不足以供她随随便便买一处度假房产的情况,尤其这份喜爱还不够。
老夫人抬头打量几瞬,没说什么。余光看到下楼来的儿子,便召他过来,让他带爱丽丝参观自家别墅。
说完又转头看向爱丽丝:“我敢说我们这个位置,二楼观景视野是巴斯镇最好的。就算暂时不买,也看看别墅装潢。爱丽丝小姐以后总要买房,多了解下也没什么坏处,说不定喜欢这种风格呢。”
然后瞪了自家儿子一眼,警告他不许乱说话。
打从见面后就一直沉默的先生,这才开口:“爱丽丝小姐,请。”
楼下主要是起居室、聚会厅、餐厅和厨房等功能性房间,从聚会厅小门出去,连通一个小花园。目前是冬天,植物大多落叶,只有少数还有绿意。
楼上则是主人家卧室和休闲区域。除了两间房紧闭房门,其余都打开着,应该是时常用着的。
爱丽丝眼尖,望见左边尽头那间卧室床上扔着一件白色晨袍和一件黑色教士袍。
再看面前男人穿着偏休闲的深棕短襟燕尾服,领子并不如前几次见面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看来是匆忙换好下楼的。
她伸着脖子探头想窥探更多,视野却有限,干脆抬腿直接往那边走去。
男人发现了她的意图,疾步向前拉上房门。
小气!
“小姐似乎在我身上投注了过多的好奇心。”男人不痛不痒地刺了一句。
爱丽丝并不反驳,反而打蛇随棍上:“我的好奇心可并不随便。”
男人将要出口的下句话滞住一瞬。
趁着这个空挡,爱丽丝扭头推开紧挨的另一扇虚掩房门。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画架和一些画好的画作。
“爱丽丝小姐!”男人有些气急,语气里有小小的谴责。
“莫兰先生并没有关上门,那就是可以参观吧。”说着,爱丽丝慢悠悠看起画来。
这些画作多是从这处房间看出去,所能见到的巴斯。有窗外新月草坪的绿茵,有悠闲散步的旅人,有写实的建筑……画的都是白天的巴斯。
唯独有一副画,油彩未干透,画的却是夜晚的巴斯。视野也不再是从建筑看出去的景,而是站在圆形广场看整个皇家新月楼。磅礴大气的建筑在薄薄雨幕中变得朦胧,建筑面前未完全显露的圆形广场空寂无人,路灯只照亮小小角落,头顶的月亮则反常地格外明亮。
爱丽丝端详半晌:“莫兰先生画的是夜景?”
“显而易见。”作画者毫不犹豫下结论,眼神中带着疑惑不解,像是不明白面前小姐为什么能问出这样奇怪的问题。
她也不纠缠,转头问起别的画作:“其他这些画看起来新旧不一。”
“都是艾德最近几年陪我来度假疗养时画的,基本一年一幅吧。”早已站在门口的老伯爵夫人突然出声,说着看了几眼那幅巴斯夜景,“这幅我也没见过,最近新画的吧。”
两人又就度假疗养话题聊了起来。得知爱丽丝和亲戚们都是第一次来巴斯,热情推荐他们:“一定要去泡泡这里的温泉,这是来巴斯最值得体验的。”
“那些新派的喝温泉水疗法真是无稽之谈。”老伯爵夫人对新派疗法嗤之以鼻,语带不屑,说完又补充道,“就我这些年经验,十字巴斯浴场池子最好,服务也不错。让艾德带你们去吧,我得先午休一会,就不陪你们年轻人了。”
爱丽丝谢过好意,与老夫人道别后,带着莫兰先生回隔壁别墅问简和宾利先生他们意见。不需要母亲再次眼神示意施压,艾德里安·莫兰已学会自动跟随。
别墅里剩下5人中,赫斯特先生对此不感兴趣,昨晚打惠斯特打得太晚,吃过午饭又倒头呼呼大睡。赫斯特夫人和宾利小姐语带矜持地同意。那对未婚夫妻则是欣然应允。加上爱丽丝自己和艾德里安·莫兰,一共6人成行。
此时正值巴斯度假旺季,但人们近年转而热衷在饮水大厅喝温泉水社交,十字巴斯的浴池便还算宽裕,他们六人甚至可以一人分得一个独立浴池,只是并不相连。
爱丽丝走进自己那间,房间里有更衣室,浴池却在室外,是露天浴池,建在山壁下,每一个独立浴池间修有约10英尺高的围墙,基本不用担心隐私问题。
浴池是能供10人靠在池边围一圈的大小,看起来暖烘烘的,寻常人泡进去应该会觉得特别舒服。
但她不喜欢。
除了必要的清洁,她并不喜欢泡进水里。
在天庭,众神仙叫她玉兔儿,原形也是一只浑身无半点杂色的白兔。可她并不是真的凡间野兔。而是鸿蒙初开时仙山一块孕育多年的羊脂玉石所化,玉杵是她同根同源的伴身神器,陪她孕育出世。
论起来,她与那弼马温算是同类,都是天生地养,无父无母,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虽是玉做的兔儿,但也带些兔子习性,与那顽石猴头生就猴性一般。
她偏就不爱水沾湿毛发。这温泉不泡也罢。
想了想,爱丽丝瞬间变作原形。如果伊丽莎白在场,就会发现这只兔子与在朗伯恩抓伤柯林斯先生的那只一模一样,但比之前巴掌大的幼兔模样大了一圈。
随便一跃,她就翻过隔挡用的围墙,窜进下一个建有浴池的小院子。
这一路,看了好些人,有的穿着浴袍享受地泡澡,有的混浴说说笑笑,有的挺着个啤酒肚慢吞吞下水……后者真是丑到她眼睛了。
爱丽丝奔跑跳跃的身影更快,终于,在间隔大约十来个浴池的地方,找到了想找的人。
隔着氤氲水汽,男人瘦削却有肌肉的胸膛若隐若现,湛蓝的眸子被熏得湿漉漉的,比平日要么冷硬倨傲、要么沉默寡言的模样多了一分茫然无着的纯稚无辜。
这个小院子靠山壁那侧种有一小片低矮草木,大概因为长在温泉边,冬季也依然葱郁,没有枯黄迹象。
雪白的毛茸茸兔子,却没有藏进草木里遮挡身影,直接大摇大摆地跳进院里。
不止池里有水,池边也有些水迹,爱丽丝嫌弃得不行。
左顾右看,瞅准目标,嗖一下从旁边架上扯下男人的浴袍,铺在摆有水果点心的池边,垫到爪下,隔离濡湿的地面。
她在浴袍边缘使劲蹭了蹭,擦干沾湿的爪子,才神气十足地踩上去,舒舒服服窝在上面。
抬起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瞳正对上一双湛蓝的眸子,目睹这一切的艾德里安·莫兰脸上并没什么愠怒表情,眼中只有一分惊奇与淡淡笑意。
爱丽丝才不管他,他又打不过她。
继续大摇大摆地吃他水果点心,光明正大欣赏男人美色。
平日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在温泉热气熏蒸下变得莹润,两颊透着粉红。
耳边鬓发不知是不是下浴池时弄湿的,金发微卷,贴在鬓边,看起来多了几分脆弱堪折。
暖暖的水汽也熏得她昏昏欲睡,突然听见哗啦水声,她睁开半阖的眼,男人站了起来,走出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