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几乎照不到阳光,一双比脸色更为白皙,泡得白里透红的结实长腿,踏上池边灰白石质地面,带起一片水浪。
水花溅到爱丽丝本来干爽蓬松的白毛上,微微湿润的鼻头有些痒意,不自觉打了个喷嚏。
她动动三瓣唇,忍住未开口的话,跳起想给他个惩罚。
没料到男人泡了许久的皮肤,染上温泉水的滑腻,她错估了用劲,爪下打滑,眼看就要从男人胸膛上溜进温泉水里。
才不要!她真的不爱沾水,尤其在原形状态。
她爪下多用了两分力,终于稳住下滑趋势,险险挂在男人胸前。
爱丽丝长吁口气。
男人却发出声闷哼。
她转回看向温泉浴池的脑袋,就见面前白中透粉的胸膛,多了两道不深不浅的血痕,血珠滚过光滑的肌肤,滴落到她毛乎乎的白爪上,染红一小撮白毛。
她抬起一只爪嫌弃地甩开,一时忘了自己原本就靠爪子固定身形,又有滑落趋势。
一个还带着温泉暖意的胳膊接住了她。
爱丽丝有些满意,勉强算他将功补过。
可又有些不满胳膊上水渍弄湿她漂亮的白毛。爱丽丝跳到他尚算干爽的左肩,双腿一蹬,使出一只普通兔子绝不会有的力道,把人推进温泉池彻底洗了个澡,让他好好感受自己毛发被打湿的感觉。
她则跳到浴袍上,打了个滚,仔仔细细擦了擦周身的毛,尤其是爪子被染红那撮。
被蹬进水里的男人,钻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脸茫然看向那双赤红兔眸。
等看清她认真擦水的动作才恍然。
“怎么一点水都沾不得?”男人低沉的嗓音也像被温泉水浸润过,多了几分柔和,还有一分无奈,“抱歉,我不该把水弄到你身上。兔子先生,或者小姐?”
白兔人性化地点点头,表示原谅了他。
男人重新从池子里起身,去更衣室取来为客人准备的唯一一张干净毛巾,顾不得擦干自己,先摊开在他同时搬到小院的椅子上,然后看向白兔,示意她过来。
爱丽丝为他的上道满意。兔子脸上居然能看出点笑意。
抖抖身上的水,轻盈跳跃到男人准备的毛巾上。
待她站上去,男人捏住两角,给白兔擦起毛来。
等把她伺候好了,确认服务对象满意了,才道:“好了,这下不生我气了吧。”语气中是明显的笑意。
爱丽丝估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跃上围墙,溜回自己小院。
男人看兔子走了,才拿起方才已经用得半湿的毛巾,随意擦干自己身上和头发水迹。
温泉之行,每个人都很满意。
但意外又不意外的,有三个人病倒了。
望着被窝里有些没精神的简,爱丽丝叹口气,摸摸她比常人烫一些的额头。
谁能想到,简和宾利先生两个老好人,没有抵住服务人员的推销,齐齐尝试了十字巴斯浴场为挽救生意搞出的温泉水人工淋浴式疗法,湿哒哒的浴巾贴在身上,被冬天冷风一吹必然着凉。结果就是双双感冒病倒。
整个别墅的人一上午都在睡觉补眠,她也没当回事,直到简和宾利先生午饭没起来吃,才发现是病了。
爱丽丝再叹口气,决定出门找找镇上有没有稍微可靠点的成品药店或者卖草药的店铺。
刚出门,想起隔壁老卡姆登伯爵夫人常年在这里疗养,应该认识巴斯最优质那波医生或药店,索性先去问问情况。
没想到,比得知治疗药物下落更先知道的,是莫兰先生也着凉病倒的消息。
“哎,艾德好久没生病了,这会儿看着有点可怜。”老伯爵夫人叹息一声,“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你们年轻人有空多来看看他,说两句话也好。”
爱丽丝有一点点心虚,好像,可能,是她把人弄病的。
满口应下探病的话,表示等找着好药或是做好药,也给他一份。
辞别老伯爵夫人,她按照卡姆登家度假别墅管家的建议,找到了售卖草药的店铺。
这里的旅客基本都是冲着疗养来的,不管是噱头也好,还是为了真正治好病人以吸引更多旅人,药材都是不可或缺的。爱丽丝因此在这里草药店淘到不少种类的药,勉强能凑出副对症的方子。
在之前第三轮比斗治疗汤药基础上,根据这里能买到的草药,把原方子中黄芩、桂枝换成了陈皮、防风等两三味新药[1]。
做完这些,太阳就西沉了。英国冬天天黑得格外早,基本下午四点左右就已经进入黑夜。
她拎着药回别墅,故技重施把仆从赶出厨房,营造自己在老老实实熬制中药的假象,得到宾利小姐一句“爱丽丝小姐真是不放过任何展示技艺机会”的评语。
爱丽丝把淘到的草药通通转化为灵液,再指挥玉杵把灵液随心意变成方便吞咽的丸药,药就算制作好了。她有意控制了制作时长,让丸药的出现变得合理。
这次总共制了三瓶。扔给宾利小姐一瓶,让她自己照顾她哥去。又把一瓶递给别墅内临时管家,嘱咐他趁人家还没休息赶紧给隔壁送去。爱丽丝拿着剩下一瓶上楼,重新进入简的房间。
简已经勉强用过一些饭食,便扶她倚在床靠上,让她温水送服一粒新制的药。
瓶内共有九粒,一次一粒,一日三次,不论感冒到何种程度,基本吃三日就能彻底好起来。
爱丽丝又扶头脑昏昏沉沉的简躺下休息,给她掖好被角,这才回到自己房间。
她的房间正好紧挨着艾德里安·莫兰的房间。本是故意选的离隔壁最近那间,没想到那位先生住最靠左那间,卧室便相连了。
这片巴斯最贵的房产有护卫守夜巡逻,翻墙过去未免太过招眼,爱丽丝干脆重新变作原形,轻轻一跃,在护卫看清前就已经跳进旁边那间屋子。
爱丽丝踩在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昏暗夜色中,能看到床头放着她给的药瓶和一碗清水。
她跳上柔软的床铺,仔细端详面前男人。
男人阖着眼,一副乖顺模样。
呼吸有些感冒后的浊重,不时咳嗽两声,引得床铺轻微颤动。
爱丽丝伸出爪子摸摸男人的额头,还是有点发烧。
以为睡得昏沉、毫无知觉的人,突然伸手按住她的爪子。
“爱丽丝小姐。”以为被识破的小姐,微微炸毛。
他怎么会知道?这不可能啊。爱丽丝百思不得其解,却并不慌乱。毕竟谁能相信一个从小长在绅士家庭的小姐会是只兔子呢,说是编造的睡前童话故事都听起来更可信。
兔子脑袋凑得离艾德里安·莫兰更近,想瞧得更清楚。
男人并没有苏醒的迹象,呼吸依然均匀,暖暖的气息喷洒在她毛毛脸上,没忍住又打了个喷嚏。
眼睑上几根格外长的睫毛触到男人的面颊,他紧闭的眼轻轻眨动几下,缓缓张开一条缝。
艾德里安·莫兰睁开惺忪睡眼,朦朦胧胧看到一个兔形生物,揉了揉手里毛乎乎的爪子,感受到异常真实的手感。
他以为是自己错觉,犹在梦中,轻轻握着掌中毛爪子,在额头上蹭了蹭,像是主动要求对方摸摸他的头。
爱丽丝从善如流,大摸特摸,还上手反揉他浓密柔软的金发,果然如想象那般有着丝缎的质感,很好摸。
撸完莫兰先生,她心满意足准备离开。
却被一只手掌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