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贼心虚

    “谁?”

    岑昭宇觉得一定是自己耳朵出错了,不然怎么会听见这些中文字的排列组合。

    分、过、手?

    谁和谁?

    李铮铮和莫维春?

    她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嘴已经不自觉地张圆。

    咽咽口水,岑昭宇侧了侧头,自我怀疑一般,蹙眉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你说你和莫维春之前谈过恋爱,然后还分过手?”

    简直不可置信。

    李铮铮担心她着凉,一把把人拉下来躺着。

    岑昭宇栽倒在柔软的枕头上,前一秒还在惊叹,后一秒记忆已经开始倒带放映。

    见她久久不语,李铮铮以为是消息太过突然刺激到她,连忙挤进她的被子,伸手紧紧挽过手臂。

    “你先别生气。是这样,起初我跟他只是商量着试试看,不希望结果影响到我们四人的情谊,所以才没有告诉你和胡惟辰。”

    尚在搜寻记忆中疑点的岑昭宇回过神来,轻锤她一拳,语气酸涩道:“你俩怎么不直接瞒我们一辈子算了?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铮铮嘿嘿一笑,头在她肩上歉意地蹭来蹭去。

    “大学毕业的那年在一起的。那时你生活里突然发生的变化太多了,我们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再让你知道,亲近的朋友间也出现了关系变化。”

    何止是变化多?

    那年她的生活可谓是巨变。

    想到那时觉得人生糟透的她其实有朋友们一直在默默关心自己情绪,她眼睛突然地酸涩,不自在地微微扭了扭头。

    没察觉的李铮铮继续道:“三年前分手,那时你在港城读博,天天都忙得像停不下来的陀螺一样,我想了想好像又没有说的必要,不如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今晚你觉察出不对,我也没有再瞒你的道理,反正也都过去了。”

    听见这句话,岑昭宇竟然觉得触动。

    她侧身回搂上李铮铮的手臂,在昏暗的环境中看清她的眼睛:“那现在呢?现在你们都放下了吗?”

    李铮铮默了很久,轻轻开口道。

    “当然,现在我们只是朋友。”

    岑昭宇心里料到她的答案,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她平躺回去望向天花板,想李铮铮的话,又想莫维春的话。

    良久以后,她缓缓出声:“如果真的完全放下了,又怎么还会小心翼翼的呢?”

    身旁人没有回应。

    她侧头看去,李铮铮已然入睡。

    她却罕见地失眠了一整夜。

    *

    第二天,岑昭宇顶着眼下两个乌青的黑眼圈浑身轻飘飘地来到实验室。

    正好撞见走廊上端着茶杯准备进办公室的陈修平。

    “哟?小岑,你这是怎么了?顶着个熊猫眼就来了,我们实验室可不收留珍稀动物哦。”

    陈修平向她举了举手里的杯子,抿嘴一笑。

    “老大早,我昨晚失眠了。”

    岑昭宇苦着脸揉揉眼睛。

    “那,要不来我这儿喝杯茶醒醒神?”

    她连忙摆手:“不了不了。”

    说着便准备迈步走向综合办公室。

    “你等等,”陈修平叫住她,“临床医学院学生处的孟梦老师你认识吗?”

    岑昭宇深谙孟老师高效的行事风格,因而没有犹豫便如实回答。

    陈修平点点头,没再多问:“今天早上停车时我俩碰上面,她叫住我聊了几句。临床那边院庆要办个什么分享会。孟老师想邀请你参加,找我留了你的电话,估计今天之内就会联系你。”

    “听说70周年院庆临床要大办一场,你正好去表现表现,”陈修齐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分享,也算为咱们实验室争点光。”

    岑昭宇促狭地眯眯眼:“那是,我一定说我是陈修平老师的得意门生。”

    陈修平爽朗地笑出声,声音几乎传遍走廊。

    这时有师妹经过,好奇地张望着向俩人问好,二人依次点头回应后,又听得陈修平问:“话说临床医学院院庆,涂总会回来参加吗?”

    “不清楚,”岑昭宇垂下眼摇摇头,“可能不会吧。”

    *

    李铮铮在这个年尾找到了合适的房子,搬离了岑昭宇的住处。

    新的一年来临,分享会被定在元旦后的第二个周五下午。

    陈修平得知后大手一挥,准许岑昭宇在当天的实验室组会上请假。

    岑昭宇怎么也想不到莫维春的话就这样应验了。

    甚至也出乎邀请人孟梦的意料,华升那边回话确认涂然煦将回校参加中医大临床医学院70周年院庆的优秀毕业生分享会。

    在商定之后,分享会将由岑昭宇、涂然煦和一位长年在海外发扬中医药文化的同院师兄进行演讲。

    活动的前一天下午,在向陈修平详细汇报了实验室目前新的研究方向后,岑昭宇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摸出大衣兜里在过去两小时中间断却又执拗地振动个不停的手机。

    是孟梦。

    她刚点击接听键,便听得对面焦急的声音。

    “小岑,你在学校吗?另一个分享人有突发情况,你现在有空来一趟礼堂吗?我们商量下更改计划。”

    “好,我马上从实验楼过来。”

    再次敲门向陈修平说明情况,匆匆放好资料和电脑后的岑昭宇抓起手机就下楼,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出现在礼堂门口。

    长长的阶梯尽头,孟梦在礼堂入口冲她挥手:“小岑,这儿!”

    岑昭宇呼吸急促地走到她面前,来不及将气喘匀就问道:“孟老师,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那孩子前两天刚回国就感冒了,本来不算严重,结果昨晚聚会喝了酒又被朋友拉着去汗蒸,出了一身的汗,今早起来就失声了,气音说话都难。”

    深冬之时汗蒸,相当于是在本该封藏的时节大量损耗津液,伤了营阴。这一通下来在卫表不固的基础上,直接让邪气内陷传化致病。

    “缓了一上午发现没有好转,他赶忙给我打电话,硬是用气音讲完了事情经过。”

    孟梦现下讲着都觉得郁闷至极:“这下他没办法来了,原定的流程时间都要变动。下午我也联系了小涂,通话时他刚下飞机,现在估计也快到了,我们先进去……”

    突然孟梦向远处一瞥,停顿半秒后面露惊喜,伸手挥了挥,笑道:“说曹操曹操到——小涂来了。”

    岑昭宇回身望去,只见涂然煦一身深灰大衣,灰色衬衣上的同色领带随动作轻轻飘动,不住地轻拍着胸口。

    一看就很透风的穿着显得与这个时节格格不入。

    她记得他素来体热,即使冬天也总是衣着单薄,手却暖和得像个火炉。

    他嘴角噙着笑意,远远看去酒窝若隐若现。

    她的视线下垂,以俯视的姿态看他一步步走近,再到平视。

    最后移开目光。

    “小涂,多少年没见,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你,你们几个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涂然煦与孟梦轻握下手:“孟老师,好久不见。”

    说着他看向岑昭宇轻轻点了下头:“小岑老师。”

    岑昭宇轻轻颔首,到底没喊出那一句涂总。

    见二人现在颇为生疏,孟梦心下讶异,但时间紧迫不容多想,于是招呼道:“走吧,我们进去商量。”

    礼堂内有院级学生组织正在进行活动场地地布置,不时有人拿着充好的气球四处穿梭,七八个学生前前后后地搬动着之前的办活动时遗留在台上的桌子。

    负责现场屏幕调试的学生依言点开PPT,孟梦指挥着点开目录那一页,用手指着大屏幕道:“活动原定是你们三位各自一小时的演讲分享。”

    “加上主持人串场、徐院长致辞,再算上中场休息,活动预计持续四小时,六点结束。”

    她又拿起桌上的本子,用笔圈画了下,继续道:“现在要少整整一个多小时,原定三位分享变成两位,分享会内容一下就要删减掉三分之一。”

    话音落下,涂然煦适时开口接道:“所以现在的情况,要么我们增添内容,要么就需要再找一位演讲嘉宾参加分享会?”

    孟梦点点头:“没错,这两个办法各有利弊。若是增添内容,时间紧张也恐怕来不及?如果是找人替补,谁能临时救场呢?着急忙慌叫你们来,就是想再听听你们的意见。”

    离活动开始不到二十四小时,这么短时间内真要靠二人增添内容来丰富分享会只怕达不到预期效果,反而画蛇添足。

    岑昭宇在心里默默pass掉这个方案,转念思索着第二个方案。

    身旁人显然和她想到一块儿去,先出声道:“临时添加的部分或多或少都与原本准备的内容在质量上有出入。”

    一旁双手抱胸的孟梦闻言点点头,扶了扶额头:“我也想到了,可又能找谁替补呢?”

    一直沉默的岑昭宇突然出声问道:“孟老师,您觉得莫维春怎么样?”

    见她看过来,岑昭宇继续说道:“我们三个同专业毕业,就业规划却完全不同。莫维春的分享可以侧重毕业后临床方向的就业,我的分享正好侧重科研方向。”

    “涂……”她轻微打了个结巴,“涂然煦的分享想来会侧重创业方向。这样内容覆盖得会比较全面。”

    这是重逢后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的酒窝浅浅一现。

    孟梦有些惊讶的表情随即转变成惊喜:“小莫?没错!他很合适!”

    她又转头看向涂然煦,不等开口,涂然煦便赞同道:“确实合适,只是不知道莫维春明天下午得不得空?”

    得到认可的孟梦立刻掏出手机:“我打个电话问问他,你们稍等一下。”

    说着她转身走向便于接打电话的后台走廊,只留二人待在原地。

    “上次在桐安的最后一天玩的怎么样?”

    面前人状若无意。

    岑昭宇浅浅点头:“挺好的。”

    “是吗?”他像是极有兴趣,“听齐淮说,高彦宁也去了,你们路上聊得还愉快吗?”

    岑昭宇的脑海里无端显现出那天高彦宁听到她的话后的情景。

    “什么?他大学时和女生说话耳朵会红?”

    高彦宁震惊得将手中汤匙落到咖啡杯中。

    “小点声,”岑昭宇连忙将食指靠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做贼心虚地确认四周都是陌生人后,补充道,“我也是听说,不保真,真的不保真。”

    见消息的不确定性并没有打击高彦宁吃瓜的兴奋,岑昭宇又故作正色地强调道:“这是不知道传了几手的消息,我觉得极大概率是假的!”

    高彦宁一脸正义地点点头:“当然,这个不靠谱的消息绝对不会有任何可能传进大家耳朵里的!”

    于是岑昭宇在心里狂扇自己降龙十八掌,面上淡然地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也只能祈祷着相信高彦宁。

    她快速在脑袋里盘算了一下,这样毫无现实依据支撑的消息即使被高彦宁当趣事讲给几个相熟的人听,也绝不会传进涂然煦的耳朵。

    想到这里,底气足了不少。

    岑昭宇扬了扬脸,极为淡定地回答道:“当然,我去看一眼孟老师。”

    她错了错身打算绕开面前的人,不料涂然煦不让反阻。

    他撤了一步,在距她一米远的位置站定,完全挡住她的去路。

    她看进他的视线,听得他慢悠悠地说道:“听说我大学时跟女生说话会耳朵红?”

    压低的嗓音磁性又暧昧,让她以为是自己错觉了其中的亲密。

    声音里的笑意像海浪漫延上岸一点点溜进岑昭宇的耳朵。

    “能请你说一个除你之外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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