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尽奢华的王室宫殿内,西格蒙德王子身穿银甲,手持轻剑,与自己的骑士长锡特尼切磋。
两人正斗得有来有往,侍从来到后见到这一幕只能站在一旁稍作等待。
战况很明显,西格蒙德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王子,又是国王属意的继承人,单论剑术,自然比不过从诸多骑士中脱颖而出的骑士长。
若是他剑术绝佳,不就抢了骑士的工作吗?
可两人依旧有来有往,可见锡特尼绝非使出全力。
最终,骑士的剑轻轻刺中王子的胸甲,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痕迹,这场比斗才算结束。
“锡特尼,你难道不懂怎么放水吗?”
西格蒙德扔下自己的剑,汗液沿着他精致的侧脸滑落,完美继承了西利兰银发蓝眸的王子长相十分优越。
只是他的语气这时也格外不满。
谁家的骑士敢赢过自己的主人,只有锡特尼不知变通,实在是笨。
骑士长连忙单膝跪地,表达自己的歉意,除此之外便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西格蒙德摆摆手,不打算和这个闷葫芦计较,他看向旁边等待已久的侍从,也是这几天一直待在阿翁内公爵之子身边的。
这侍从满脸堆笑,自觉凑过去将自己这几天的见闻一股脑说了出来,包括那位威尔斯顿少爷所说的话。
西格蒙德挑眉,一边走一边问道:“他真这么问?”
王子殿下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日并无不同,锡特尼却能听出其中的满意。
骑士长松口气,起身收剑回鞘,快步跟上去。
侍从说:“他盯着叶斯莉塔公主看了许久,并且询问了公主的名字。”
“哦?那你怎么说的。”
侍从回道:“自然是告诉他公主的名字,并且……公主还几乎继承了母亲所有的美貌。”
西格蒙德没再多说什么,两位宫廷侍女近身帮他卸去盔甲。
那侍从便连忙告退离开。
锡特尼站在一旁仿佛一尊雕像,一言不发,格外稳重。
“锡特尼。”
听到声音,骑士长看向自己宣誓效忠的王子殿下,等待其下一步指令。
西格蒙德却说:“你觉得,阿翁内公国如何?”
骑士长面无表情,王子也不需要他的回应,“阿翁内公国境内风景很好,我曾跟随父王亲自去过,只是平日里温度比较低,但贵族大都使用晶石取暖倒也不妨碍什么。”
最重要的是,阿翁内公国是帝国境内实力最弱的,军事实力完全比不上其他公国。
西格蒙德目光投向殿外,不知想了些什么。
片刻后,他喃喃,“想来,公爵夫人的位置也不算委屈我西格蒙德的妹妹。”
锡特尼眨眨眼,毫不客气开口打碎他的梦,“教廷不会同意。”
提起教廷,西格蒙德明显神情一顿,双手握紧。
确实,教廷怎么可能同意让他们一手扶持的公主随便结婚,更何况是嫁去远离王城政权格局的阿翁内公国。
可按照现在的局势,一旦国王病逝,教廷必将不顾一切推叶斯莉塔·西利兰上位,届时,整个王室都将彻底成为教廷的傀儡。
偏偏他妹妹是个蠢货,根本看不透这一切,还自以为教廷一心向着她!
蠢货!
既然如此……
西格蒙德深吸一口气,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出声,“女人总是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甚至抛弃即将到手的权势。”
锡特尼拆台,“公主不会这样。”
西格蒙德蓝眸阖上,微微低头,摩挲着食指上象征地位的蓝宝石戒指。国王很早就将戒指交给了他。
“那就让她不得不这样。”
几乎没过多久,威尔斯顿·瓦伦便亲自来拜访西格蒙德殿下。
侍从引着他进来后便离开,西格蒙德亲自迎接他,看起来极为真诚。
威尔斯顿心下稍松,将自己的杯子放下,重新行礼道:“殿下,各个公国的使者明日就要全部离开,我今天来是想问……我是否可以多待一段时间?”
如今国王身体不好,王宫一应事务全部交由西格蒙德·西利兰操办,威尔斯顿只能来求他。
西格蒙德面露迟疑,询问他原因。
金发碧眼的公爵之子脸颊微红,却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只说:“王城风景好,娱乐项目也比阿翁内多多了,我想留下来多玩几天。”
说出口时,威尔斯顿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听起来不务正业。
果然,西格蒙德淡淡一笑,话语却毫不留情,“这不符合规矩,届时被其他公国使者知道,恐怕不太开心,父王最近又身体不好,我不想让他因为这些琐事心烦。”
见他言语如此肯定,威尔斯顿屏息,绞尽脑汁却想不出其他理由,急得脸色越来越红。
西格蒙德疑惑地问:“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他自然清楚对方是为了什么,可必须让威尔斯顿亲自开口,他的安排才能尽数生效。
公爵之子张张嘴,“这……”他实在不好意思说我喜欢上您的妹妹因此想要留下。
换位思考如果有一个男人当面说喜欢上了他的妹妹,想要就在他家里与他妹妹多相处一段时间,他威尔斯顿·瓦伦绝对要亲手将这人打出去,再也不许进阿翁内公国一步。
西格蒙德却还在催促他。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咬牙道:“我喜欢公主殿下!”
西格蒙德暗自兴奋,却依旧装糊涂,“这,我有许多姐妹,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位公主?”
既然已经说出口,且看西格蒙德并没有将他直接轰走的意思,威尔斯顿稍稍放心。
“是叶斯莉塔殿下。”
“这可能有些冒昧,但我见到殿下第一眼,便痴迷于她周身的高贵……她是我见过最温柔的贵族,不!最温柔的公主。”
他急忙表达自己对叶斯莉塔的沉迷,渴望能被面前与他一样,同是一个男人的西格蒙德能体会自己的情深。
西格蒙德果然被他所打动,“叶塔确实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好女孩儿。”
他语气真诚,心中却在冷笑,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也能被称为温柔?这也算正好符合威尔斯顿的期待。
“如果你真能让叶塔爱上你,估计父王也会因此高兴。”西格蒙德期待地看着对方。
威尔斯顿仿佛找到了知音,兴奋地冲上去想拉住王子殿下的手,再次表达自己对叶斯莉塔究竟有多么爱慕。
可看到对方身后还站着一位骑士,他最终克制住了自己。
“那,殿下,我是不是可以多留一段时间了!”他同样期待地看向王子。
西格蒙德却仍有些迟疑,“我还是有些担心,其他使者知道了……”
威尔斯顿灵机一动,“没关系!我可以让人伪装成我的模样离开,那其他公国使者们就不会知道了。”
说不定,叶斯莉塔殿下也会因此看出他有多么痴情。
西格蒙德满意一笑,“那自然可以。”
两人聚在一起,举杯畅饮,自觉关系拉进了许多,甚至西格蒙德还主动告诉他叶斯莉塔殿下有什么爱好。
“叶塔从小就喜欢养一些花花草草,最喜欢的却是玫瑰。”
“与叶斯莉塔殿下的发色十分相衬。”威尔斯顿心头满足,想到少女随风飘动的红发,以及玫瑰本身的含义,说:“想来殿下也期许一段美好的爱情吧。”
西格蒙德恍然大悟,点头应是。
而此时的叶斯莉塔正与教皇阿弗列德待在一起。
老人手握权杖,精神抖擞,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却几不可见,根本看不出有任何老态。
可叶斯莉塔清楚地知道对方已经一百五十多岁了,这早已超越了人类极限。
她撑着头,心不在焉想着,或许这就是魔法的魅力。
“叶塔,陪我出去逛逛?总呆在屋子里感觉骨头都不行了。”
教皇阿弗列德起身,无需回应,他迈步前进,叶斯莉塔提裙跟上后,身后的诸位身穿红袍,戴着太阳神牌的神父们也随之跟上。
如果有其他人在这里,会发现这些人全都是执掌各地教廷的主教们。
就在几分钟前,教皇阿弗列德当着所有主教的面,将自己的教女,叶斯莉塔·西利兰介绍给众人。
这无疑是一个信号。
叶斯莉塔亦步亦趋跟在教皇身边,右手挽着阿弗列德的胳膊,看起来极为亲近。
教皇与她闲聊,问:“叶塔,你还有什么想得到的呢?”
叶斯莉塔不解地看着他,沉思片刻,语气真诚,“我想要世间所有财富都在我手边任我取用,一切珍宝都应属于我。”
阿弗列德哈哈大笑,“世间珍宝本就属于教廷,自然也属于你。”
叶斯莉塔微笑,看起来格外娇纵。
身后的主教们不动声色交换一个眼神。
没想到,教皇与王室那位曾经被质疑血统是否纯正的公主,私下竟然是如此相处的,以后可需要注意才是。
恐怕,西利兰的王位也是这位的。
叶斯莉塔实在不应该有什么不满,可等到她独身一人时,却完全变了个模样。
明明面无表情,可就是让人觉得她一点都不开心。
或许,只有侍女看出她不开心。
黛丝亚单手抚上她的肩膀,轻拍了一下,唤醒了陷入沉思的叶斯莉塔。
红发公主侧身抱住侍女的腰际,头也靠在她身上,语气颓丧,“我要怎么办呢?黛丝亚……”
黛丝亚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甚至不太清楚叶斯莉塔在问什么,但她还是本能安慰她。
“殿下想要什么黛丝亚都会努力帮您实现的。”
叶斯莉塔笑出声,满意地将手收得更紧了一些。
殊不知,此时外界正有一股舆论悄然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