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李斯特身旁的党卫队下属向林苏招手示意。林苏叹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过去。“长官,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斯特反而露出疑惑的表情:“谁让你过来了?”
“不是你叫我吗?”林苏狐疑地看了眼身旁面无表情的党卫队下属。
“呵呵,看见熟人打个招呼而已。”
“你......”林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李斯特说着伸手就要撩林苏的头发,似乎是想看她脖子上的伤痕。
“住手!”林苏一把打开李斯特的手,恼怒道,“你就这么对你朋友的妻子动手动脚?”
“怎么,现在承认自己是赫尔曼夫人了?”李斯特不怒反笑。转头朝马克西姆等人的方向扬扬下巴:“跟他们说一声,我要请这位赫尔曼夫人聊一聊。他们可以走,也可以等。”
“是,长官!”党卫队下属也不看林苏,径直走了过去。
“你......”林苏气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想让你的朋友们知道你已经和一名德国军官结婚了?”李斯特一脸嘲讽。
凭心而论,林苏确实不想,总有一种背叛了这群朋友的愧疚感。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林苏冷冷道,心想,信也不是非得今天送,随即转身离开。
“是吗?听说你在找一个中国人,叫什么来着?”李斯特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表情,“对了,叫小敏,对吧?”
他想对小敏做什么?林苏停下脚步,思索片刻。把心一横,总不能杀了自己吧。
“长官,你想聊什么?”
看见林苏服软的表情,李斯特满意地挑了挑眉,又向下属使个眼色,就往回走。
林苏心中惴惴不安,李斯特则悠然自得,缓缓踱步,一幅闲逛自己花园的模样。
走了十来分钟,跟着进了一件宽敞的房间,似乎是李斯特的办公室。
林苏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上的那把小巧的手枪,这么快就到他手里了?
“交出来吧。”
“什么?”林苏不明所以。
“你不是要给那个中国女孩带信吗?”
“我没有。”摸不清李斯特的意图,林苏矢口否认。
“总不能让我亲自搜身吧?”李斯特一脸玩味的表情,“不然你又得说什么,我对朋友的妻子动手动脚了。”随即又露出失落的表情,“我可不想让奥托那家伙误会。”
林苏抿嘴不说话,僵持一阵,还是乖乖拖鞋,从脚底掏出了那封信。
“不错不错!”李斯特鼓掌,“下次检查记得这里也要搜搜。”
“是,长官。”党卫队下属应道。
林苏向前把信递出,李斯特捂鼻,一脸嫌弃地指了指桌子,示意将信件放在桌子上。
林苏放好信件,犹豫着想要去拿枪。
“住手。”
“这是我的枪!”
“现在是我的了。”
看见那名党卫队下属手中黑漆漆的枪口正对准自己的额头,老老实实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
“你可以走了。”
就这?林苏疑惑地看着李斯特。
“你不是带我来见小敏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了?”
林苏一时失语,又试探着问:“那封信,你会交给小敏吧?”
李斯特轻笑一声:“那得看我心情了。”
“那还给我!”
“你觉得,到我手里的东西,还有还给你的可能吗?”李斯特撇了眼林苏,又吩咐下属,“拆开检查一下有没有违禁内容。”
看着李斯特那副不以为意的表情,林苏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不管了,林苏也凑上前,见李斯特没阻止便光明正大地看了起来。
既然拿不回信,大不了自己把内容背下来仿一篇,也算聊以慰藉。
看罢,林苏也不再多言语,转身离开去与多琳等人汇合。走了一会儿发现那个党卫队下属正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是担心自己胡乱走动,撞破什么秘密吗?
虽然林苏确实曾想过转到汉斯医生的办公室,不过此举过于大胆,思索片刻后作罢。
顺利汇合返回宿舍,林苏摊开信纸想给奥托说说最近的事。写了德里特米的情况,把魂穿换成精神分裂。又写了在达濠集中营的事儿,忍不住说了很多李斯特的坏话。
写完放进信封,正准备封好,忽又觉得不妥,于是又取出,重新写了一封。这次尽量用客观的语气描述了自己是如何搞丢了要寄送的信件和德里特米给的护身武器。
林苏又取出一张崭新的信纸回忆起小敏父母那封信的内容,尽量一字不差的默写下来。接着又给汉斯医生写了一小段话,希望他在安全的情况下可以帮忙递交信件。
两封信都在第二日一早安排寄出。
接下来的日子,林苏与协会的伙伴共同协作,天天早出晚归,或去照顾伤员,过去筹备物资等。忙忙碌碌近一个月,相安无事,但却未曾收到奥托的回信。
这一日林苏刚忙完走到寝室楼下,被人叫住,说是有人送了东西过来让过去取。
林苏实在想不出会有谁会给自己送东西,一脸迷惑地跟过去。
林苏接过一个盒子模样的物件,一边打开,一边问:“有看到是谁送过来的吗?”
“一个党卫队队员。”
“什么?”林苏惊得差点弄掉盒子,心中一股不详之感。
盒子里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着类似粉末的东西。林苏只觉头皮发麻,难道这是骨灰?脑海中闪过一个女孩营养不良的脸。
是李斯特送来的?他到底对小敏做了什么?自己又得罪他了吗,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两人的恩怨中?
林苏浑浑噩噩就要冲出去找李斯特问个清楚,却被刚回来的多琳一把拉住。问清缘由后,多琳劝慰,先冷静,此时天色已晚,明天陪着一起去。
林苏一晚上都没睡好,天刚蒙蒙亮便悄悄出了门。并不打算让多琳参与这件事,不然被李斯特盯上可就更麻烦了。
林苏付了双倍的钱,找了人把自己送过去。司机一听目的地,便只愿送到附近,剩余的路是林苏靠双脚一步步走过去的。
集中营又怎么会是普通人想来就来的地方?林苏在门口就被拦下了,恳求守卫帮忙递话,守卫无动于衷。林苏这才注意到大门不远处也有一群人眼巴巴地望着这边,他们也想传话或者给里面的人递送物资?
再仔细看,这些人衣服有些凌乱,想来是惹怒了守卫被打了一顿。林苏有些犹豫,开始为自己的莽撞行为感到后悔。
见了李斯特又能有什么用呢,无非骂他打他出口恶气,然后把自己搭进去?那小敏就能死灰复燃吗?弱者的愤怒最为无用。
被怒气冲昏的头脑逐渐冷静了下来,林苏抱着骨灰盒就打算往回走。
“苏,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身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汉斯医生?林苏收拾好心情回头:“没事了,正打算回去。”
“你的信我收到了,已经转交了。”汉斯走近,低声说道。“小女孩很开心,还让我给你道谢。”
“是吗?”林苏心中觉得难受,但一想到至少小敏在死前能收到家人的来信,应该也能含笑九泉了吧,心情又稍好些。
“你哭什么,要去看看她吗?”汉斯领着林苏就往里走,“我看她干事手脚利落,就经常让她来我那儿帮忙。”
什么意思,小敏还活着?林苏又看了看手中的骨灰盒,打开盒子将玻璃瓶递给汉斯医生。
“这只是普通的石灰粉。”汉斯笃定说道,“你拿着干嘛?”
林苏整个人懵了,是自己误会了?那李斯特为何派人给自己送盒石灰粉,是想警告自己什么吗?
林苏将事情缘由说给汉斯听,听后汉斯连连摇头,直道:“性情太过古怪,实在捉摸不透。”
“哟,稀客!”身后传来懒洋洋地戏谑声,正是李斯特。
林苏的脸瞬间垮掉,实在不想理会。
李斯特并不理会一旁还站着汉斯医生,自顾自绕着林苏转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木盒。
“这个盒子还挺不错的吧。”故意顿了顿,“不过下次装的可就不会是石灰粉了。”
“其实也不能怪你,主要是你那哥哥总是说些不好听的话。”李斯特露出为难的表情,“所以我就先挑个软柿子捏捏。”说完眼神凌厉地看了一眼汉斯医生。
德里特米做了什么?林苏不明所以,即便做了什么,这事是目前的她能管得着的吗?他甚至都想杀了她!
“其实你也怪可怜的,我不能让我的朋友刚结婚就做鳏夫吧。”李斯特露出勉为其难的表情道,“这把小枪还是还给你吧。”
李斯特正欲离开,忽然又回头补充到:“别干傻事,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然后悠然自得,踱步离开。
“还去看小敏吗?”汉斯医生的话将林苏拉回现实。
检查了手枪里的子弹情况,揣回怀里。又找个角落扔掉了盒子,林苏才跟着汉斯医生一起去看小敏。眼见为实,总要亲眼看到才能放心。
看过小敏,林苏又向汉斯医生打听德里特米的近况。听起来他似乎恢复了部分原本的记忆,这代表着真实的德里特米再逐步夺回身体的主导权吗?
“汉斯医生,我和哥哥之间有点误会,请先不要透露我的情况。”林苏想了下,稳妥起见还是再保持距离一段时间。
汉斯愣了一下,有点尴尬:“我昨天刚写信回去,提了一句你让我帮忙送信的事。”
林苏无语抚额。算了,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遂告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