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寒假放得晚,足足拖到了一月底,离春节不过十天。
因为20班这学期学业表现优秀,又在前段时间举办的元旦歌唱比赛中获得了一等奖,班主任丁婕在学期最后一天安排了一场庆功宴。
就定在教室,八人一桌吃烙锅,除了一些难处理的,大部分食材全部都是他们自己现洗现做,教室爆改餐馆后厨。
温静这桌除了她和谭悦陈蝶,其他全是男生。
不知道他们是真的勤劳还是装的,反正没让她们仨女生动手,个个抢着就把活儿给干完了。
温静在家也不怎么干家务,既然他们抢着干,她也就心安理得坐旁边观赏。
陈松彦显然是最积极的一个,从他腰上不知道哪儿弄来的粉色围裙,以及手上熟练的刀功来看,温静断定他是真的勤劳。
这围裙腰带一系,还挺修身的,温静看得津津有味。
粉色娇嫩,配十六七岁的少男最好了。
就是那围裙上的几个英文字母怪怪的。
“哈哈哈不愧是好媳妇儿,谁娶了你谁有福了。”周孟在他旁边狂笑。
陈松彦似乎才注意到围裙上那几个英语字母的含义,抬脚踹了他一脚:“你买的什么封建糟粕破围裙。”
“你懂什么,这不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吗?还破破围裙,你恶不恶心!”
温静在旁边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吸引了俩人的目光,陈松彦脸色不自然了些,一字一顿道:“我说的是封建糟粕——破围裙!你个没文化的二百五!怎么考上一中的?”
“曹,我中考分数比你还高好吧!”
“温静!”刚回座的陈蝶一声呼喊打断二人的争吵,“胡威找你,他在门口呢!”
温静瞥了眼门口,果然看到了正东张西望的胡威,抬脚走了出去。
她一走,周孟就问陈蝶:“特重班那个男的跟温静什么关系啊?老见他来找温静。”
“好像是初中同学。”
“他俩关系很好吗?”周孟又问,陈松彦也在一旁盯着陈蝶。
“没吧,我感觉温静虽然脾气好,但跟谁都不是很亲近,跟胡威应该就是普通同学,最多就是学霸之间的惺惺相惜。”
“说得也是!不过你怎么知道温静跟谁都不亲近?”
“看出来的啊!谭悦跟她一个宿舍的也不咋熟络,还有陈松彦,同桌之间还不如她和胡威呢!”
莫名被点名的陈松彦不甘示弱:“谁说的,我们俩现在挺熟的。”其实也就比开学那会儿好点,但总归能多讲几句话了。
刚回绝胡威返家同行之约的温静一进门,就听到陈松彦这句话。
没头没脑的,她下意识问:“谁啊?”
却见陈松彦脸上浮现一抹红色,往陈蝶那边递了个眼色,然而陈蝶根本没看到:“他说他现在和你挺熟的。”
温静饶有兴致看向陈松彦,见他脖子都红了起来,好像很窘迫一样。
想什么呢,至于窘迫成这样?
温静笑了笑说:“是啊,都当了一个学期的同桌了,怎么可能不熟,是吧?”
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自己的陈松彦愣了会儿才道了句“就是”,心情莫名放松了下来,扬起了笑容。
“行了!什么熟不熟的,一个班的谁不熟?现在先把菜弄熟了才是正事!快点收拾收拾,准备开锅了!”周孟催促他们。
他们的位置依然在后排,本来应该和隔壁后排四人组成一组的,周孟带着他周围的三兄弟凑了过来,那四人只好组到别处去。
“你们谁点的洋葱啊,这么重口?”周孟见到锅里正炸得滋滋作响的洋葱,想也没想就对着几个男生嫌弃道。
几个男生表示疑惑,陈松彦刚好弄好蘸料走过来,说:“温静点的,数量少,你们别给她吃了。”
周孟没说话,很快温静和陈蝶们两个也走了过来。
“温静你的洋葱熟了可以吃了。”陈蝶提醒她。
温静眼睛一亮,夹了一块焦黄的蘸了蘸碗里的辣椒面,塞进嘴里就是一阵满足。
“有这么好吃吗?我尝一口试试。”周孟夹起一小块儿,脸微微皱了皱道:“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陈松彦一脸莫名地看着他:“别个屁别,你不是不喜欢吃吗?你别给温静夹完了,本来数量就少。”
“诶陈松彦你……”周孟还真让他堵着了,转移话题般地问温静用的哪种辣椒面。
温静说五香。
“哦,可能五香好吃点,我这个蒜香的。”
“我这个麻辣的还更好吃呢,你……”
“闭嘴吧你!”周孟夹了个小馒头塞进陈松彦嘴里,“我去看看有没有变态辣,给你们搞一点。”
陈松彦咽下小馒头:“周孟今晚吃错药了吧?”
陈蝶刚用生菜包了一嘴肉,还不忘答复他:“吃撑了吧。”
温静看她那样真想笑:“你先咽下去再说吧。”
然而她话音刚落陈蝶就猛地一咽,呛到般咳了起来。
“哎哟,都让你一次少包点了,又没人跟你抢。”旁边的谭悦又是递水又是拍背的,“咱班真的就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温静给她递纸巾,看她脸都咳红了仍要回答:“美食当前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真是感人至深的人食恋。
温静都忍不住吐槽了:“你快先擦擦嘴吧,满嘴的油。”
周孟这会儿已经回来了,拿着一包变态辣一个个给他们加,见温静三人忙着,自作主张道:“我给你们倒碗里了。”
说着就要倒在温静放在桌边的蘸料碟里,温静眼看自己蘸料要遭殃,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拦住了周孟:
“你都不问问别人能不能吃吗?变态辣那么辣!”陈松彦说。
“应该都能接受吧,我这包还是从其他人那儿抢来的呢!温静你说是吧?”
“我不要!”温静态度坚决,她按住自己的碗,“我不能接受!”
温静平日里话少,讲题又有耐心,轻声细语的,在班上一直是温柔文静的形象,周孟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脸上有点挂不住,收回了手,把变态辣料包放桌面:“放这了,你们要的自己倒。”然后坐着开始沉默地吃东西。
陈松彦见他这样,夹了锅里的一块五花肉给他:“吃了变态辣可就不能再变态了。”
一群人笑了起来,刚才那股微妙的气氛瞬间消散。
周孟哭笑不得,接过来放嘴里:“你这脑子有时候真的是。”
温静本来就不太能吃辣,所以选了相对没那么辣的五香,刚才那样纯粹是对变态辣恐惧之下的应激反应,哪知道周孟会突然生气。
她不觉得自己应该道歉,本来还以为大家会继续尴尬一阵的。
谁料到陈松彦还有这一出。
她不由自主盯着陈松彦发起了呆,陈松彦感应到,扭头问她:“怎么了?”随后看向锅里,“没洋葱了啊。”
温静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就见他站了起来,看向邻座的桌面,问道:“你们洋葱没人吃吗?”
“没,我们不爱吃,你们要吗?”
“要的要的,我们爱吃。”
很快,温静面前出现了一盘洋葱。
温静头顶问号,事情是怎么进行到这一步的?
“我把锅里的东西挪挪,给你倒里头。”陈松彦又说。
温静安静地看他动作,忽然一个大惊:
不愧是早恋男啊,照顾人的经验就是丰富!
于是陈松彦看见温静往里坐了些,此后一整晚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庆功宴结束已经九点,温静在回宿舍的路上接到了沈鸿昱的视频电话。
那头的沈鸿昱穿着睡衣躺在床上,脸上只有一点手机反射的光,他压着声音:“姐姐,你什么来找我啊?我等了好久了。”
高中的假期自然不比小学生,温静这边才放假,沈鸿昱却已经度过了半个月的假期生活。
温静没直接回他,反问:“妈妈这几天在家吗?”
“在的,但是我听到妈妈给阿姨说后天要去出差,家里又剩我一个人了。”
“那你在家好好待着,我明天就去找你。”
“真的吗?!”沈鸿昱兴奋地喊了出来,随即怕被发现似的赶紧捂住嘴。
温静知道他每天九点必须准时睡觉,就像小时候的自己一样,笑了笑:“嗯,骗你是小狗。到时候我会给打电话,现在你先睡觉,不然长不高了。”
本来就瘦,再长不高就完蛋了,温静其实还蛮担心他跟自己一样长成小矮个的,男孩子矮了就跟帅哥彻底绝缘了。
怎么样他弟弟也还有一张俊秀小脸蛋呢,可不能让身高祸害了。
想到这里她严肃了起来:“现在,立刻马上放下手机,认真睡觉,听到了吗?”
“听到了。”沈鸿昱略显软糯的声音传来,温静跟他道了句晚安就挂断了电话。
“温静!”突然出现在温静身后的陈蝶吓了她一大跳。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听你打电话的,我刚追回来准备喊你来着,见你打电话就没说话。”
温静捂着胸口:“没事。”
反正她又不是在说什么秘密。
“你还有个弟弟啊?”陈蝶问她。
“嗯。”温静不算热络地回。
陈蝶听出她不想谈论,于是讪笑:“哈哈有个弟弟挺好的,你弟弟听起来好乖,而我只有个特欠揍的哥哥。”
眼见必须要和她走一段路,温静只好顺着她的话问:“怎么欠揍了?”
陈蝶瞬间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一路滔滔不绝。
温静只需要时不时出点声就行。
她最讨厌双人同行,但如果对方是个话痨,不需要她说太多话,那就还好。
听着听着她又想,要是陈蝶是她们家的人就好了,最好把她和陈松彦一起打包给她弟弟送过去,保准沈鸿昱性情大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