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剑

    “所以,我的女儿,你同意爹爹的提议吗?”一柄短刀横在清词的喉前。

    在她身后,拽住飘散的乌黑发丝,堂主稍稍前倾,看向铜镜中美丽的清词,戏谑的目光赤裸地打量着她充满恨意的眼珠子。

    “真没想到,你都会假意骗我取得信任,然后趁机刺杀我这一招了。”轻轻抬起清词的长发,拢到鼻下深吸一口气,“叶茴这家伙,果然是在藏拙,对吧?”

    清词瞪着身后之人的眼神在听到叶茴名字时,忽然多了一抹惊慌,想起三日前叶茴出门时候的嘱咐,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担忧。

    “你别伤害叶茴!你讨厌我,就冲我来。”

    堂主嗤笑一声,收回短刀,浑然不把清词的仇恨放在眼中般,惬意地拉了条椅子坐下,觉得有意思极了,“你很在意叶茴吗?”

    “那你知晓她此生再难聚气练武吧,若是……你答应我,”把玩着锋利的刀,云淡风轻地削了削指甲,停下说话专注地吹开细小的粉末,“我可以让她重新习武。”

    清词垂下眼。

    叶茴的确同自己说过,她的困境。

    可她如今并不是无法聚气,而是全身经脉受损。他们也会有办法吗?清词不确定地偷偷看向堂主,正用刀划伤着养在叶茴水杯中的花枝。

    定了定神,鼓起勇气反问向来讨厌有人质疑的堂主,“你打算怎么恢复叶茴的身体?”

    “呵。”堂主抛下刀,瞬间阴沉的面色已经表明了不悦的情绪,“居然敢质疑我?”

    手臂一抬,毫无反手抵御之力的清词顷刻被这大汉死死掐住脖子,堂主逐渐发红的瞳孔染上血腥的癫狂。

    “住手!”一位红衣女子猛然进入房间,救下了已经面容惨白的清词。

    清词认得她,她也是一位堂主,“尽雪姑姑。”缓着喉间的不适,艰难喊着来人。

    “南梵灵,你疯了吗?清词是你的女儿!”被唤作尽雪的人皱眉怒斥道,说完扶起摔倒的清词,“有没有事?放心尽管跟尽雪姑姑说。”

    尽雪,对清词还算和善,尤其是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域里,一点善意都难能可贵。

    “清词,你问的恢复叶茴身体的方法,大致是要合我们几人之力,将她全身经脉通洗一遍,令她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清词低头看着尽雪涂满红蔻丹的葱玉手指,忽然思绪开阔地笑了一笑,“好,我嫁。但你们要记得你们的承诺,恢复叶茴的身体。”

    当他们的视线已经锁住我时,不管怎样我都逃不过,他们为我安排的命运。

    不如乖一点,这样至少还可以帮叶茴一个忙。

    “真懂事,清词。”尽雪笑逐颜开,伸手想触碰清词,被她决绝地偏移身子躲开,知晓她看透自己伪善,不在意地笑笑。

    日期就仓促地定在两日后。

    清词穿上满身的红色,美丽的脸上却尽是惆怅,她挂忧已经五日未归的叶茴,明白叶茴不畏惧惩戒的毒,但是毒三老的毒不容小觑。

    盯着静静躺在手心中的一柄尖刺,精致玲珑似发钗,是曾经叶茴特意为她打造的防身武器。

    如今,或许要成为她的……

    猛地抖动了一下,清词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出神,抹去脸上滚落的泪水,在他人进门前先替自己盖上了红布,手中紧紧攥着那柄温暖的尖刺。

    “叶茴,忘了我吧,我要先走一步了。”红布下的红唇无声地用口型道别。

    -

    “慢着!”

    忍着毒性作怪的叶茴紧赶到时,喜轿已停在高墙深院的门前。

    那个所谓新郎正在众人挑唆下,欲掀开喜轿的帘子,拽出不搭理他的清词,跟着起哄逼迫清词当众歌舞。

    叶茴一掌打伤了肥头大耳的大胖猪,周围皆手足无措地瞧着突然冒出的叶茴,一时无人敢接近。

    她走向已沉默许久的喜轿。

    手指挑上帘子的刹那,叶茴的眉心莫名如同被针刺了一下的疼痛。

    早有预料般。

    不安和悲伤麻木地占据胸膛,不知如何来的泪打转在她的眼眶,继续静静地撩开一半的帘子,身躯挡在帘前,容不得龌龊之人用肮脏的眼神玷污永远美好的清词。

    注视着清词的容颜。

    各种各样的情绪来得太急,使她一时之间忘记了反应,只是怔怔盯着清词,盯着……清词胸口的一大滩血色。火红嫁衣被衬得逊色。

    “是我送你的……”怔怔吐字,满脑子失去的空旷,伴随绞杀的痛感传入空洞躯壳,毒性趁虚反噬,大面积扑来,叶茴踉跄着后退几步。

    可泪水却怎么也没法流出,明明痛心到了极点,猩红的血雾模糊了她的眼。

    没有太多翻涌的情绪,只有想杀人的冲动。

    “哎!你怎么往我身上踩,想死啊!”肥猪掐着嗓子,尖酸刻薄地说话。

    听到这刺耳声音的那刻,叶茴像得到一剂定心丸似的缓缓转过身,仿佛所有承受的痛苦都有了一个合理的安放之处。

    眼神阴鹜低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疯狂燃烧在整张看似依旧平静无悲的脸上,她如是死神,“都、得、死。”

    恨意顷刻转为杀意。

    远在茂密丛林间土地下深埋的一柄旧剑突然接受到了这股几近滔天的杀意。

    同频共振,剑亢奋地震动身体,突破层层封印的枷锁,破土而出,渴望地嗅着空气中浓郁的嗜杀之意。

    灵光一现,它笔直地飞往叶茴所在的方向。

    赤手空拳的叶茴与持着各式武器的人打得不可开交。

    晴日忽然轰雷一声,一柄布满锈迹的棍子在雷声后出现在了叶茴手中,她愣了两秒,众人也不解地瞧着这古怪一幕。

    不对!叶茴转动手腕,看到偏光后锈迹下锋利的刀刃,还未等她做出反应,就陡然感觉到手中的剑像是有自我意识般,带着叶茴的手臂,肆意嗜血狂欢地乱砍杀起来。

    无人能招架,可叶茴不喜这种不受自己掌握的感觉,另一只手强行握住手腕,拿出欲废了自己手的架势,强行制止住有意识的锈剑。

    得了生还喘息的留存者,毫无心思看什么更加古怪诡异的一幕,纷纷抱头逃窜,莫大的死亡恐惧中,他们都忘记了运功逃走,个个都只剩下畏惧强者的本能。

    叶茴还在同手里这把不寻常的剑作斗争,毒性激出的黑血猛然吐在锈迹斑斑的剑身上。

    晴日又是一阵雷响,霹雳划开湛蓝的天际。

    剑的嗜杀之意活生生被叶茴吞下,锈剑顿时失了魂般,如同一把死物落在叶茴手掌。

    不,不是!她错愕地心说。

    这是……?惊讶地看向手中的锈剑,明明瞧着只是状似一根不起眼的棍子,可她似乎能感觉到了这把剑对她本人的回应和臣服,甚至能同它说话交流。

    这就是父亲曾说过的,有灵性的器物认主吗?

    叶茴稳住激荡的心神,调动起全身内力,握住剑柄,稍稍一点头,急速飞身而出。

    即使是第一次合作,却丝毫不影响她与这柄不打自来的剑配合默契,不费吹灰之力地虐杀了在场所有人,无一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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