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难道比我更好看吗?”
魏奚止低垂着眉眼瞧她,嘴角带上笑,语气却是怨怨的,像是势必要问出一个令他满意的答案。
山盼无语凝噎。
好女不和男斗。
她一边挣扎一边回他,“你好看,你最好看了,让我看看兔子好不好,不是你说要买的吗?还不让我看看。”
“抱着愿娘看好不好?”
“?”
“你再这样这几天你都别想靠近我了。”
魏奚止闻言,眸光一暗,抿了抿唇还是依依不舍地松开搂在她腰间的手和抚在她嘴角的手,只是在她离开前拉住了她的手。
山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住手,顿时想对着他翻白眼,但最终还是勉强克制住了。
最近他缠她实在太紧了,时不时就要抱她,今天还是她好不容易拼上一张可怜嘴巴才把他成功劝出去的。
现在的牵手很好了,她要开心才对。
山盼不再去想,拉着他转身往地上看去。
地上是一个木笼。
山盼带着魏奚止一同蹲在地上。
笼里是铺满的干草,放着几根洗干净不带泥的胡萝卜,还有几颗绿油油的白菜,另外就是它们的主人——一只黄兔子。
毛茸茸长耳朵大眼睛,是一只高颜值兔。
此时它正乖乖巧巧坐在草上,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山盼。
!
山盼觉得自己要被它萌得晕厥了。
“它它它!一直看着我诶!好可爱!而且一点都不怕生!”
山盼激动地说着,还带动魏奚止的手不停地晃动,杏眸睁得远远的,眼神满是喜爱盯着小黄兔。
魏奚止一直在看山盼,发现她对黄兔的态度明显变化,甚至令她迅速在意起来,心中不禁涌出几分悔意。
养一只兔子是他先开口说的,她那时虽不理解他但还是不假思索同意了,尤其是她还说让他多找几只回来。
如今看来,带一只回来是最正确的选择。
“魏宿容,它取名了吗?”
“还未,等愿娘取名。”
他话音刚落,山盼眼睛一亮,一脸的灿烂笑容,偏头看他道:
“溪奴,它的名字取溪奴怎么样?”
魏奚止明显怔愣住,心跳都慢了一瞬,他与她十指相扣着,在她疑惑他为什么发呆前他开口了,也努力让他的声音不那么发颤地回她。
“愿娘,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
山盼瞧着他的反应,觉得不太对劲,但还是回道:“因为你呀魏宿容,我从前就觉得你像一个兔子,软绵绵的但会咬人,可爱但凶。”
说完山盼憋不住笑,又不想那么早让魏奚止察觉她的恶趣味,只好整个人都在发颤,看上去好不难受。
魏奚止心一颤,本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她这幅模样,还是略带无奈开口:“愿娘,可以笑的,不要憋着难受。”
“哈哈哈哈!”
山盼见他这般,终是憋不住笑了出来,她一边抹着眼角快笑出的眼泪一边问他,“但是你那么白,你怎么买了黄色的兔子?”
魏奚止正抬手触上她另一边眼角,听到她的疑问顿了顿回道:“它是那边最听话的一只兔子,也是最漂亮的一只兔子。”
“可以再挑一只来和它作伴,一只兔子不会感到孤单吗?”
山盼嫌弃似地拍掉他的手,继续回过头去看小黄兔溪奴,瞧它还在专注看她,令她无限怜爱,忍不住去问魏奚止。
“如果有两只兔子,愿娘对它的爱和关心也要分走了。”
魏奚止轻声回她,见她对那只兔子这般模样,一阵阵酸意袭来,只能偷偷地手指碰她来引起她的注意力。
“说的对,那我要把爱都给溪奴了,再给它找个大房子和许多好吃的。”
她像只是对着溪奴说着,见溪奴动了动便按耐不住心思想去摸它,便想把手从魏奚止那抽出来。
“那我呢?”
只是她还没动,魏奚止酸溜溜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山盼倒还真想了想,她看了看溪奴,又偏头看了看魏奚止。
“我对溪奴的爱和好,你就当对你爱和好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溪奴的爹,我就是溪奴的亲娘。”
山盼刻意将自己说的话其中的神秘给忽视彻底,只是一本正经对着魏奚止说。
“为什么不是亲爹?”
魏奚止嘴唇动了几下,盯着她,势必要个说法般,说出一句令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的话。
山盼本想说几句,但在魏奚止的注视下,还是开口回道:“我口误,你当然是亲爹,哈哈。”
她说完尬笑几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站起身想把木笼抱起来,但沉默寡言的魏奚止又开口了。
“愿娘,你腰上的荷包什么时候带上的?”
魏奚止语气幽幽,目光滞于她挣开他站起身时,腰间那处摇晃的陌生荷包上。
她偏爱的颜色,较为粗糙的针脚,莲寿纹,五色绳,平安结。
一看便知是有人用心做出的物件。
莲寿纹……
生辰?
“愿娘今日是生辰?”
他一时无措,蹲在地上仰头看她,心中一口气上不来卡着令他难受不已,面上满是惊慌脸色都称得上惨白。
梦中的她,或者说前世的她,在前世的他询问时闭口不提她的生辰,如今的他也不曾问过。他一是对自己不去问的怨恨二是对知晓她生辰的人止不住的嫉妒。他知晓她定是有其他亲近之人,但源源不断的妒意似溃坝的洪流,将他的理智席卷一空。
她如今应当还是魔教少主,那个不为世人所知真假的魔教少主,定有心腹在。
为何两世他都不能从她口中得知?
“魏宿容?魏奚止?你怎么不说话?”
她带着不解和担忧的声音忽地响起,魏奚止这才发现她又蹲在他的面前,一双眸子专注地看着他,而他不知何时双膝直直跪在地上,他低头看去,她正握着他的手,正在颤抖的手。
魏奚止不敢去看她,他太过于不堪狼狈了。
但在他的沉默中,她给出一个他想不到的回答。
她将他抱了个满怀,柔软带着温度的脸颊连带着下巴依靠着他的肩膀上,随后她小声开口,“好了魏宿容,我都抱你了,专心地想想你怀里的我,不要想其它的了好吗?”
不等他反应,她又道:“我的话你都不听了,算了这次就原谅你,我再说一次,其实我的生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它也并不好。”
“不会不好。”
他忽地开口回她,声音沙哑。
“……”
山盼一时沉默。
“我没有和你提过我的家吧,如果它很好我说不定会和你说它,但它一点也不好,原因应该在我,你先别说话。”
山盼见魏奚止又想回她连忙制止了他。
“我娘亲生我时难产,只留下了我。”
她说时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小事,但听她说的人心都要碎了,又是后悔又是心痛。
“所以我不过生辰,直到我有了一个挚友,可以称得上知己,她死皮赖脸要给我送生辰礼物,于是每年我都有了生辰,今天她也给我送了,但她可能考虑有你在吧,就提前一天给我送了这个荷包。”
她停了下,又道:“她重要她的礼物同样重要,所以我也不会把这个荷包掩掩藏藏,你问了我回答你,你没问我也不会开口和你说。”
“好了,我说完了,就说这一次,你没听见要么装听见了被我打要么不装被我打。”
山盼恶狠狠威胁着他。
他只是安静地听她一句一句说着,默默将她抱得更紧,等她说完威胁的话后,放轻了声音道:“愿娘,明日过完生辰,入夜可否带我去看看伯母?之后方便的话,再请愿娘那位朋友吃顿饭,好不好?”
“我以为你会长篇大论安慰我怎么怎么样,但一想也觉得你不是那种人。”
山盼没正面回应他,先吐槽一番,说完又快速补充,“好,你说的挺好的,但在家时我也不敢去看我娘亲,只能暗地里给她烧很多很多钱,明天你也和一起烧吧,至于我那位朋友,我要问问她才行。”
“听愿娘的。”
“对了,魏宿容你生辰呢?还不报上来?”
“……”
“我不管你想不想过,快点报出来。”
“十二月,廿六。”
山盼一时惊奇,“你居然比我小!那你应该喊我姐姐的,那个谁说不定比我还大呢,你喊姐姐我给你发金子。”
她说着想去看他,却被他无情抱着不能动。
“不提他,不喊。”
魏奚止无奈地抱紧怀里不老实的人儿,听到山盼提到的他人时眸子暗了暗,只是用按在她背上的那只手轻轻揉着她的背脊。
她的那位知己朋友他如今更多的是感谢,但借住在他与她家里的那位实属碍眼了,好在最近几日并没有来他跟前晃悠。
等他看到他,便把他脸划了,再把他舌头拔了吧,把腿砍了好像也不错。
他已经过于仁慈了。
至于那人不知死活要闹到她面前,他先杀干净,被发现的话便示弱让她心疼心软一番便也不了了之。
“我和他真没什么,等找个机会我把他安排走就行,他也不惹事还赏心悦目,就跟花园里的花一样……”
山盼一想到自己做的事就有点心虚,听他还有误会自己的意思下意识为自己解释,只不过还没说完就被魏奚止强行住嘴了。
……
“还说吗?”
魏奚止问道。
“不说了。”
山盼则泪眼蒙眬捂着嘴恨恨回他。
魏奚止本只想轻咬一下她让她疼一下,但见她这般模样立马慌了,连忙道:“对不起,疼吗?不哭,我去拿药,愿娘你多咬我几口。”
山盼装不下去了,放下捂嘴的手露出只有肿着的红润润唇瓣,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变态?”
她说着便借着推魏奚止胸膛的力摇摇晃晃站起身,没有再搭理魏奚止将地上溪奴的木笼抱起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不起来?我和溪奴培养感情去了,你自个一边去别来烦我了,今天都别来了。”
说完山盼抱着木笼直直回了房。
没有回头再看他一下。
等到看不见她的身影,魏奚止注视着房门,伸出细长似玉的手指来到自己的下巴前,随即用指尖小心碰了碰与她同样肿着的唇瓣,以及几处隐隐作痛的地方,凸出了一点,一触上便更有了几分刺痛。
她今日咬了他好几下。
只是每次都心软了。
那张如凡尘谪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本该是摄人心魄的笑,此时却有种令人心悸的病态执拗。
她爱他。
他也属实配不上。
卑劣又恶心。
他似是想起什么,眼神蓦地变得幽暗,慢慢从跪着的姿势变成了站着。
膝盖跪久属实难受,但想到他是给她跪的,他就难免想多跪一会,只不过她会说他,估摸着会骂他,而他现在也要做一些事。
正道盟,魔教,她的病,她走火入魔原因,太多的事他要去做。
阻止她幸福,阻止他和她在一起的人和事,他都要一一解决好,至少也要让她好好的,让他死了也没关系。
现在要做的,好像关于魔教?
……
白日时还是秋风萧瑟天气凉,到了入夜已经有了入冬的前兆,刮起的风堪比冬风刺骨,树上残留的叶子被吹动,晃晃悠悠随风飞走。
魏奚止站在宅子门口,正准备进去寻许久未见的山盼,只听身后突然传来道极冷的女声。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