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冬雪足足下了三日,好在除了第一日雪势较大,剩余两日皆是小雪。
不然长安可真是要被这漫天雪花给淹没了,饶是如此,积雪也是厚重,雪一停,各家便准备自扫门前雪堆了。
王府派了数十下人去清扫雪堆,把门前的雪全都收集起来为“赏雪宴”做准备。
崔涟漪其实是没有这个雅兴去办什么赏雪宴的,只是想找一个由头聚人,但又不好真的在大雪天把宾客都叫来,再说又有谁愿意来呢?
于是只好等雪停的这几天,收集一下积雪,为众人下一场假的雪,以此达到“赏雪”的目的。
“阿娘,我觉得跟做梦一样。”王毓秀看到下人们清扫积雪,才有实感,自己即将要与卢有龄成婚了。
“当初不是你要死要活,非要嫁给他,现在又做上梦了?”
“阿娘,我只是感叹一下,你怎么这么大脾气。”
崔涟漪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叹了一口气,“三郎是个好孩子,既然他答应了,我信他会好好待你。”
“我也相信!”
“我已经广发请帖了,世家里多多少少会来一些人,毓秀,你真的准备这样做吗?”
“阿娘,这不是唯一的办法了吗?”
“好。你能得偿所愿就好。”
“阿娘,我一定会幸福的。”
崔涟漪听到这话一时没控制住眼泪,落了几滴下来,好在毓秀没有看见,于是她称赏雪宴还有一些事情要忙,先离开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好忙的,崔涟漪先是安排人在王家后花园里清扫出了几处地方,用来摆放案几,接着又放置了几鼎香炉和炭火盆,分布在花园的四周,以防冬日寒冷。
至于花园里的积雪,她没有做太多清扫,既是赏雪,保留雪则为最好,因此除了前往后花园的道路比较干净,其余地方均是积雪环绕。
她本想让下人用积雪堆几个雪人出来,添一些意趣,但仔细想想又作罢,要是客人想要玩乐,自会去堆雪人,甚至打雪仗,自己还是别画蛇添足了。
场景布置得差不多了后,崔涟漪去看看食物准备得如何,这赏雪宴下午才开始,不到晚上便结束,想来是不用准备正餐,只需准备一些茶点小食,但为了以防万一,崔涟漪还是让人备了些许菜肴,众人要是尽兴,玩得晚些倒也未尝不可。
而后,她又去毓秀的闺房看了一眼,十分整洁,茶桌上还放着她最近绣的女红,是一对鸳鸯,绣得不怎么好,但是尚可,比起秋潆来应是强上不少。
想到秋潆之前学女红绣的鸳鸯,崔涟漪突然笑了出来,到现在她还能想起卢尚华那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尚华鲜有那么惊讶的时刻。
“阿娘,怎么来我房间了?在笑什么呢?”
崔涟漪放下鸳鸯,答道,“无事,只是想到秋潆,赏雪宴你告诉她了吗?”
“还没呢,我最近这不是勤学苦练,都没空找她了。”
“那我差人直接递请帖过去吧,你也省得亲自跑一趟。”
“也好。”
卢家,卢樵房内。
“这玩意管用吧?”卢樵拿着一个粉包,问他的贴身奴仆。
“公子,此一包就算是药翻一头牛也绰绰有余。”
“哈哈哈哈好!卢有龄你可算落到我手里了!”
“公子,当真要对三公子用此药吗?”
奴仆刚说完这一句,就被卢樵反手打了一巴掌,“贱奴,我做事还轮得到你来置喙!”
“再说了,我这是帮他,就算是大伯父知道了,也无话可说。”
“只是让他出一下丑而已。”
“不过该怎么让他出席,倒是一件难事,尤其是他身边还多了一个侍卫,寸步不离地跟着。”
“你,去探探口风,就说王家办了个赏雪宴,请帖递到我们这儿,问他参不参加。”
奴仆捂着脸应声道,“诺。”
卢有龄此刻刚刚下衙,还没来得及换常服,江言便来报。
江言这三日的表现,卢有龄很满意,他很安静,比王尚安静了不知多少。
“何事?”
“有家奴来报。”
“让他进来。”
“诺。”
脸上印着巴掌印的奴仆将赏雪宴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呈上了帖子,卢有龄没接。
“我不去,去回绝王家吧。”
“这...”奴仆想起了卢樵嘱咐他的话,便答道,“二公子说他已替您接下了,您若不去,只能他替您去了,到时再宴会上怕是会丢卢家的脸面。”
卢樵自认为卢有龄最爱惜体面,跟大伯父一样,将卢家的脸面看得比谁都重,他不会同意让自己去宴会上丢脸的。
所以,他只能亲自去。
“帖子放下吧。”
“诺。”
奴仆退出后,江言有些耐不住性子,这是他这三天头一次想要主动说话。
“你想说什么?”
“为什么遂了二公子的愿,他定是要在宴会上做手脚迫害您。”
“哦?你认识卢樵?”
江言眼神闪躲,但语气坚决,“不认识。”
“那你看人挺准的,但哪又怎样呢?想害我的人又不缺他这一个,我总不能天天躲着,闭门不出。”
“而这也是我招你的理由。”卢有龄定定地看着他。
“明白,江言会保护少卿的。”
“下去吧。”
“诺。”
江言下去后,卢有龄静静看着桌子上的请帖,宴会就在明日啊,这卢樵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