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朝溪心跳不自觉地加快。难不成,这就是人们说的“心动”的感觉!
怀中的咘咘见这比自己大几十倍的青龙也半点不惧,还跟着溪溪的愉悦心情也兴奋了起来,小脑袋不安分地乱动着。
听见闻朝溪说自己是凡人后,龙太子往后飞了数十丈,皱眉捂住了口鼻,一副很嫌弃的模样。
溪溪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虽说赶路这几日都没洗澡,但天气寒冷,也没出汗有味道啊?
溪溪觉得这男子就是在明目张胆地歧视自己!跟从前乌雨镇那帮人没有任何区别!
哼!溪溪白了他一眼,管他什么龙太子,不过也是俗人一个罢了!
“麟儿!太好了你没事!”
“太子殿下!龙王找了您好久!还好您安然无恙!”
溪溪见一个跟龙太子长得很像,但年长很多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
此人脸上爬满了褶皱,下巴上长了些银色胡须,声音仙风道骨,绵软慈祥,头上的一对角没有正值壮年的龙太子那般挺拔。
除了那老者外,还来了一个年纪与龙太子相仿的男子,身负鳞片,但比起另外两人个子更高,却有些瘦弱,头上没长龙角。
“蛟龙,我们龙族与魔族的大战如何?镇海之宝没有被他们抢走吧?”见到旧将,龙太子显得忧心忡忡。
“没有,太子殿下带领我族士兵拼死抵抗,重创魔族,他们最终只拿走一些无关痛痒的小玩意儿,不妨事。只不过您也身负重伤,竟被水流卷到了此处。”蛟龙跪在地上回报着军情。
“龙王带着虾兵蟹将找了您好久,您灵力一恢复,我们便感应到了,匆匆赶来。”
龙族太子不自觉地瞥了一眼救命恩人,龙王这才注意到那边竟还有一个凡人。
“这位难道是……”龙王深蓝的瞳仁闪烁着怀疑的暗光。
“没错,我本搁浅在陆地上,是这个凡人救了我。”龙太子语气恢复了一丝温柔。
龙王“咻”的一声飞到了溪溪身前,十分真诚地拱手向溪溪道谢:“姑娘对麟儿的大恩大德龙族无以为报,还望恩人能随本王去龙宫,我们今夜将会设宴庆麟儿安全归来,也深谢恩人不计较种族之异,搭救我儿之情义。”
溪溪抿了抿唇,这老龙王倒与他这狂妄自大、恩将仇报的儿子不同,为人谦逊有礼,深明大义。
“算了,龙王伯伯,我去了反倒惹人不高兴。”溪溪趁机告状,轻抬眼眸,往风玄麟的方向挑眉,用手指了指一脸厌恶的龙太子,“您看他,是有多讨厌我才跑那么远,还捂住口鼻!难道我很臭吗!”
老龙王被溪溪的娇憨直爽逗笑了,连忙替儿子解释:“姑娘误会了,我这儿子啊自小五感灵敏,凡人的血肉之躯对他来说散发着浓厚的腐烂之味,故而他不是针对姑娘你……”
溪溪心里冷哼:看不起凡人不也是看不起我吗!
虽然老龙王这么一说也还算是在情理之中,不过他刚刚叫我“丑丫头”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好了,麟儿,还不过来,亲自给恩人道谢!”老龙王声如洪钟,语气一改刚才的柔和温婉,他的命令里有让人不容置喙的王者之气。
龙太子一脸不情愿,可还是拗不过父亲,只好憋着一口气飞到溪溪面前,浅浅作揖。
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溪溪就忍不住恶作剧一番,报刚才他亲口辱她长相之仇。
趁二人都不注意,她直接上手使劲戳了戳龙太子的脸,将他嘴里憋的一口气全放了。
龙太子大惊,霎时喘不过气来,身体本能反应猛吸了一口凡人身边的空气。
本以为会恶心得令人作呕,却未曾想什么异味都没闻到。
“嗯?嗯?嗯?”他困惑地缩着脖子,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丑丫头真是人类吗?为什么没有味道!”
“呵,我当然是人类,只不过从前太子殿下对我们凡人有偏见罢了。”溪溪交叉着双臂,跺了跺脚侧过身去,学着咘咘生气的样子哼哼唧唧起来。
已经活了近百万年的老龙王好久没见这么有趣的小孩子吵架的场景,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好了好了,既然都是误会,天色已晚,姑娘不如跟我们回龙宫一边吃一边聊吧……对了,还忘了请教姑娘芳名?”
“我叫闻朝溪!”溪溪理直气壮地喊出名讳,然后不怀好意地指着龙太子道:“他呢?他叫什么名字!”
龙王乐呵呵地说道:“他是我的儿子,龙族太子,叫风玄麟。”
风玄麟?名字还挺好听,不过也是个眼高于顶的混蛋!
“龙王伯伯,去龙宫做客就不必了,我天生惧水,你让我去水里吃饭,比要了我的命还可怕,还是算了吧……”溪溪略带惋惜地推辞。
“哈哈哈,小姑娘放心,我可是龙王,你既然是我的座上宾,必不会让你在水中有任何不适。麟儿,把避水珠拿来!”
“父王,这可是我们龙族至宝,您真要将它赠予区区凡人?”风玄麟万般不情愿,清风朗月的脸上生出几分不快。
“拿来!”龙王威仪令人不敢反驳,“你与闻姑娘有缘,这避水珠又算得了什么!”
风玄麟手里变出一颗珠子,此珠通体呈温润的玉白色,发出淡淡清冷的光芒,宛如天上的明月被捧在了手心。
风玄麟正准备拿给龙王,他却用下巴指了指闻朝溪,示意风玄麟应该亲自将之递给救命恩人。
风玄麟语气不算太友好:“给,你可得收好了。”
“龙王伯伯,这珠子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救太子殿下只是举手之劳,您不必对我如此。”溪溪也不再开玩笑,郑重地拒绝。
“要是闻姑娘怕弄丢,你不会将避水珠穿入绳中再帮她戴上啊?真是个榆木脑袋!”
溪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想到龙太子这么尊贵的身份也会被亲爹数落啊。
风玄麟乖乖听话,又变出一串大小不一的珍珠,那颗避水珠就藏在其中。
他俯身轻柔地将溪溪颈后的秀发撩开,露出雪白修长的玉脖。
他手上的动作好像停顿了半刻,随即继续帮溪溪戴好。
他的手指节分明,润如羊脂,不小心碰到溪溪脖子上娇嫩柔软的肌肤,因太过冰凉,惊得溪溪“嘶”了一声。
他也有些被吓到,连忙缩回了手。
嘴里轻声喃喃了句:“抱歉。”
看风玄麟害羞的模样,溪溪心里乐开了花,真没想到他还有如此腼腆的一面。
捉弄他一定很好玩儿。
“好了,麟儿,带闻姑娘入水吧。”龙王说完便和蛟龙遁入了水中。
只剩下风玄麟和溪溪面面相觑。
溪溪无辜地瞪大双眼凝望着他,像是在说,你不带我走,就算有避水珠,我也不可能找得到你们龙宫在哪儿啊?
风玄麟好似看懂了她的眼神,径直覆住了她的掌心,两手相触的那一刻,他惊觉女子之手竟然如此小而柔软。
欲放开,却本能地握得更紧。
“跟着我。”他不敢转身,拉着溪溪就跳进了河中。
天下之江河都通向大海,龙太子在水里前行的速度很快,四周的景色逐渐变得湛蓝,就像他的颜色一般。
刚进水里之时,溪溪因素来惧水,吓得逼上了眼睛,不自觉地抱住了风玄麟粗壮有力的手臂。
丰满柔软的身肢儿透过坚硬的铠甲被风玄麟敏锐的触觉捕捉到。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全身血液翻涌滚烫。
但溪溪还是觉得他的手心冰凉如雪,但并没有寒意刺骨之感,只有被他宽厚的大手包裹着的凉爽舒服。
“没事,水碰不到你。”他安慰的声音就如一缕暖阳洒进空谷幽涧,让溪溪安心了许多,慢慢揭开了眼帘。
那一瞬间她被眼前的绝美海景震撼了。
深海之中不是一片黑暗,而是五光十色的水波环绕着斑斓色彩的鱼群,而她的衣裙半点未湿,因水流都绕开她走。
她半点没有溺水之后呼吸不畅之感,她的周围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气泡围绕保护着,她在里面十分安全。
“好美啊!”她望着浩瀚汪洋感叹着,手心一用力,风玄麟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停了下来,等她慢慢欣赏风景。
他一回头,却惊讶地发现她脸上的黑色胎记在一点点被吸入海水之中。
“你的脸……”他震惊地用手指着。
“怎么了!”溪溪还以为他又在数落讽刺自己,刚被蓝色大海疗愈的心霎时被拉回残酷现实。
“不是,我是说,你脸上的胎记好像……没了!”
溪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信地用手摸了摸脸上胎记的位置,却没有任何与从前不一样的感觉。
她撅嘴看向风玄麟,满脸写着你一定在骗我吧!
风玄麟无奈地用水做成一面圆镜,递到溪溪面前:“喏,你自己看!”
溪溪看着镜中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美人,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
“这张脸,不就是之前梦中要杀我的那个女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