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老宅,江世泽也接到了警方的电话,知道了这事是何萱因爱生恨,做出的事情。
无比气愤。
他觉得江家不识好歹,那么多年来,都是他们江家在照顾何家,何家才有的今天,殊不知,何家多少生意都是靠着江家的面子才拿到的,如今竟然恩将仇报,简直是不识好歹。
他他气愤地在家里走来走去。
最后打电话给何家,问罪何家是如何教育女儿的。
何家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江大哥,这事是我们做的不对,我在这里向您赔罪。
“赔罪?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让我们原谅你?我儿子的罪都白受了吗?看你们家也是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这么多年来,你看我们家拿到了多少生意,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江家的吗?”江世泽气愤控诉。
“江大哥,我知道这事是我们何家对不住你们在先,这样现在何家在谈的项目我愿意让利三个点给你,表示赔罪的诚意,如何?”
听到有利可图,江世泽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好转。他想了想后道:“四个点。”
何父在电话那头心想,真是狮子大开口。
但是想到女儿在牢里受罪,他只好咬牙同意。
“可以,但是你们要出谅解书。”
“这我还要考虑我儿子的意见,等我先跟她通气再说。”江世泽说完便挂了电话。
等挂电话以后,他转着电话思考了一会,该用什么方式,让儿子同意这回事。
现在很晚了生怕打扰了儿子休息,江世泽没敢再打电话过去,等明天再打。
电话那头的何父却觉得松了一口气,和何母点头说有回转的余地。
隔天是周末。
施嘉瑶早早起床去了超市给江逸麟买煲汤的食材。
虽然那个狗男人嘴巴硬说不要她忙前忙后给他煲汤,但是她仍然觉得既然是为了救她受伤的,自己就有照顾他的义务。
不然她始终良心上过不去。
刚煲好汤送去医院,在准备进病房时,电话铃声响起,她拿出手机一看,是父亲打来的电话。
她实在是不想接。
看着手机铃声响到挂断,而后又接着响起,施嘉瑶知道如果她不接,电话会一直响响到她接为止。
她闭上眼,一咬牙,心一横,按下了接听键。
“喂。”
“你这个臭丫头,打了那么久才接电话。”电话那头的施父电话一接通就在那里臭骂。
施嘉瑶的脸瞬间便垮了下来,冷声道:“你有什么事?有事说事。”
“我听说你结婚了?”
“对的。”
“还嫁了一个有钱人?”施父试探性问道。
“然后呢?”
“他没给你彩礼?你这个混蛋丫头,结婚这类人生大事,不跟父母商量便擅自做主了,你把我当摆设了是吗?真是岂有此理。”
“你打电话来不是为了这事吧,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的人生大事,有事说事,没事挂了。”施嘉瑶懒得和他废话。十有八九是来讹钱的。估计她那个拖油瓶弟弟出来了回家告了她的状。
“没大没小,你什么和你爹说话的。这样你私自结婚的事情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结了婚你要把你老公带回来给我们看一下。还有你弟弟跟人打架把人打受伤了要赔一点医药费,你准备点钱。就这样,挂了。”电话那头的施父生怕女儿拒绝似的,说完自己的来意便挂断电话。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施嘉瑶一瞬间杀人的心都有了,她很想大哭大叫大骂,但是这里是医院,她硬生生的忍住了。
不想把不好的情绪带给病房里的男人,她坐在走廊冰冷的铁椅上,自我消化。
从小她就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农村,从弟弟出生起就承担了照顾弟弟的责任,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弟弟。而她从来得不到任何关爱。
凭借的自己的努力才在大城市中读书扎根,她死也不想回去,只想离这个魔鬼的一家人远远的,就当他们死了,奈何他们就是阴魂不散。
那个死鬼弟弟不知从哪里找到了自己,一挥霍完钱就来找她要钱,她因此搬了几次家,才把人甩掉,但是老天都不保佑她,结婚那天又被他恰巧看到跟到现场。
幸好江逸麟保护了她,终于让这个吸血鬼弟弟蹲下大牢。
但是这个死鬼父亲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他新换的号码又来追要钱了,真不知道要躲去哪里才能摆脱这些吸血鬼的纠缠。
秋冬之际,冷风萧瑟,医院走廊有一扇窗口没有关,冷冷的秋风拍在脸上,如刀割似的疼,施嘉瑶下一次伸手抹一把脸,发现自己流了眼泪。
她无声冷笑,自嘲一下,施嘉瑶呀,施嘉瑶,你只能自己在这里哭真无能。
而后她擦干眼泪,拿出化妆镜,看看自己,整理了一番,等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后,她才站起身拿过保温盒准备进病房。
还没开门,便听到了江逸麟好像和什么人大吵,
"我还是不是你儿子了,为了两三个点,你就把我卖了?江世泽你真让我恶心。连自己的儿子都当做可以交换的筹码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反正我不会出具谅解书,你要卖儿子让你的私生子去卖去吧,我一定让何萱那个女人牢底坐穿。”放完狠话,江逸麟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
他抬头看到病房外有人,喊道:“你要站在那里偷听多久,还不进来!”
偷听被人抓个现行,施嘉瑶有点尴尬地推开房门,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我真不是故意听的,实在是不巧,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听到,也不会到处去乱讲。
说着她坐下来打开保温盒。
江逸麟轻轻撇了她一眼,发现她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他问道:“你至于吗?我又没说你什么,这就哭了?”
“好了,我跟你道歉,我刚刚态度没有那么好,纯粹是被我老爸给气的,跟你没关系,我也没有不让你听了,跟你没关系。”
施嘉瑶看了他一眼道:“你可真是火眼金睛,这都能看得出来我哭过,跟你没什么关系,我也跟你一样的境地,纯粹是被我爸给气哭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江逸麟愣了一下,噗呲一声笑出来:“看来我们是同病相怜呀。”
“怎么,你爸爸也跟我爸爸一样把你卖了换钱?”江逸麟好奇问道。
“差不多吧,把我当血包吸钱。比你惨多了。”
“那看来我们是同病相怜,这叫什么呢?”江逸麟做疑问状:“嗯,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两个没人爱的倒霉鬼相遇了。哈哈哈。“
看着江逸麟哈哈大笑,施嘉瑶却笑不出来,冷冷地看着他:“很好笑吗,你不难过吗?”
“难过又有什么用呢,为什么要为了这些烂污东西难过,你难过他们就会变好吗?”
“他们越不想我们好过,我们当然要过的好,难道还要屈服他们的打压吗?那么他们不就更得意吗?”
施嘉瑶想了一会,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嗯嗯,你说的有道理,毕竟没有你爸爸,你还有爱你的妈妈,外婆。而我什么都没有。”
江逸麟听到这句话,收起了刚刚玩笑的表情,严肃地说道:“施嘉瑶,或许有些话听起来挺高高在上,或者不近人情,但是你必须明白,无论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人爱你,你要做的首先是爱自己,你并不为了别人而活,也不该活在别人的眼光和期望中,你首先应该成为你自己,只有爱自己的人才能去爱别人。否则你连自己都不爱,你怎么期望别人能全心全意的爱你。毕竟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自己。所以爱自己,永远不要忘了你是独一无二的。”
从小到大都没有人跟她说过类似的话,她被江逸麟的这段话震惊了,她突然理解了这个在如此悲剧复杂的家庭长大的男人的坚强和自立。
或许他一个人度过了无数漫漫长夜,无人安慰,所有的情感都无处安放,但是他都坚强挺过来了。
施嘉瑶有点心疼过去的江逸麟,又对他这番真诚的语言感动,震惊。
这一刻,她感觉她好像离他的心很近很近,他们就像两个在黑夜中寻找光亮的孩子,但是却先找到彼此,携手同行。
两人透过无声流动的空气,对视,他的眼睛,坚毅,明亮,给她一种无形的力量。
她缓了一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谢谢你,我会对自己好的。”
“其实我已经拉黑我这个吸血鬼的父亲,但是他不知道从哪边弄到了我的新号码,才重新打过来。阴魂不散,我被搞得有点绝望。”
“别忘了,你现在有老公,有困难可以使唤我呀!看在你那么忠心耿耿伺候我的份上,亲亲老婆有困难,我一定义不容辞。”
“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不是君子,也可以一诺千金。”
施嘉瑶就看不惯他臭美的样子,好啦,喝汤吧。
护工不在,她帮忙把病床摇起来,把小桌子架起来,把汤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