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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偷偷摸摸

    闻真挪出时间第二天开车去见郁揽风,表兄弟难得同处一城,他不露面讲不过去。

    家族里其他几位做生意的叔伯都安土重迁地留在涌州,只有闻真父母这一脉常年在北方发展。小时候的过年记忆里,伴着跨越大半个中国距离的团聚,带着血缘关系的玩伴一次次短暂从生疏到熟悉。直至成年,断断续续持续地联系着。

    君兰旅游业并不发达,最奢华的酒店独属开发区新市政府旁边刚落成的WY。闻真追问几遍后,郁揽风终于找回点塌掉的面子,收起方才的别扭承认住在这里,并告诉了他房间号。

    闻真早起便开始归置物品,这套教师公寓住了两年没挪窝,零零散散的收藏到整理时真不少,光唱片的打包箱都堆了一人高。到中午饭点,他下楼时先捎了一部分在后备箱,带到新房子去。

    整租的那套民宅面积一百多平,闻真住起来绰绰有余。朋友帮忙找房时挺费解,一直以为他挤在学校的开间习惯了。其实闻真纯粹求快,无所谓大小、贵贱,尽快找个方便干净的住处就行。

    收拾归纳后发现有点空荡荡,闻真决定下午逛逛建材市场给租屋添置几样家具。与郁揽风的见面约在傍晚,其间恰好留有余量。

    不成想岁尾装修人家稀少,市场居然提前放假歇业。闻真扑了个空无处可去,调转目的地往WY开。十几分钟后便望到酒店所在建筑的尖顶,摩天楼顶层的弧面玻璃在阳光下闪耀,是君兰最耀眼的地标。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闻真拨通郁揽风的电话。铃声一遍遍响,他不耐烦地叩着方向盘,几十秒后绿灯亮起,仍旧没人接听。

    昨夜郁揽风嘱咐他晚餐前再来,但闻真料想这私人行程不至于密得插不进针吧,表哥连一贯贴身的秘书都没带。

    新建的大厦档次果真不错,连地下停车场的照明都设计感十足。吊顶如洒落星光,大理石墙身光洁铮亮,比他刚刚搜到的家装广告效果都好。

    闻真无聊中抬眼欣赏品鉴,视线扫过远端角落的一根柱子,他猛得又回头,那抹黑影似乎有点眼熟。

    其实这台车停得很隐蔽,若非闻真这会实在空闲,又恰巧等不到郁揽风的应答,根本觉察不到。

    他细想总觉得不对,又瞟了几眼便意识到奇怪之处:那车避开充足宽敞的大片酒店预留停车位,贴着设备用房片墙和粗壮的结构柱,仿佛“精挑细选”了整个地下车库位置最差的一个车位,连到电梯厅的路线都要兜一大圈子。

    极少人会留意生活里不合理的细枝末节,那些小事往往无关痛痒,然而闻真不同。

    科研工作繁琐漫长,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任何成就并非一蹴而就,就像光难以逃脱黑洞一样,没人能甩掉沮丧、怀疑、及挫伤。闻真沉迷杂七杂八的小爱好,结交三教九流各色朋友,他保持对周遭的敏感性,就像举起一张盾牌,抵挡作为学者时不时产生的虚无感。

    灯光冷白,那台车尾翼有一道长长的划痕。闻真陡然厌倦自己的观察力——他上次和季如芊开车上山,曾经取笑过她“开车太莽撞,早晚剐蹭”。

    当时季如芊指了指深及底漆的那处,很无所谓地展示:“您真有先见之明。”

    熟悉时会发现她很多习惯挺大大咧咧地,透露出一股“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态度。说好听点叫豁达,却又带着一股“有今天、没明天”的放任。

    可今天闻真对季如芊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初印象里天真可爱的女孩渐渐面目模糊。普罗大众的道德水准有深有浅,他不再笃定她处于水位之上,

    闻真坐在车内,熄了火,手机话筒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郁揽风的个人号码常年24小时开机,他是那种依托在秩序中的人,不可能像闻真一样断联,但现在确实少见地关了机。

    闻真本想不然便上楼到餐厅吃吃下午茶,突然失掉胃口。他把座椅往后调,斜斜地倚靠着,拿手机玩无聊的纸牌游戏,有一眼没一眼地看下外面。

    有位做私家侦探的朋友告诉过闻真:盯梢时不能全神贯注,太漫长得做一件事容易跑神,反而弄点不动脑的消遣活动可以打“持久战”。

    这也是他认识的狐朋狗友之一,现代生活中存在些灰色地带——讨债、寻仇、捉奸……从业者其实外表看起来好似擦肩而过的路人,讲究“大隐于世”,是闻真的一位律师好友聚餐时带来的铁哥们。

    不难理解,“审判”、“惩罚”这档子事并非法庭的专属职责。黑或白,早在《汉谟拉比法典》被刻上黑色玄武岩石柱之前,正义便烈日高悬、亘古长存。①

    闻真玩车、搞乐队,时常被误解不务正业,离经叛道。可他回想自己身边朋友们做派其实很正经,大家将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当谈资,哪个不是安安稳稳地工作生活,安居乐业。

    反倒是这位亲爱的表哥,场面上一副生人勿近的严肃模样。约着姑娘在酒店相见,连电话都腾不出功夫接,有什么事情如此私密又猴急?

    季如芊的身影翩翩而至,她穿过车道走向自己黑色的商务轿车,脸上遮着口罩及渔夫帽,着一件剪裁良好却无多余装饰的大衣……如果不是闻真早有预期,她行色匆匆又低调打扮,即便熟人一打眼也难辨出。

    偷偷摸摸、欲盖弥彰,闻真额头蹙得更紧。

    倒车、转弯……季如芊从那个逼仄的角落驶离。闻真瞬间晃神,他回忆起那天两人西大街相遇、一起出发前往独山水库,她压过路缘石、斜擦着拦路石墩一气呵成。

    驾驶习惯往往暴露脾性,喜欢车的人对此深有体会。闻真意识到季如芊喜欢冒险,不走寻常路。人天生都趋利避害,他应该远离这种危险的女人。

    可闻真猛然想起那通醉酒的午夜语音里,她含糊不清地说,“闻真,我挺快乐呀……我每天都很快乐!”

    真是傻透了,游走在伍青泽、郁揽风这种背景的显贵中,却好像并没有很快乐。

    郁揽风的套房位于顶层,他立在刚刚闻真从远处大道上眺望的转角幕墙处,背后苍穹正染上暮色,一轮弯月挂在天边。

    兄弟手机里唇枪舌剑,相见却并不生疏,郁揽风开门把闻真迎进来后,便带他来到这会客厅。跃层挑高六米的空间通透开阔,适宜观景谈心,郁揽风转身欲去茶桌上端来用具。

    “不用了,我不渴。”

    闻真注视着郁揽风的一举一动,好恶心,胃酸反涌至喉咙般的恶心——郁揽风穿着浴袍!头发还滴着水,没有吹干!

    “表哥下午不是在见客么?什么尊贵的客人?需要关闭手机。”

    “嗯。”郁揽风明显不想多言。

    “又为什么白天洗澡?作息颠倒……见客人需要洗澡?”

    郁揽风眉心跳动,不悦地回:“弄脏了就洗,偏偏就是客人给我搞脏的,你管不到我的私生活吧。”

    他被气得风度尽失,与季如芊分别时的那点插曲让他不痛快,表弟的咄咄逼人也莫名其妙无厘头,怎么接连被两位祖宗冒犯?!郁揽风只比俩人大几岁,年龄差一只手掌都数得过来,却深深无奈于年轻人彪悍直接的作风。

    闻真几乎想呕吐,往日郁揽风劝导他去兴乾兼职,开口“企业家的社会责任”,闭口“高科技造福人类”,私下里却这副道貌岸然模样。

    那些字眼冲进耳膜,怎么弄脏?怎么搞?

    手足多年的情谊在,闻真以为郁揽风自己经历过父母的腌臜事,起码能爱惜羽毛、讲点腔调!

    “你喜欢她么?”

    “谁?季如芊?”

    闻真冷峻的表情惊到郁揽风,他没弄清楚表弟怎么突然对自己的感情生活这么感兴趣,虽然他之前提起过。

    “喜欢啊,我告诉过你。”

    郁揽风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好感,没什么好遮掩的。他也有倾诉的需求,郁揽风周围没多少信得过的人,闻真算一个。

    “她是伍青泽的女朋友!”

    “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八卦了?”

    郁揽风到底年长沉稳,从最初的慌乱中冷静,在闻真的质问中找回自己的节奏。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对了,没事时看看行业新闻,想一想为什么我能夺下伍氏的市场份额……”

    “哦,我忘了你可能整天窝在实验室,不懂商业运作。”

    乘胜追击、火力全开,郁揽风将积聚的那点燥怒倾倒在闻真身上。他从来没有在一个女人身上如此受挫,正心有不甘。

    “我跟她是朋友。”

    闻真冷冷地撂下话,沉静的态度,几个字扑灭郁揽风的气焰。

    他见识过自信张扬的姿态,前几天季如芊便在学校会议室呈现过。

    高位的权限与资本像鼓风机,吹得人比气球轻,飘飘然起飞。

    郁揽风更甚,让人或多或少地感受到盛气凌人。

    可伦理、道德是最朴素的存在,话语权只能决定声音的大小,错误的声音再响亮也是杂音。

    闻真认为自己和季如芊算朋友吧,即使刚吵过架,本来也不太熟。因为许凡这座桥梁,他们还要一起担任伴郎伴娘,排演、聚餐,低头不见抬头见……

    关键这事总归女方吃亏,自己出于侠义精神,劝双方悬崖勒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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