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听

    胥毓瞳孔一缩:“……文璟?”

    四皇子胥文璟,胥毓册封后赶回了皇宫,但他不喜拘束,留在皇宫没几日,便又找着借口出了宫。

    胥毓还记得自己多问了一嘴,当时他院子里的丫头说,他是害了什么病,然后出宫求诊。

    宫里的御医哪个不是医术高超,怎用得着他出宫寻医问药,且此刻他站在云溪的院子里,气色红润,眼神清亮,哪有半分病弱的样子?

    要真说是害了什么病,哼!那只怕是相思成疾,久念难医了!

    “皇姐。”但胥文璟见来人是胥毓,眼底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他大大方方的笑着行礼,"别来无恙。没想到你竟然和云溪认识呀?"

    胥毓眯起眼,没被他糊弄过去:“听闻四皇弟染恙出宫求医,不曾想竟是求到这儿来了,也不知近日吃得是些什么药,瞧着精神头倒确实是愈加的光彩照人。”

    胥文璟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皇姐莫要说笑了,实在是弟弟我若不找个借口,怎么能溜出宫来呢?”

    云溪笑嘻嘻地拉着两人入座:“阿柳你也认识文璟呀?我跟你说,他可了不得,要不是他帮我谈成了好几笔大生意,我这铺子可没这么快就能做起来呢!”

    胥毓盯着胥文璟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不止认识,还很熟。这小子难道没告诉你,他是皇宫里的四皇子吗?文璟,你倒是藏得深啊……”

    胥文璟给她斟了杯茶,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皇姐不也一样?身边有这样有趣的玩伴也不早点介绍给弟弟认识,若能早日结识云溪这样的女子,弟弟又何须天南地北的四处游荡?”

    二人唇枪舌剑,两张巧嘴,竟是谁也不让谁,倒把云溪听得云里雾里。

    最后还是芳吟寻了个由头,将胥文璟支到了外头去,姐妹二人才得空,能说说只她们两人能谈的知心话。

    花厅里茶香袅袅,一时静谧,唯闻茶炉咕嘟。窗外一株海棠开得正盛,花瓣随风飘落,有几片落在茶案上。

    胥毓将自己近日查到的皇宫之中关于胥季荷、皇后、皇帝的秘密娓娓道来,说完后她捻起一片桌上的花瓣,轻声道:“……事情大抵就是如此,我如今实在有些茫然。”

    云溪听得目瞪口呆,她脸色煞白:“所以……你可能是胥季荷的女儿?那皇帝岂不是……”

    “最坏的结果,他会是我的杀父仇人。”胥毓冷冷道。

    窗外忽起一阵狂风,吹得满案花瓣簌簌作响。

    云溪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锁:“奇怪……我总觉得这些事应该是有些印象的,但不知为何,就是有些想不起细节……”

    胥毓关切地问道:“莫不是这段时日累着了?你也不用费心去想,我和皇后做了交易,只要将胥嘉赶出皇宫,她就会告诉我真相,到时候,所有的谜团就都水落石出了。”

    “那好吧,横竖你要对付胥嘉,之后我再仔细想想她与太子的情况便是。”云溪摆摆手,忽又展颜,“对了!阿柳,我给你做的新衣裳已经放了几日,原是想挑个合适的日子给你送进宫去,却不想你倒是先来了。你且等等,我去给你拿来!”

    她兴冲冲地跑进内室,胥毓也有些好奇,于是跟着走了进去,然后便见云溪从柜子里捧出了一个锦盒。盒中是一件正红色蹙金绣凤纹的广袖长裙,衣襟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我特意根据你选的花样让绣娘做出来的,不管是用的布料,还是刺绣的手艺,样样都是最拔尖的!”云溪挤眉弄眼,“到时候你挑个热闹的宴会穿上这个,保管艳压全场,然后还能顺带着给我当个活招牌!”

    芳吟从两人离开花厅的时候便跟了上来,眼下也在一旁笑道:“刚好再过两月便是公主的寿宴,眼下还未定好所需服饰,县主这衣裳来得可正是时候。”

    胥毓抚过裙上的绣纹,也是唇角微勾:“好,生辰宴就穿它,到时候我可得好好打扮一番,万不能砸了你这店铺的招牌!”

    “哈哈哈……你可莫要打趣我了。”云溪笑得前仰后翻,“只要不丢了你的脸,我就心满意足了!”

    ……待到日落西山时,胥毓才告辞离去。

    马车缓缓驶离城南,胥毓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忽听芳吟轻声道:“公主,四皇子似乎对云溪县主……”

    胥毓唇角微扬:“少年慕艾。”

    芳吟抿嘴一笑:“县主好像还没察觉。”

    “这样也好。”胥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怅然,“宫墙里的是是非非实在太多,何必再拖一个人进来?他能这样简单快乐的活着也挺好。”

    马车转过街角,缓缓行驶在回宫的朱雀大街上,车帘微掀,夕阳的余晖透过车帘洒进来,将胥毓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她漫不经心地望着街景。

    忽然,前方一家灯火辉煌的楼阁吸引了她的注意。

    醉仙楼,皇城中最大的歌舞坊。

    这本没什么稀奇,可就在马车经过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侧门闪了进去。那人披着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可那走路的姿态却再熟悉不过。

    太子胥阳丹!

    “停车。”她低声吩咐。

    芳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色微变:“公主,那是……”

    “青楼。”胥毓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太子殿下倒是好兴致。”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可转念一想,太子想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且他素来谨慎,为何会堂而皇之出入烟花之地,并且还搞得那样全副武装?

    除非……这里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去旁边那家成衣铺。”胥毓当机立断,“买套男装。”

    半刻钟后,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少年公子”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醉仙楼。

    胥毓束了发,描粗了眉,唇上还贴了两撇小胡子,乍一看倒真像个清秀的小郎君。楼内莺莺燕燕见她衣着华贵,纷纷围上来献殷勤。

    “小公子面生得很,第一次来?”一个穿桃红色纱裙的姑娘娇笑着挽住她的手臂。

    胥毓强忍不适,压低嗓音笑道:“听闻醉仙楼的姑娘才艺双绝,特来见识。”

    她随手塞了块碎银给那姑娘,目光却扫向二楼,那是太子方才消失的方向。

    “二楼可有雅间?”

    “有是有,不过……”姑娘犹豫了一下,“天字号的几间今晚被人包了,听说是来了一批贵客。”

    胥毓心下了然,又摸出一锭银子:“那就地字号,要离天字号最近的。”

    这要求一听便不对劲,但那姑娘也没说什么,毕竟开门做生意,有钱不赚王八蛋,拿到手的才是硬道理。

    至于其他,那可就不是她该管的事情了。

    地字三号房与天字二号仅一墙之隔,胥毓被带进门后,便顺手打发走了那姑娘,然后利落地关上门,再顺着墙壁贴到了墙边。

    这醉仙楼的雅间隔音效果并不算好,隐约还能听见隔壁的谈话声,胥毓小心翼翼地在唇边沾了点唾液,然后往那窗纸上掏出了个小洞。

    “……殿下考虑得如何?”一个带着异域口音的男声响起。

    胥毓循声望去,只见那人长相粗狂,满脸络腮胡子,头发微蜷,一看便不是东陵人。

    太子竟然暗地里勾结外邦!

    “你家殿下能出十万铁骑助我,此话可当真?”胥阳丹的声音压得很低。

    “自然。只要殿下如约奉上边关五城,我王愿助殿下一臂之力。”

    胥毓瞳孔骤缩,这胥阳丹不仅胆大包天到私通外邦,竟然还背地里和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足足十万铁骑,瞧这架势,他莫不是有谋反之心?

    对了,云溪也说过,太子狼子野心,因先皇后之死对诸多人都心怀不满,他图谋不小,除了登临帝位,最重要的还是要报复那些他所怨恨之人。

    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安心的等到今上传位于他,而举兵夺位,做那乱臣贼子,也不过就是时间早晚问题!

    胥毓心乱如麻,正欲再听,却忽听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客官,您的酒……啊!”

    店小二推门而入,见她贴在墙上,吓了一跳,手中的酒壶“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隔壁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胥毓心头一凛,顾不得许多,转身扯出一块帕子就蒙着头往外冲,但才刚跑到楼梯口,就听见隔壁的房门也从里打开,随后身后便骤然传来一声暴喝——

    “拦住他!”

    胥毓冲出醉仙楼,身后脚步声步步紧逼,她慌不择路地拐进一条暗巷,却见巷子尽头早已站着两个外族人。他们手持长刀,刀光森然,不出意外的话,这刀只需一挥,自己便会人头落地!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胥毓咬牙,从靴筒中抽出匕首,正要拼命,却见一道黑影忽然从墙头跃下。

    “锵!”地一声。

    长剑出鞘,寒光闪过,最前面的外族人喉间喷出一蓬血花,轰然倒地。

    “邰玉轩,怎么是你!?”胥毓又惊又喜。

    少年一把揽住她的腰,带着她跃上墙头:“抱紧!”

    箭矢破空而来,邰玉轩反手一剑格开,可还是有一支“漏网之鱼”,穿过格挡骤然擦过胥毓的手臂。

    那处瞬间鲜血淋漓,胥毓咬牙强撑,却仍旧憋不住疼得闷哼出声。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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