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3)

    裴撷珠艰难抬头,上方乌压压一大片人,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得她抬不起头来。

    喉间是满腔的愤怒,但她还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哀鸣,有人在哭泣,在害怕。

    “我不认!”

    裴撷珠满是不屑,每一个字掷地有声。

    “哼。”堂上人像是从鼻尖哼出的语句,慢悠悠地道:“这是从陈生家中搜出的物证,你还敢不认?”

    一些东西被砸在她面前的地上。

    不过是些小玩意,有的是抄在纸上的诗篇,有的是缝制的小物件。

    裴撷珠看见那誊抄的诗句,有些字的“捺”笔上有一个小小飞起来的尾巴。

    她嗤笑道:“谁能证明,这些东西在别人房中就是和我有关呢?”

    裴撷珠在人群看见了一个神情心虚的男子,他之前把他一锄子砍死,想必他就是陈生了,那陈生转移视线,不敢去看裴撷珠的眼神。

    她还看见人群里站着曾七,那老汉只当自个眼聋耳瞎,什么都不知道,闭口不言。

    “你和陈生在后山竹林被人当场拿住,还有什么不能证明?”

    “对啊,有什么不能证明!”

    “不如直接把她就地正法!”

    “说得好,就这么办吧!”

    又开始了,一群人自导自演,高高在上地决定了她“虞再安”的下场。

    裴撷珠连冷笑的力气也没有,她的心里只有愤怒。

    一群人把她扣押去往街口,想以此来告诫不要有人效仿她的离经叛道。

    走上高台,裴撷珠低头看向下面的芸芸众生。

    世人何其愚昧,只会对以往所存在的谬论旧矩听而信之,他们没有灵魂,是傀儡,是这这礼教的走狗。

    如果世人皆认为她这类的女子是祸端,是异己,是十恶不赦,那么,裴撷珠在此刻认为,她就要做这世人所嫌恶,恨不得除之为快的——恶之首。

    裴撷珠此刻感觉全身有火在灼烧,这火烧的她全身血液激流,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

    去吧,“虞再安”,拿起武器,让他们知道上天诞你,是为迎接新生命而至,你应该让一切丑恶、腐朽之物消失。

    裴撷珠跳下高台,在人群之中横冲直撞,义无反顾地跳入河流。

    “不好,她要逃!”人群有人反应过来,大喊着。

    许多人也一时之间也纷纷跳入水中后,这个镇子不会水的只有还小的孩子,“虞再安”跳入水中多半可以侥幸游走。

    可他们怎么找,也在水里找不到她的身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人群里又有人发出惊恐的叫声:“她来了!她来了!啊啊啊啊啊啊!杀人啦!”

    众人回望,发现“虞再安”浑身湿透了,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身上,一双脸青灰苍白,浸过水衣物显示出她的躯体,四肢也都纤细异常,就像是一只水鬼前来索命,向害死她的每一个人前来索命。

    人群里上前的男子,往往还没出手就被裴撷珠速战速决的解决,倒下的时候还睁着眼睛,留着一口气。

    他们不明白他们怎么就死了呢?他们怎么会被一个女人杀了呢?还是被一个道德败坏的坏女人杀了。

    这太不公平了!他们死不瞑目啊!

    裴撷珠逐渐麻木,她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是虞再安从小到大的记忆,那一个个伤害过的面孔她都记得,每一个都死不足惜。

    她也思考过,每一下将药锄从肉里抽离时她心头流淌过的情绪是什么?

    是畅快,是解脱,是顿悟。

    但这些情感来自于虞再安,是真正被人欺辱凌虐,而无处申冤而将一切委屈吞入肚中的虞再安,是被众人污蔑做善事也不得好报的虞再安,是最后被迫无奈跳入河中自尽的虞再安。

    亦是那个死后不得超生的虞再安。

    裴撷珠任由脸上“虞再安”的泪水划过,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进行厮杀。老弱妇孺以及对她投之以善意的人,她避开。

    让她痛苦的,她毫不留情。

    最后她的身边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人敢上前。

    她在众生之后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瘦弱的女性,她长长的头发梳城两条麻花辫,乖巧的垂在胸前,衣服有些的地方洗的发白,磨破的地方缝上了拼接的布块。

    那是真正的虞再安,她没有倾国倾城,被说成狐狸精的脸,而是拥有一张干净、朴素、不施任何粉黛的脸。

    是那个即使在泥沼之中也要向着阳光开花的虞再安啊。

    裴撷珠再次捂上心口,脸色郑重的说:“请你杀死那个曾今懦弱的自己,让现在的虞再安更强大。”

    无需自己动手,裴撷珠的手自动的拿起武器,像面前的人挥去。

    虞再安倒在了血泊之中,嘴角却带了淡淡的笑意。

    一切都像琉璃华彩一样破碎开去。

    裴撷珠第三次在后山醒来,月色皎洁,寂静无声。

    身边没有任何人,只有孤坟一座。

    不过手里还有一把跟着她出来的药锄。

    裴撷珠查看了道具说明。

    【道具3:一把喝过血的药锄

    介绍:这是一把曾经用来挖草药而来治病救人的药锄,凝结了原主人的善意与慈悲。但如今,有人把它作为武器,它沾染了充满恶意的血,不想只做一把普通的药锄,它渴望的有很多,请持有者好好利用它。善恶之只在一念之间。】

    嘿,还白捡一个道具,裴撷珠一瞬间感觉神清气爽。

    “很多事情,我也曾误会过你,现在我明白一切了,我还有要事先走一步。”她再次像那座坟墓拜了拜,起身离开。

    回到秦家酒馆,众人都震惊于她活着回来酒楼。

    一询问才知道,从第二天吃完饭和众人道别上楼之后,她已经消失一天一夜了。

    大家分了几批去寻找线索和她的踪影,也是刚刚天色变暗都回到酒楼,才接受她可能已经命陨于此的结果。

    找线索的魏寻真和黄毛在墙角婆婆那里打听到了和虞再安死因有关的陈生,俩个大小伙使出浑身解数才套出了虞再安是因为与陈生私定终身而死。

    裴撷珠拉着众人,讲述了一下虞再安之死的背后隐情。

    魏寻真顺着新真相推理:“那也就是说虞再安是死于被陈生污蔑清白,而被当地的宗族判以火刑不堪其辱而投河自尽而死?”

    裴撷珠点头:“大致便是如此,比起不堪其辱我倒觉得是因为她陷入对自我绝望的境地,失去了对生的希望,宁愿自己去奔赴死亡,也不想被迫接受别人给她安排的死法。”

    叮的一声,所有人都接收到了任务更新。

    【当前支线任务2已更新:查找虞再安的真正死因。(已完成)。】

    【支线任务2:找出这个小镇怪异现象的幕后之人。(根据进度更改,未完成)】

    魏寻真注意到更新的任务内容:“怪异现象?莫非指的是小镇上那些颠倒的现象和禁忌?”

    赵弄溪对这些人的下场嗤之以鼻:“这些人真是太可恶了,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别人的性命置于死地。死后被boss报复,永无宁日的困在这个副本世界里到还只是便宜了他们。”

    陈子涵也表示相同的看法,黄毛跟魏寻真一样对任务内容有些疑惑:“幕后之人?既然是这个镇子上的人害死了虞再安,那boss不应该就是虞再安吗?幕后之人不也应该是虞再安吗?”

    可是支线任务并没有随之改变进度。

    裴撷珠盯着桌前的酒碗,似笑非笑:“我们还漏了一位重要的人。”

    “谁?”黄毛不解发问。

    裴撷珠鼓掌,转头向依旧站在角落的人影。

    “请掌柜出来为我们解惑。”

    黄毛转头看向众人,发现裴赵魏三人皆是一脸了然,陈子涵一脸呆滞看着自己,秃顶男显然在状况之外。不是,合着聪明人就是她们三个呗?

    黄毛莫名感到一阵颓然。

    掌柜脸上那如同程序设定好的微笑终于出现一丝裂缝,取而代之出现在脸上的冰冷的神情。

    “我远道而来的客人,你想知道些什么?”

    裴撷珠给了她一个讳莫如深的微笑:

    “你才是这个小镇背后的真正幕后之人,我能确定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是一个虚假的世界,一个由你一手打造的世界。”

    秦淑兰并没有被说破身份后的羞恼,而是坐到了裴撷珠的旁边。

    “不如这位姑娘,说说你自己的见解。”

    裴撷珠缓缓开口:“直接怀疑的原因的是天空上只挂在同一个地方的月亮和太阳。”

    几人往窗外看去,其中有人毫无表情,有人面露惊诧。

    裴撷珠继续道:“虽然从我们的朋友所遭受的事件来看,这些事情都和虞再安有关,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虞再安死后她的尸骨被人封印在了后山竹林,

    她即使死后怀着强烈的怨恨,也并不能在死后控制这个小镇的居民,也没有机会在夜间夺人性命,更没有机会影响咪咪——那只狸花猫变成一只睚眦必报的凶兽。”

    裴撷珠微微停顿,拿起酒杯润了润嗓子。

    “其实同样对这个小镇居民有强烈不满,并和虞再安有紧密联系的人还有你。

    你和虞再安的关系已经不能用姐妹来形容了,你们是两条相互相寻找慰藉的灵魂在这个小镇里相互取暖,我觉得你很有可能会为了虞再安而报复这个这个镇子里的人。

    愧疚也好,毕竟是你的情郎污蔑了虞再安。难过也罢,你是虞再安生命里为数不多的善意,却未能留住她的性命。”

    裴撷珠看了看秦淑兰的表情,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此刻已经盛满了对往事的眷恋,动容而又克制。

    “所以我很想知道,在虞再安死后,你的故事是怎样的?你发生了什么?”

    裴撷珠如释重负地讲出来心中最后的疑惑。

    众人也纷纷屏气凝神,想知道最后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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