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摇摇欲坠的危险高楼内,搜救队员正分散在各处搜索着还有可能生还的生命体。
他们是自末世以来就成立的第一搜救队,这是他们队的最后一个任务,因为末世就要结束了。
“报告!队长,搜救仪显示在地下室还藏有生命体信号!“
在通话对讲机中响起了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还伴着走路的沙沙声,搜救队队长郑顺着还算完整的楼梯往地下走,并且下达了下一道命令。
“全员撤离,剩下的那个我去找。“
进入地下停车场后通话对讲机的信号变得差了起来,外面负责地面指挥的副队声音开始失真。
“老乔……滋滋……快………那是……快……滋滋……“
停车场中一片狼藉,信号显示的生命体在一堆钢筋混凝土之下。
搜救队长没有多怀疑什么,毕竟时间就是生命,这栋大楼马上就要倒塌了。
他一脚踢开了堆上最上面的那一块混凝土柱,以常人难及的力量,徒手向生命体检测仪显示的位置挖去。
50厘米,20厘米。
他离发出生命信号的物体越来越近,直到掀开最后一块混凝土板,看到压在层层叠叠混凝土下的东西时,刚刚因为剧烈运动出的汗仿佛冻结在身上。
混凝土废墟之下,只有一个生命信号发射装置以及一个计时器,现在计时器已经走到了最后两秒。
“2,1,0……“
在外面几乎都要喊破嗓子的副队,还在对着对讲机大喊。
“老乔快走,那是假的快走!乔拾胤!听到没有!快走,那是假的快走!……“
直到地面突然上下震动一下,全部撤退到空白街道的搜救队队员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副队立马反应过来,指挥所有人向四周撤退。
“跑,死命跑!那群龟孙!他们真的藏了炸弹!“
死亡是什么感觉呢?
疼痛只是一瞬,然后就是永久的寂静。
乔拾胤的异能是“更胜一筹“,是个极强的天赋异能,凡是和生命的比拼,他都能以丝毫的差距险胜,甚至是碾压性的胜利。
千防万防,还是没想到他们居然真敢在危险重重的救援任务上下手。
他从末世一开始就加入救援队,这十多年救人无数,最后竟然落得这么个下场。
说不难过是假的,肯定是有不甘心,但和死亡相比也是无济于事了。
他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生前的事情开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中回转,一直到炸弹清零的那一刻。
周围突然变得嘈杂起来,好像有一千只鸭子在他脑袋里嘎嘎叫,让他本来混沌的意识开始变得清醒。
好吵!
原本黑暗的视野突然乍亮,闪的他眼睛刺痛,难以睁开眼,但感觉有一股威胁,已逼近身前。
他下意识的提手格挡,左闪躲避,下蹲起跳,一个弹射就跳到袭击人的后方,一拳打到了他的腰窝处。
这是他全程下意识的动作,所以没有收着力气,调动了现在所能用的全部力气。
“轰,咣当……”
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铁器落地的声音从他不远处传来。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为嘈杂的声音。
“wc,没看错吧,那个偷奸耍滑的乔十一居然打败了自有望成为宗主亲传弟子的柳师兄?柳师兄给他放河了?“
“我去,他刚才愣神的时候,我都以为他要放弃了,他自己靠着轮空才有资格和柳师兄对战,自己什么实力心里没点数吗?我去?他真赢了,快掐我一把,这是真的吗?“
“不公平,这根本不公平,他根本就不是用正当的坚决和柳师兄比武的,这明明就是取巧,这不公平!“
“上面的脑子秀逗了,这是宗门大比,行不行?你以为整个宗门就光你们剑修一脉?“
“………
在这样一堆人的争吵中,他努力让眼睛睁开,观察四周一圈,在适应了光线之后才看清周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体育赛场?这些人穿的衣服从来没见过
好像误入了什么比赛,然后赢了对面那个人?
他的视线落到不远处,地上趴着个人,就是刚刚袭击他的那个,被他下意识反击打飞出去。
听着周围人还在起哄,让趴着的人起来再战。
嘶,他刚才踹的时候没收着力,如果是普通人这么猝不及防的被踹上一脚,估计下半辈子就瘫了,不过看这兄弟的表现,体质还不错,能救。
时间就是生命啊,作为曾经的救援队队长,他甚至救援一定要迅速,他直接向高台上的像是裁判和领导的一群人喊道。
“麻烦来几个医生给他看看,再这么耽误下去可能会出问题。”
听他这么一说,场外负责应急状况的医师才注意到地上的人脸色苍白,浑身都在颤抖。
“乔十一,胜。”
比赛胜负已分,最有望夺冠的人反而败给了一个偷奸耍滑的毛头小子。
一时间有些人都觉得比赛不公平,要求长老们重新比赛,这个乔十一肯定是作弊的。
但是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看,宗主和长老们也都在乔十一得有多大的本事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作弊赢得比赛?
“不过就是一个剑修用体术赢了对手罢了,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这凌云宗又不全是剑修,还不许人用别的了,真是小肚鸡肠。”
“乔十一和柳师兄都是剑修,不用比剑招,比谁头更硬吗?”
宗主看不惯这吵吵闹闹的场面,抬手示意诸位长老弟子安静。
最后,两个人都被收为宗主的亲传弟子,并且一年后还会有一场宗门大比,到时所有弟子都会参加。
不服的人届时直接下战书挑战即可,议论的人们才歇息,他们都摩拳擦掌等着一年后的宗门大比上,揭开这奸诈小人的丑恶嘴脸。
在宗门祠堂里给列祖列宗敬香,宗主问乔拾胤要不要改名,要改就自己来写,不改就把“乔十一”这个名字写上去了。
那哪行,乔拾胤拿起毛笔,学着刚才宗主写字的姿势,在属于自己的命牌上写下“乔拾胤“三个字。
字迹遒劲有力,飘逸洒脱,宛如行云流水,给一旁围观的宗主长老们都看呆了。
乔拾胤欣赏了一会自己的作品,对于长老们的欣赏照单全收。
他的名字书写方法可是专门找大师设计过的,就是为了应付各种场合的签字而制作的,必须得能惊艳全场。
凌云宗的落霞峰上,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一丛一簇的桃花散落在山间,阳光透过花间缝隙洒下斑驳光影,林间的一条小路早就被飘落的花瓣铺满,在路的尽头是一间小院。
春日的午后宜休息。
小院里的人正躺在屋檐下的躺椅上,晒着太阳,睡得正香。
“乔师兄!我近来新学了一招新剑法,来和师兄切磋切磋。“
一语惊醒梦中人,就连林子里午睡的鸟都被惊的飞起。
又是一年春末,六年的时光匆匆而过,这已经是乔拾胤来到凌云宗的第七个年头了。
从字也写不好、剑术也不会、常识也没有的纯纯小白变成了如今宗门里谁都不敢惹的“大魔王“,他只花了三年的时间。
第一年在宗门大比上,让所有质疑他的心服口服。
第二年他把宗门藏书阁的所有藏书看了个遍,在论道会上辩论,赢了一众藏书阁长老。
他还意外发现自己的异能到了这个不一样的修仙世界,居然还没有失效。
看书可以积累相当扎实的理论知识,但是在实践上依旧是一张白纸,他需要和别人比赛来发动自己的异能,从而可以快速的锻炼自己学到的技能。
这个修仙世界和他之前的世界很不一样,除了语言和文字相同之外,真找不出太一样的地方,乔拾胤就像一块海绵一样吸收着他所能找到的所有知识。
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月亮晚,去藏书阁比负责打扫卫生的值班弟子都勤快,以一己之力带动了整个凌云宗的内卷之风。
第三年他打着求知的名头和各个峰主,还有各有长处的长老们切磋其擅长的技艺。
美名其曰学习,实则是和各位长老们切磋。
就比长老们略输一点,基本平手,其实是他略胜一筹,但他并没有为了自己的风头而赢过各位长老。
前世的经历告诉他做人不能太高调,很容易被套麻袋打。
宗主看着门内的长老和弟子都开始发奋图强的学习,很欣慰。对这个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自然是相当满意。听说乔拾胤在和各种长老们求知切磋,宗主就也去掺了一脚热闹,和乔拾胤比比剑术,还放言说不用隐藏实力,拼尽全力打就好。
乔拾胤一听这,脸上都乐开了花。自家师父都这么说了,那必须得给自家师傅安排一波。然后就给宗主打自闭了,宗主出去云游两年都没回来。
留在宗门里的长老们可就惨了。
这几年乔拾胤这小子没少去他们那儿薅东西,关键每回一来就贱兮兮的说要讨教问题切磋技艺,结果每次都和这小子打了个平手。
修炼这么多年和一个没入道多少年的毛头小子打成了平手,这说出去不丢死人。
久而久之,长老们都派出了弟子当自己的眼线,一听说乔拾胤要来,自己得了消息就赶紧找个理由溜走。
长老们都这样,那底下的弟子可不就更赶不上了。
大家卷了两年,发现根本赶不上乔拾胤修炼的速度大家也就摆烂了。
乔拾胤再来找大家切磋时,也很少有人去理他都是以要修炼自己,还有不足为借口敷衍他。
现在还愿意和乔拾胤切磋的,也就只有这个柳师弟,柳清悠,也就是当时和他在宗主亲传弟子比拼中一决高低的那个人。
这六年里柳清悠混成了他的小跟班,他去哪里跟到哪里,他学什么柳青悠学什么,他和长老比拼的时候,柳清悠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们比拼。
只是非常奇怪,为什么他在宗里混成了人人惧怕的大魔王,柳清悠就在宗里有了一个很好的名声,为啥呢?
自己和长老们和弟子们切磋的时候也没有凶神恶煞,威逼利诱。
“师兄你的剑。“
“来了,让我看看你新学了什么招式。“
剑光涌动,扰乱一片桃花林,纷纷扰扰的桃花被剑气扬上了天,又落下来。
这场小切磋以乔拾胤挑飞柳清悠的剑作结尾,收了剑,乔拾胤从口袋中掏出几碟糕点。
“师弟来尝尝,这是我近日新学的桃花酥,我可是追了王大厨好一阵子他才舍得交给我。”
两人尝着糕点,聊起了最近的事情。
“师兄可听说了年底的宗门外出历练一事?师尊正在往回赶,估计要有一两天才能到,长老们商议让你我也同去参加此次历练,可是按照门内常规来说,应是半入宗门十年以上的弟子才允许参加外出历练,这一次怎么突然变了?难道是外界出了什么事?“
听着柳清悠对这突然变化的外出历练的担心,乔拾胤倒是心大,又拿了一块糕点才慢悠悠说出自己的猜想。
“师弟别瞎想,我觉得他们就是想找个由头把咱们两个扔出去,嫌咱们两个祸害宗门弟子了呗,你看看那群弟子,每天连训练都不训练了,直接躺平。哪有半点年轻人的样子,他们这个年纪怎么能睡得着的?还有那群长老见了我就跑,怎么滴?我能吃人不成?“
柳清悠被自家师兄逗笑了。虽然这是事实,只不过长老避着弟子走,还怕弟子上门请教,确实略微有些好笑了些。等他再一低头,发现师兄拿出来的两碟点心,几乎大半都快进了师兄的肚子,他连忙伸手又拿了一块,生怕吃晚了,就吃不到了。
师兄做的桃花酥色泽金黄、酥脆可口,甜而不腻,桃花的香气与酥皮的香脆完美融合。哪怕是宗门后厨的师傅也做不出这样的口感。
“唉,师兄,为什么我就对烹饪这种事情一窍不通呢?“
“嗯?烹饪?谁还没有点自己不擅长的东西了,就像我的占卜术,简直糊的一塌糊涂。“
说来惭愧,在宗门中和这么多长老切磋比拼过,也就只有天命阁的长老,比比不过,是真比不过,在算命方面靠自己的能力真是赢不了。这六年来也就学会了个用卦象盼吉凶,还是很模糊的判断。
不过算命这方面看老天,可能老天就是不想赏他这口饭吃吧。
“西方离卦,师兄是在担心这个吗?天命阁长老这么多年来测算师兄的命格一直显示是西方离卦,在西方有机遇同时也有挑战。“
桃花酥空碟,乔拾胤把所有的碟子收到自己的口袋里,不紧不慢的说。
“水来土挡,走一步看一步,未来的事,不要太相信算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