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便是蛇山?”
看着眼前荒无人烟的荒野,穗禾一脸狐疑;这小子不会骗我的吧?
“仙子莫急。”
润玉走到一旁的老槐树下,随意走了几步,又凭空打了个复杂的结印,那槐树竟然消失了,随之取代的是一道如水般透明的墙面。
“仙子随我来。”
他说着便向那墙面走去,只一刹那,墙面就将他整个人吞噬了!
穗禾见此也紧随其后,她只感觉眼前一黑,一阵清风拂过,隐隐还听到“嘶嘶”的声音。
等她再睁开眼,润玉不知何时离开了,剩她一人站在一座巨大的浮岛上。那里还有几座小浮岛聚集在它四周,每个岛上都种满了花草植物,瘴气弥漫。
这里看起来并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更像一处深山老林。最引人注目的是,每个岛的边缘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蛇,它们似乎守护着什么。
这就是蛇岛吗?确实名副其实,蛇多得数不清,那位仙人的癖好挺特别的,难道他的真身是蛇吗?穗禾暗暗猜测。
她正胡思乱想着,那巨岛边缘的蛇忽然“嘶嘶”叫了起来,然后迅速窜进深林之中。
“故友之女到访,有失远迎。”
听声音是个十分温和的男子,穗禾甚至觉得还有点熟悉,她似乎,曾经在哪里听过?
可入目的是个十分陌生的中年男子,长发被玉簪半挽着披散在脑后,剑眉星目,温润俊朗。他似乎格外钟情竹子,头上是竹枝状的玉簪,灰袍衣摆也绣了几片竹叶,衬得他儒雅随和。
穗禾肯定自己没见过他,可是...“前辈为何称在下是故友之女?前辈可是认识先父先母?”
若真是这样……穗禾想到此,忍不住走上前。
听了她的话,那仙人面带悲痛,却并未回答穗禾的问题,反而自言自语起来。
“先父先母?明泽他们已经离世了吗?唉,上次见他们还是我隐世之前,当时你母亲初初怀你,他俩都还好好的。我们还约定待你继任鸟族族长后,他俩也来我这里一起隐居。没想到不过千年人已经……”
“他们已经战死沙场。”
明泽便是大明王,这是穗禾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有关她父王的事迹,一时之间泪水翻涌。
聚魂灯燃了千年,却没任何复苏迹象,他的父王母后,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战死吗?”那灰袍仙人喃喃着,忽而释然一笑,“也好也好,他们夫妇向来喜欢征行兵打仗,战场或许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呵,最好的归宿?被人背叛身死战场的归宿吗?穗禾禁不住冷笑,心里想着,嘴上也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背叛!”那仙人释然的笑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盯着穗禾。忽而又想起此时他们身在浮岛外围,他立即施了法,将人带到隐在浮岛深处中心的大殿上。
“错了,错了,都是我的错,当初我就不该跟明泽说那些话。不然他们怎会……”一进大殿那人便开始自责。
“当年我厌倦天界权势争斗,欲与爱人假死隐居,谁料一场鸿门宴,我被奸人所害,生死不明差点死去,幸好我那幺弟找到并救了我。可等我醒来后,外面都传我已身死,而未婚妻也早已另嫁他人还有了身孕!我只好放下一切从此不再出世。”
不等穗禾发问,他就自己解释起来。
“临走前,我放不下那未婚妻,想着她本是鸟族之人,便请求大明王夫妇帮我照顾她。可我没想到,是我,是我这个请求害了他们啊!”
“您,您就是那位天界前大殿下廉晁?所以那天后荼姚便是您的未婚妻吗?”听着仙人讲的话,穗禾心里渐渐拼凑出一个答案。
“孩子,你很聪明。”对方赞叹道。
穗禾没想到,父王母后生前那么维护天后,不仅因为同族之情,还为了这一个承诺!
“孩子,是我的错,你有怨气冲我来,若不是我……”
“不必了!冤有头债有主,我很清醒。这不是前辈您的错。”
穗禾承认她不喜欢天后和面前的这个人,可说到底那是她父母重情重义之下做的决定,是他们好友之间相互承诺而已,廉晁前辈并没错。
但那些背叛鸟族暗害父王母后的人,必须受到惩罚!
至于这其中仇人有没有廉晁前辈的那位前未婚妻——如今的天后娘娘,她自会好好查清真相。当年天魔大战死了太多人,她要为鸟族死去的战士们,为父王母后,找出背后真相!
背叛者,必死!
不过,这些事情穗禾暂时不急,现在最重要的是人界劫难。
许是廉晁听到了她的心声,穗禾刚收拾好情绪,廉晁便问了出来。
“孩子,你是个聪慧的人,我能看出来,你虽有怨恨,却心境超脱。你今日来怕不是为此私事吧?”
廉晁嘴上虽问了这些话,其实心里早有答案。他隐居蛇山,只有救他的幺弟和后来机缘巧合认识的润玉知道此处。
幺弟是绝对不会泄露自己任何行踪的,如此想来,便是近年经常来往蛇山的润玉。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廉晁试探道:“你可是为那花界敛蕊,司花植物之术而来?”
“正是!”提及花界之事,穗禾正了正神色。
“听润玉仙君说,他受您之托去人界布施粮食。前辈,如今花界敛蕊,各界受苦,特别是人界深受其害,天上一天人间一年,花界敛蕊三年,那人界……人界早已形同炼狱。若不是前辈暗中布粮,怕人族危在旦夕。”
“只恨我已无法出世,只能托润玉帮着人界,虽也派了部下出去帮忙,但天下之大,如今那些帮助也是杯水车薪。”廉晁前天界大殿下的身份早已消逝,若再出现只会引起轩然大波!
“这好说,如今穗禾是鸟族族长,只要前辈授与我司花植物之术,届时我种出粮食派族人去人界帮忙布粮。天下之大,鸟族之人众多,一定能顾及到更多受灾的地方!”
穗禾说着嘴角上扬,她仿佛看到未来那天,各界四海升平的场景。
可廉晁接下来的话,让她大受打击。
“孩子,并非我不愿教授你司花种植之术,只是那些是花界人独有的能力。”
“可是我见您给人界的粮食……”穗禾追问他,“众所周知,廉晁前辈真身是腾蛇,并非花界之人,您又是如何能司花种植的?”
“我只是利用苍穹之光才生出一点粮食。而且因为我这几年频繁种粮,苍穹之光蕴含的生机力量也越来越少。”廉晁说着说着,情绪也低沉起来,苍穹之光本就稀有且修炼出来十分艰难,如今种粮食总有用尽的一天。
“凭什么只有她花界能习得司花种植之术?如今那二十四芳主靠着司花之职,胡作非为肆意行事!她们就该自己尝尝这恶果。”
穗禾此时心里又气又急,若不是花界那群蠢货,怎会有如今这么多麻烦事?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她们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穗禾越想越气,便随口骂了一句。
只是刚骂完,她脑子便灵光一闪:令箭?令箭?
“花神令!”穗禾惊呼,她双眼放光看向廉晁,“前辈,花界是不是有花神令可以号令百花?我们可以利用它来让百花盛开,到时候……”
到时候,二十四芳主便不算什么,她们能力再大能大得过花神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