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益安醒了?
如此恰好的时机,听到这话,虞薇蕊晃了下神,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往家中赶去。
回到白家的时候,白子翎已经在兰姨娘院中了。他瞧见虞薇蕊的身影,心中的急躁抚平了大半,“爹不让人进去,兰姨娘也被赶出来了。”他有些束手无策,也不怪他忧心,白益安这次一醒,便如同变了个人一般,谁也不信,生怕都是要来谋害他的。
虞薇蕊却笑道:“我去看看。”兰姨娘也阻拦,“老爷子现在被吓到,不愿意见人,进去就拿东西砸。”
“恰好我这里还有人手可以帮他打扫房中,麻烦你了!福喜。”
这时大伙儿才注意到虞薇蕊身后跟着一位秀气小哥,慕莲认出他是陆枭身边的人。
福喜一声口哨,四周窜出了几位黑衣人,看着便是身手不凡的模样。
见白子翎脸上疑惑更盛,虞薇蕊安慰道:“夫君,白家如今有了难事儿,急需父亲定夺,若是一会儿房中出了什么声响,你也不要惊慌。相信我,我不会害他更不会害你。”
这话只有半分可信,但放在白子翎眼中,便是十分可信了。
眼瞧着虞薇蕊带着人进去过了大半个时辰,里面摔摔打打声音不绝,后又闻一巨大声响,才安静下来。
兰姨娘又好像想到什么一般,将白子翎拉到一旁问到:“你娘亲可知道这消息了?”大夫人倒是不怕,就怕再把那几位挑事儿的人带来,那真的是乱成一锅粥了,难以收拾。
白子翎有些分心,担心娘子被父亲脾气波及,也担心父亲受伤,“方才叫人去送信了,但娘今日去山上礼佛,说是要待半月再回,估计今日即便是回来了也是晚上的事情了。”
兰姨娘听着默默盘算起来,她叫羡月过了耳语了几句,羡月便离开了。
屋里面,虞薇蕊慢慢坐下,看着眼前被堵了嘴的狼狈男人,轻笑道:“如今公爹可以好好同我说话了吗?”
虽说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白益安面对这个坑过自己多次的丫头片子,实在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他侧过脸去,也不理他,他想着拖延些时间总是会有人来救他的。
但他的算盘却落空了,“白老爷是在同我拖延时间吗?你猜猜为何此时只有我一人进来,他们早就不在府中了。白老爷好人品啊!全家里竟没几人稀罕管你呢!”
听了这话,他更是气急,奈何嘴巴被堵上,无法发力。
虞薇蕊也不想同他绕圈子,“白益安,我也不同你废话。你石厂中的事儿到底是谁指使的?”她试探道。
虞薇蕊的掌心早已被她掐出痕迹,她仔细看着白益安的反应。
白益安听这话,顿时不挣扎了,他低头想着什么,又抬眼看向虞薇蕊,眼神中十分平静,甚至有些嘲弄。
果然,虞薇蕊失望地低下头,连石厂都是做给他们看的,她示意福喜将他嘴巴里的绢布拿出,“白益安,这事儿已经告到李默言那儿了,不论是真的还是个局,你都是必死无疑了。白家也必死无疑了!”
白益安听见他会死,没说话,但想起白家他似乎有些惊慌,复尔有些沮丧,“这不就是你想看的结局吗?”
“没有人比我更想你死,但我想要的是揪出背后真正的指使者,而不是随便找个替罪羊。”
“你别假慈悲了,指使者?可笑,我若是说指使者是皇帝,你也去杀吗?”
“这些你不必管,我只问你一句,白益安,你还想要护住白家,护住白子翎吗?”
听到白子翎的名字白益安一愣,他自然是想为孩子留条生路的,但来不及了,早就来不及了,“虞薇蕊,凭你,不可能。你以为就算我告诉你是谁杀了你父亲,你就可以为他平反吗?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虞薇蕊只觉得可笑,“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要为父亲平反了,他就是个马前卒,手上很难保证没有脏事儿,平反冤案不适合他,但我要给他个交代。”意思不言而喻。
白益安愣住,复尔大笑起来,“好你个虞薇蕊,是我小看你了,你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把白家的家产夺走?白子翎啊白子翎,你真是个蠢货!”
虞薇蕊从来都不在意白益安的死活,她要的就是白益安死,白益安死后,满家老小都在她股掌之间,这白家的家产自然也会落入她手上,至于父亲的死,她知道,那个凶手一定会来找她的,不过早晚而已。
至于这个案子,虞薇蕊以为她可以借着这个案子将白家送入万劫不复,顺便将他们白家财产吞并,毕竟说破天她也是大义灭亲,自然可以全身而退,更何况这样还可以将那个背后一直盯着她的隐患彻底清除。
谁知却出了乱子,都是假的,那账本是假的,信件更是假的,连那个石厂,如今看白益安的反应,估计也是乘乱栽赃的把戏。虞薇蕊越想越烦,只觉得迷雾越来越重,而她半点都抓不住幕后人的衣角。
“白家家产早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至于其他人的死活,我要你拿真相跟我换。”
白益安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苦笑道:“白家,关不住你啊!连子翎你也要当作筹码吗?”
“白老爷,我们都是商人,莫说些可笑的话。”
“好好好!虞薇蕊,是我输了,虞庭墨生了个好女儿!正如你所说,我只是马前卒,杀你爹的命令是白庭轩下的。至于其他,我并不清楚。”
果然,和虞薇蕊预料的差不多,白益安和她父亲一样,知道的事情太少。只是白庭轩,不是陆英杰?难道白庭轩和陆英杰早就不是一路人了?若这件事是白庭轩干的,为何他要将事情栽在陆英杰身上,还将自己的恩师都牵扯出来了?
要么就是白庭轩早就脱离了孟清辉,想要将这案子作为进入新阵营的敲门砖;要么就是白益安的消息有误。
她突然想到,“那你说的那位陆爷呢?又是谁?”
“陆英杰。”
听到这个名字虞薇蕊有些梗住,又进了死胡同,绕一个大圈子给虞薇蕊定制一个局就是为了将孟清辉和他两个门生做的事再栽在他们身上?这是在做什么?做慈善吗?
白益安才醒来,并不知道这几天的事情,原本以为她们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会惊讶无比,却没想到都是一脸一言难尽的模样。
“你们…都知道了?”他有些疑惑。
虞薇蕊让福喜简单和他讲了如今情况,话音刚落,屋里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他们疯了吗?”白益安有些迷茫,这石厂的局明显是他们做的,但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为了把自己送进去?
“这次,为什么被绑了?是谁绑的你?”虞薇蕊想要找到那个人的突破口。
“是陆家的人抓的,应该是陆英杰的下属,我认得他们的武功。”白益安道。
又是陆英杰。绕来绕去仿佛都是他们几个,似乎石厂这件事是不是特意布置的已经不重要了。
福喜回去将事情细细地跟陆枭说了,陆枭有些意外,“她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陆枭还是有些看不透虞薇蕊,她从来都不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他还以为她是为了真相,没想到是为了白家的钱,转念又想,这也符合她的性格,该还的,一分都不能少,白家的钱原本一大半都是从她虞家手中抢走的。
只是他未曾想过事情是这样的发展,“她怎么说?”
“虞小姐说,她今晚想再探一次石厂。”
“真是独断专行。”话是这么说,他却笑得宠溺。
真拿她没办法,“福喜,帮我把今日晚上的宴会推了吧!”
“啊!”福喜反应过来便只能看见陆枭的背影,“一点都不矜持,人家一招手就过去了。”
夜深了,陆枭在院子里等着,他心中焦灼,上回的话并未说清,他不清楚小姐那番对他失望的话到底是在敲打他还是真的生气,毕竟如今的小姐说话三分真七分假,他不知道哪部分是真的。
“陆枭。”虞薇蕊来了,“你就不想问问为何我还要再去石厂?”
“你想确定你的猜想。”
陆枭很聪明,但虞薇蕊今晚兴致并不高,以为解决了一切,回头一看,还是在游戏中,真是没趣。“也许吧。”
这次去得很快,他们七转八转便到了假砖厂,果不其然,已经人去楼空,甚至那日他们做的砖还有几块在地上放着。
虞薇蕊冷笑:“果然。”她走上前去,陆枭却突然停在她之前做砖的地方,一副难以言喻的样子。
“怎么了?”虞薇蕊问到。
“这儿好像有朵陶土做的花。”他下意识的觉得奇怪。
虞薇蕊砖头看见,却突然白了脸,这朵花是玉兰,在父亲死后那张纸上也有玉兰。
她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一般,将这小小的陶制的玉兰往地上一摔,花居然是中空的。
陆枭拿起那张纸,熟悉的字体映入虞薇蕊眼中:“希望你喜欢这份礼物~”
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