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翎实在是有些惊奇,因之前商会会长一事一直不合的娘子和父亲,经过这一次的绑架案,倒是联系得十分紧密了。
这两日不知一同进出白家商行去做了什么,他只觉得父亲的脸色有点难看和无可奈何,还时不时看着他叹气。但娘子表情就淡漠许多,似乎是成竹在胸的样子。
这几日娘亲来了几趟,想要见父亲,但父亲到底是因为那日的事情寒了心,每次都将人请了回去。母亲本来就是个拎不清的,再让那两房的一挑拨,又成日在家中撒起泼来,家中人都绕着主院走。
母亲更是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冒,家中各位都被骂了个遍,还好娘子成日不在家,听不见这些污糟的话。
天色渐暗,虞薇蕊终于是到了家。白子翎好像见了主人的大狗一样,眼睛亮晶晶的,虞薇蕊看见这表情难得的露出了笑容。白子翎见她困倦的模样,上去就将虞薇蕊拦腰从马车上抱下来,愣是没让她走一步路,就将人抱回了房间。
“幸好公爹今日晚些回,没瞧见你这模样,要不然又要骂你了!”虞薇蕊笑道。
“我就是知道才来门口等娘子的。”白子翎嘟囔道。
“可是家中有什么事儿了?”虞薇蕊以为是白子翎有什么话要跟她说,才巴巴得在门口守着。
“只是想你了,想好好抱抱你。”白子翎不太喜欢京城,自从来了京城,事情太多了,而他什么也帮不上忙,和娘子相处的时间也变得极少。
虞薇蕊乐得看他撒娇的样子,这一件件事儿轮番得来,白子翎的存在实在是她的一个慰藉。
“傻子。”
但温存不过一会儿,虞薇蕊又起身去了书案前,白子翎也默默跟着,她看着这个小尾巴觉得有些搞笑,“我还有些东西没弄完,你先睡,不必等我了。”
“我左右也没有什么事情,让我陪着你吧。”白子翎撒娇道。
她无奈点头。
这几日她和白益安完全没有停歇,白老爷将他名下那些干净的铺子钱财大多都转到了虞薇蕊名下,白益安实在是没了退路,家中其他人他也没法依仗,回头看来他也只能心甘情愿的跳到虞薇蕊早已设好的圈套中。
“这几个铺子手续办完后,白家大半资产便都给你了。虞薇蕊,我只希望我死了之后你能帮我好好照顾白子翎。”
“这是自然。”他们都知道这个案子推进得异常顺利,白家被波及也是迟早的事儿,虞薇蕊并不同情白益安,但对于白子翎她还是会拉一把的。
虞薇蕊将账簿都理好,人员都安排好时,已经快到三更了,回头看见白子翎已经趴在一旁睡着了,“真没信用,还说要等我呢!”
“他不等,我等你。”一个低沉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虞薇蕊意外地看向窗外,“陆枭?你怎么来了?”
“我若是不来,你是想不到主动来见我的。”他这话说得颇有醋意。
“忙着呢,到底有啥事儿?”
“简大人让我来告诉你,后日首辅大人便要折子递上去了。”
“都查清楚了?”虞薇蕊笑得嘲讽。
她们都知道这事情是做好的局,不存在查得多清楚,她是在问那些所谓的证据可都做扎实了。
陆枭看她促狭得样子,只觉得可爱,“你这么聪明还不知道吗?就算这事儿是假的,但他们的罪是真的呀,只要有个由头去开刀,那想要什么证据查不出来啊。”
“也是,成王败寇嘛!”就算是这消息叫福喜送趟消息就好,何必非要他自己来。
“陆大将军,可还有事儿要说?我和夫君都累了,我们要去睡了。”
她是故意刺激他,陆枭笑得无赖:“没事儿,你们睡。”陆枭就在窗外站着,阴测测地看着她。陆枭就不信她不记得,又觉得她不记得很正常,心中更是愤懑。
却有忍不住提醒,“你忘了今天,算了…”
他转身准备走,却被虞薇蕊叫住,“陆枭,你话不要说一半……”她突然想起来,今日,她记起来了。
都是她小时候做的孽。
“闷葫芦哥哥,今天是我生辰,你准备了礼物吗?”
这些日子的陆枭在虞家吃得好还在锻炼,眼见着个子就窜起来了,他低头看着玉雪可爱的小姐,脸微微红。
虞薇蕊看他不答话,以为他忘记了,顿时气呼呼,“你怎么连这么大的事儿都忘了?我再也不要离你了!”小家伙气得就要跑。
陆枭一激动,低头扯住了她的衣领,虞薇蕊刚要跑,就感觉自己的后脖颈被人拉住,气愤回头,就看见陆枭低着头,一手拉着她,一手递给她一个木雕人偶。
刚准备生气的小人儿在看见人偶的那一刻,心中的怨怼散了干净。
她挣脱陆枭的手,好奇上千拿起木雕,“这个,是你自己雕的吗?好厉害!”
这木雕一看便是她的模样,人偶身上的衣服还是她们第一次见面时,虞薇蕊穿得那套,“这个看着就难雕,你木雕功夫真好,”夸奖的话语却嘎然而止,“你手上这些伤口是怎么回事儿?
听见她的话,陆枭将手藏到身后,虞薇蕊赶紧跑到了他身后,他还是藏,虞薇蕊有些生气,“把手给我看!”她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命令道。
陆枭无奈给她看,其实他并未学过雕刻,所以他雕了好多个才有满意的这一个,但他不想邀功或者其他,因为他觉得这东西还不够好,他原本是想用玉石料子的,但刚到虞家,手中也没什么钱,所以只能木材来雕刻。
至于伤口,对于他来说太常见了,以至于他看见小姐的泪花时,一下子就慌了神,“没事儿的,小姐,我没事儿的,我不疼。”
虞薇蕊嘴巴一瘪,“你骗人!”她转身就要跑,但走了几步又转过头来,将木雕夺走,“这礼物本小姐收了,你什么时候生辰,我也要送你礼物,你以后每年生辰我都送你礼物!”小家伙颇为霸气,说的陆枭忍不住笑出声。
但想起生日,又有些难过,“我没有生辰。”他眼中的忧伤快要溢出来了,虞薇蕊知道这个哥哥一定是有很难过的事情,不想说也不想提。
她没有深问,只是用小肉手将陆枭的手扯过来,对着手上细小的伤口呼气:“呼呼呼!不疼不疼,以后都不会疼了。”
陆枭顿时觉得心被柔软的皮毛裹住了,眼泪不由自主地要往下掉,但他又不想让小姐看见,转过头,别扭得流泪。
虞薇蕊赶紧安慰道:“哥哥你别哭,没生日没什么的,我给你从新选个日子当生辰就好啦!”这话说出她便赞叹自己果然是个小天才。
陆枭听这话心里暖暖的,但也有些哭笑不得:“小姐说什么日子好呢?”
“嗯…”虞薇蕊沉思了一下,突然眼前一亮,“就把你来我们府上生活第一天当生辰怎么样?生日,便是新生的日子嘛,那日最合适了。”
“好的,都听小姐的。”
思绪回笼,虞薇蕊有些尴尬,知道是自己忘了有些理亏,“生辰快乐?”她试探道。
虽说是想起了,但陆枭还是有些不快,她果然忘了。“您还是贵人多忘事啊,虞大小姐!”
听这话她便感觉不妙,磕磕巴巴道:“我这些日子不是忙嘛!”这话也是假话,她就没记得过,她向来是只记得自己的生辰的。
“那我的礼物呢?夫人。”陆枭问到。
她一愣,刚想解释,又好像想到什么,觉得自己忘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他这语气活像是她做了多么负心的事儿一般。但又觉得毕竟是陆枭生日,既然自己承诺过,那自然要敷衍一下。
“你等我一下。”
虞薇蕊进了房间,不知在摸索着什么。
她居然有准备?他有些惊喜,以为虞薇蕊一定忘记准备礼物的陆枭此时也开始猜测起礼物是什么,心中有些忐忑。她记得,她记得我的生辰,还准备了礼物,是不是,是不是她还有一点点在乎我?
在陆枭心里小鹿乱撞之时,虞薇蕊将东西拿过来了,她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陆枭,他一愣,正准备打开,却被她阻止,“回去再拆,惊喜!”
她的手划过陆枭的掌心,他心跳更是快了,回去的脚步感觉都轻快了不少。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虞薇蕊神色变冷了许多,她凝重地看着他的背影,他对她真心太多了些,只怕会是个隐患。
白子翎就这么在一旁的茶几上趴了一晚上,但身上盖了一层薄毯,他顿时觉得有些甜蜜,果然娘子还是在意他的。
他一抬头,虞薇蕊已经洗漱好,见他醒了,笑道:“正好,这个几张需要你过目一下,然后在落款那里签个字,你签完就给我,我今日带过去,公爹今日要的。”
白子翎正准备看,又见娘子似乎要出发了,他急忙在几张纸的落款处签了名,递给了虞薇蕊,“娘子你要去商号了吗?我同你一起去。”
“你就守在家中吧!这几日家中有人比较好。”这话似乎是颇有深意,但很明显白子翎没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