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怎么样?”
张锡开了瓶可乐,得意地看着宁思温低头咬了口牛排骨。
宁思温双眼一亮,不吝啬地夸赞,“很好吃!你自己学的吗?”
“还真是他自学的。”许榕夹了颗菜,“那段时间我们几个去吧,就他不去,后来问了才知道是窝在家里研究做饭。想起去年冬天我还被困在家里,三天没出门,全靠邻居那个苏格兰老太太送的broth活命。”
张锡面无表情,“你又暗示什么。”
江呈昀也开了口,“谁能想到,这大少爷高中住宿那会儿连自己的衣服都舍不得洗,居然愿意洗手做羹。”
宁思温笑着说,“长大了嘛。”
江呈昀不屑地啧了一声,“哪能是因为这个?还不是那会儿新来的转学生说了句喜欢会做饭的男人,马上屁颠屁颠地跑去研究食谱。”
许榕喝了口可乐,“等下我插个嘴,你这语气中不经意弥漫着的对情侣的仇视是怎么回事。”
江呈昀呵呵两声,“你听错了。”
许榕点头,“也是,张锡本来也没谈上。”
听到这儿张锡终于忍无可忍,“我想问一下我本人是不在场是吗。”
宁思温笑得不行,“你们别欺负他了。”
江呈昀咽下饭,又开口说起来,“谁让他们背叛?说好的哥们儿有事酒吧见,结果一谈起恋爱追起人,信息回都不回。”
他扬了下下巴,朝隔壁挑眉,“还是我们柯哥好,至今与我坚守初心。”
在一旁只偶尔开口应两声的人被点到,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敷衍地嗯了一声。
张锡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有病吧江呈昀,还坚守,坚守什么了?学校几个华裔都被你撩遍了吧。”
江呈昀脸皮很厚,“我又没谈,只是你情我愿。”
许榕:“渣男。”
柯路白:“渣男。”
张锡:“渣男。”
江呈昀摸摸鼻子,试图转移话题,看了一眼宁思温,“诶思温,你那耳钉什么时候打的,记得上次见还没有啊。”
宁思温下意识碰了碰耳垂,“噢,就前几天刚打。”
“那你可得注意饮食什么的,打了有三天没,前三天别碰水啊。”
“哈哈,我知道的。”
江呈昀吃饱了,嘴更闲不住,“我也打了耳钉,上次在网上买了副新的,结果下单买成女款,你看你喜不喜欢,我拿过来给你试试?”他指了指耳朵,“你刚不还问我戴的这个哪买的吗,我买错那个就我现在戴着这个款,只是颜色不同。”
宁思温说,“还挺好看的呀,多少钱买的?”
江呈昀说,“没多少,你拿着嘛,算作是我送你的礼物啦。”
宁思温闻言没再拒绝好意,说下次也送他个什么。
许榕也吃的差不多,随口一说,“那你俩还戴上情侣款了。思温好惨,怎么跟你这种人戴同款。”
话音刚落,听见江呈昀啊地叫了一声,桌上的可乐不知道怎么被碰掉,正巧砸上他的裤脚,湿了大半。
张锡冷眼看着:“你完了江呈昀,我新铺的地毯。”
江呈昀正哀嚎这裤子四位数,闻言更是膛目结舌,“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不是我碰掉的?”
说完开始找罪魁祸首,然后听见有人很淡定地开口说了句,“不好意思,不小心碰到的。”
男生头发顺在额前,挡住一半眉眼,靠在椅背上举起手,抬头看着他。
江呈昀没想到这人这么理直气壮,愤怒道,“赔我裤子。”
“可以。”
江呈昀笑嘻嘻,“柯少大气。”
张锡啧了两声,“第一次见现场版变脸,罕见。”
宁思温一直笑着看着他们闹,突然觉得最近繁忙的工作和任务带来的烦恼都淡了不少。手里捏着倒了果汁的玻璃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桌沿滑下来,在桌布上洇出小小的湿痕,是流动的,不是只能在手机照片里见到的那些,没能和朋友们一起经历的回忆。
吃完饭,宁思温看了眼时间就打算回家,张锡和她顺路就开车送她,和其他人打了招呼后就走了。
车上,张锡忽然开口问,“你们加上了吗?”
宁思温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加了。”
“噢。”
后面就没再说话了。宁思温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路灯昏黄,夜空挂着的月亮正缓慢移动。
她其实也猜到了他不会告诉他们几个,她的耳洞是他穿的。本来就只是一次意外,否则他们不会有那次单独相处,毕竟柯路白肯定也很讨厌她,她也一样。
——
-
跟模特公司的这一次合作,她们设计部负责的部分基本落幕。经理说今晚聚餐,他请客,大家吃好玩好。
“那能提前下班吗经理?”小佳开始得寸进尺。
经理今年二十七,但看起来像个大学生,跟设计部里几个年轻女孩儿待在一起毫不突兀。
他敲敲办公桌,想了想,“好吧,可以提前一个小时,不过手头上的工作得完成。”
“必须的!”众人欢呼。
....
一行人去了公司附近新开的一家日料,平时自己不敢怎么吃,经理请客自然要狠狠宰上一笔。
这段时间任务虽然不算难,但总有临时的活儿下来,所以已经好久没能准时下班。
今天这一餐大家都吃的尽兴,要把前段时间亏的补回来。
小佳去年谈了个男朋友,上个月刚分手,对方时不时在朋友圈暗示自己有多潇洒。这会儿她喝醉了,没忍住哭诉起来。
“你管他干什么?”同事说,“这种人就是故意的,你越在意他越来劲。”
“就是,你就应该心平气和点,还给他点个赞,叫他自己在那儿摸不着头脑。再说了,实在不行直接给他屏蔽了。分手是你提的,挽回是他纠缠的,你才应该是那个不在意的。”
小佳听着听着也平复下来,恨恨地点头,“嗯,现在他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我也没必要躲着藏着,管他那么多!”
中途宁思温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后发现位置上趴了只醉鬼,笑着摇摇头,只好挪到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液体下了半肚才反应过来味道不太对。
她立马又闻了闻,这才发现自己拿错了饮料,喝了小半杯的果酒,也不知道浓度高不高。
聚餐结束后才七点多,宁思温有些担心,给穿孔店的江老板发了个信息,问他现在有没有空。
等信息的时候她正在便利店里,买了盒棉签,出来的时候对方正好回了信息。
:抱歉啊,我现在在医院,这段时间都去不了店里。
:怎么了,耳洞发炎了吗?
宁思温咬了下嘴唇,正想说没事谢谢,然后打算去找其他穿孔店看看,或者去医院,对方又发来一条信息。
:我和我朋友说了一声,他最近都不忙,要是发炎的话你直接给他发信息就好。
接着把微信推了过来。
宁思温看到名片上熟悉的头像,刚想打字回复说不用,忽然想起刚才小佳的话。
是啊,她干嘛要躲开。就算是讨厌的人又怎么样,江老板说后期护理是免费的,不收钱,她干嘛还要大费周折跑去别的地方花钱。
宁思温调整好心态以后回了句谢谢,走到商场的卫生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耳朵那里明显有点红红的,好像还肿了,不处理不行。
她咬咬牙,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自加上以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的对话框,发了信息过去。
:你好,我的耳洞好像发炎了,可以帮忙处理一下吗,谢谢。
等了大概两三分钟,对方回了过来。
:可以,我八点到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