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思温搭车到穿孔店,关上车门后转过身,只一眼就看见店铺玻璃门外站着的人。
那人穿了一身黑,靠在门边,低头一手拿着手机。
路边不断有车驶过,刺眼的白光一阵一阵,耳边车鸣声也是。
柯路白其实好像变了很多,个子更高,更挺拔,那张漂亮的脸褪去青涩,而变得更锋利,更帅气。
和记忆里有出入,有些陌生,但会在某一秒又觉得熟悉。
宁思温沉默着走了过去,刚迈了两步对方便察觉到,视线对上一秒便收回,他转身开锁打开店门。
宁思温咬了咬唇,不知道为什么他到了却不进去,要在外面等着。也可能是刚刚才到。
“坐吧,看看情况。”
宁思温在他指的地方坐下,盯着膝盖上交握的手,察觉到身边的人正靠近,不自觉攥了下。
“抬头。”
宁思温应声扬起下巴,酒精味混着薄荷香漫过来时,她下意识很小幅度地缩了缩。
柯路白的动作很轻,棉签蘸着生理盐水擦过耳洞周围,触到最红的地方时,宁思温本想忍着,但还是没忍住“嘶”了声,睫毛跟着抖了抖。
“痛?”
宁思温没开口,只摇了下头。
“摘下来看看。”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指尖捏住穿刺钉的尾端。金属脱离皮肉的瞬间,宁思温感觉到了牵扯带来的刺痛,很微弱,这次她忍住没发出声音,只用力攥紧衣服。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忽然感觉到脸颊有一丝凉意缓慢滑过。
没等意识过来,面前递来两张纸,对方什么话也没说,宁思温只有些仓促伸手去接,“谢谢。”
可能是接的有些急,指尖碰到手的刹那两人都顿了下,然后像触电似的弹开。
“有点发炎,不算太严重。”
可能是酒精的浓度确实不低,劲儿上来了,眼泪才会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应该不是疼的,不至于,应该只是酒后的生理反应,宁思温想。
她拿着纸巾蹭掉脸颊上的痕迹,“嗯。”
“你碰酒了?”
柯路白忽然开口。
宁思温动作一顿,攥着纸巾平淡地开口,“嗯。”
柯路白站在面前,低头看着她,语气透出凉薄,“不是说过打了耳洞不能喝酒?”
宁思温有些烦躁,那确实是意外,但对方的话让她很不爽,“你什么意思?”
柯路白似乎冷哼了一声,“耳洞是我打的,出了事我不负责?”
宁思温耐下性子,不想和他争执,只是解释,“我没有故意要....”她顿了下,觉得没必要说这么详细,“只是不小心喝了点,也没有很多,我没想到会真的发炎。”
“你总是这样,觉得自己做的永远就是对的,根本不在意别人的话。”柯路白冷冷地看着她。
宁思温觉得他简直像吃了枪药,没忍住回怼,“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管我?”
话落,下一秒,柯路白的脸色平静到如同一滩死水,没什么感情的说,“是,不关我的事。”
柯路白转身去操作台调护理液,经过时裤子蹭到带轮的椅子,朝一边斜斜地歪去。
两个人再没有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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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之后宁思温就去洗了个澡,出来打算拿护理液清洗一下耳朵,翻了半天也没找到,这才反应过来,晚上在便利店那会儿买的那包棉签好像落在穿孔店了。
她有些烦躁的抓了下头发,打算下楼重新买一包回来,刚走出门,便听见电梯滴了一声,接着张锡从里头出来。
看到她,张锡诶了一声,“正好,我刚要给你发信息来着。”
张锡走到门前,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给,我刚在商场逛了一圈,看见凑单有打折,就顺手拿了几包棉签,你耳洞每天不都得上药么,用得上吗?”
宁思温觉得这实在是有些太巧了,立马笑了出来,“太用得上了,我刚说要出门买新的。”
张锡笑着和她打了招呼,“那就好。”然后就转身进了房门。
宁思温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小心沾涂,弄好了收拾一番,终于能躺下。
耳洞还在隐约有些清凉的感觉,麻麻的。不知道多久可以痊愈,护理起来实在太麻烦。
突然,她想到了刚刚在穿孔店那一场莫名其妙的争执。
明明这么久没见面,当陌生人不好吗?可是总是像有一双奇怪的手非要把他们推到彼此面前一样,根本避不开,很烦。
过了这么久,他还是那样。凭什么突如其来地指责自己呢?
宁思温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微微侧着头。
柯路白真的好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