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云起时被震惊到了,这石壁上女子,竟然是卫时序的母亲?!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嗯……宿主,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归灵珠,其实是由卫时序的母亲——曦月族族长的左眼炼化而成。”
云起时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再次落在画像上那道血泪痕迹,只觉得心脏被攥得生疼。用左眼炼化而成……难怪归灵珠是猩红的,难怪它嵌在画像左眼的位置,那分明是剜心剔骨的痛。
“他们觉得该神器无法掌控,便一同将神器封印在了这。”
“你刚刚走来的墙上的壁画,其实是用来迷惑人的手段,看久了以后会在恍惚中死去,最终割血跳进暗池化作他们的一份子……”系统指了指池底。
“我当时一直在心海叫你,结果你根本听不进我的话,或许说,你已经隔绝了外界的声音,还好有卫时序察觉了,救了你一命。”系统缓缓叹出一口气。
云起时猛地低头看向池底,血浓稠变成了黑夜一样的颜色,黑沉沉的水面下似乎真有无数模糊的影子在晃动,像沉睡着的魂魄,被池水浸泡得发胀。
云起时后颈一凉,想起刚才看壁画时那阵恍惚,原来不是错觉——那些扭曲的人影根本不是画,是真的有人在此处被迷惑,最终成了暗池的一部分。
“这处暗池是很早以前先存在的,在害死许多人后,而后……有人找到了这,将神器封印在这,用暗池的恶魂镇压神器。”系统缓缓说着,他的手边是一叠厚厚的资料。
“太歹毒了……”她声音发颤,“他们不仅杀了卫时序的母亲,甚至在此布下这种阵法,引诱别人闯入,成为暗池的养料,直到他们认为暗池吞噬的足够多后,再用暗池压制神器的力量,好彻底封印神器?!”
“是的,而且这些人,他们就隐藏在各界中,真的很可怕……”系统瑟瑟发抖。
卫时序显然也看到了池底,他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的力道几乎要将腕间玉串捏碎。他垂眸看向暗池,黑水面上浮动的碎影在红光里扭曲,像无数只伸出的手,正攀着池壁往上爬。那些死魂的怨念透过池水漫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突然间,对面石壁上的归灵珠突然红光暴涨,像是受到了刺激。卫时序的脸色瞬间沉得像墨,他没再看云起时,只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曦月族的银纹灵力。
暗池宽约三丈,黑水面上浮动着细碎的磷光,像撒了把碎骨。归灵珠嵌在对岸最深处的石壁上,离池边足有两尺,必须飞过池水才能触到。
“别动,等着。”
“嗡——”
卫时序足尖点地,衣袍骤然展开,如一只蓄势的鹰隼掠向水面。他没踏水而行,而是直接腾空,灵力在脚下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光桥,堪堪掠过暗池中央。那些池底的影子似乎被惊动,猛地向上翻涌,伸出无数苍白的手臂,想拽住这道靠近的身影。
“滚开。”卫时序的声音冷得像冰,银纹灵力骤然爆发,光桥瞬间化作利刃,斩断了那些虚影手臂。池水剧烈翻涌,却没能阻拦他分毫。
池底的影子早已没有了神智,只剩下吞噬的欲望。
云起时站在原地,看着他在光桥上稳步前行,衣袍被池风掀起,一直都是严肃的神色,只见卫时序离归灵珠越来越近,红光映在他冷白的脸上,竟透出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就在他即将触到石壁的刹那,那些壁画突然发出诡异的红光!
在他的手掌要靠近壁画上女子的左眼时,珠子却忽然消失了。
归灵珠的红光还未在卫时序掌心停留片刻,便骤然收缩,像被无形的手拽回石壁,转瞬间消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残影,与壁画上女子的左眼轮廓重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是怎么一回事?”云起时失声惊呼。
“不好!墙上的那颗是障眼法,快叫卫时序离开!!”系统的屏幕上出现了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还没等云起时提醒卫时序。
卫时序的指尖悬在半空,浅灰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冷意覆盖。他刚要探查,暗池突然掀起滔天巨浪——那些被光桥斩断的虚影手臂竟瞬间复原,甚至变得更加粗壮,无数苍白的魂魄从池底喷涌而出,像挣脱枷锁的困兽,嘶吼着扑向光桥上的他。
“这是一个专门为卫时序设计的陷阱!”云起时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是的,一群老狐狸,竟然玩阴的?!”系统咬牙切齿。
卫时序足尖一点,光桥猛地拔高,反手挥出银纹灵力,如暴雨般砸向魂魄群,每道灵力都带着曦月族血脉的威压,撞得虚影连连溃散。
可池底的魂魄像无穷无尽,溃散的瞬间又有新的虚影凝聚,很快便将他围在中央,腥臭的怨气几乎凝成实质。
卫时序眉心紧皱,意识到事态开始失控。
“跑!离开这!我会拖住他们,往刚才的另一个入口出去。”卫时序说着手腕翻转,灵力击碎了一个正在靠近云起时的魂魄。
“卫时序!”云起时看着他被魂魄包裹,玄色衣袍在虚影中若隐若现,心猛地揪紧。
“不要回头!”
她本想转头就跑,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池底红光一闪。不是刚才墙壁上所看到归灵珠的猩红,而是另一道更沉、更暗的红,像颗被淤泥半掩的珠子,在暗池下微微发亮。
那是什么?
没等她细想,系统突然喊道:“宿主!是归灵珠!魂魄大半已离开暗池去攻击卫时序了,你可以拿碎片了,快!跳下去!我算过了,它们追不上你!水里魂魄不多!你一靠近碎片会自动吸引。”
云起时瞳孔骤缩。她看着卫时序被魂魄缠住,根本腾不出手探查池底,而那道红光正一点点往淤泥里陷,再晚就来不及了。
云起时咬了咬牙,她不能等。
她后退半步,猛地冲向池边,在卫时序震惊的目光中,纵身跳进了暗池。
云起时游得飞快,她的身上是系统帮她从乾坤袋中取出的速水珠,让云起时在水里游得飞快。
一些攻击卫时序的魂魄竟然停下了,嘶吼着冲进水里。
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腥臭的怨气钻进鼻腔,让她几欲作呕。留下的在池子里的一小部分虚影手臂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在靠近她时突然一顿,仿佛被某种力量排斥。
“别害怕,靠近归灵珠,它们根本无法靠近你!”系统握住了小拳头一边帮云起时留意身后。
“好!”云起时抓紧往下游。
云起时没空细想,借着虚影停滞的间隙,拼命往那道红光游去。就在这时,手心突然一暖——一块红色的碎片从池底淤泥里飘出,像有生命般撞进她掌心,瞬间化作流光钻进心海。
“嗡——”
系统的光雾突然爆发出刺眼的亮,光屏上的乱码瞬间规整,却在下一秒被浓密的白雾覆盖。云起时的心海变得模糊,只能感觉到系统的气息在飞速变强,却再也看不清光屏上的内容。
“我的碎片!”系统的声音带着点卡顿的喜悦,“宿主……归灵珠……小心……”
云起时果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牵引,从更深的池底传来。她摒住呼吸,已经没有虚影敢靠近,云起时奋力的朝着那道红光下潜。
池水越来越冷,光线越来越暗,唯有那道红光越来越清晰。
终于,她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旁,看到了那颗珠子,此刻它不再猩红,而是泛着温润的暗红,像颗跳动的心脏,这才是真正的归灵珠。
她伸手,指尖刚触到珠子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突然冲进脑海。
不是系统的片段,而是一段鲜活的记忆。
她陷入了沉睡……
……
眼前白光闪过。
她睁开眼,眼前是一处庭院,她的视线不自觉看向远处的窗子。
窗棂半开着,银蓝色的天光斜斜切进来,落在窗边的软榻上。小小的卫熙循正蜷在榻角,脊背靠着冰凉的窗沿,怀里摊开一本厚厚的《星象札记》。他的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遮住半只眼睛,另一只眼专注地盯着书页,连头发上落了片梅瓣都没察觉。
窗外的老梅树正落着花,粉白的花瓣乘着风飘进来,有的沾在他的书页上,有的落在他发间。他浑然不觉,只偶尔伸出指尖,在书页上的星轨图上轻轻划动,像在描摹一片只有他能看见的星空。
云起时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完全是小一号的“卫时序”没长开的样子。
“熙循,你怎么老呆在房里,母亲说了,让我们带着你玩。”
只见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女,身形纤细如早春新抽的柳,穿着件绣满银线萤草纹的浅蓝罗裙,裙摆随着跑动扬起细碎的光,像沾了满身流萤。她的发梳得松松的,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发间别着朵半开的蓝萤草,草叶上还凝着晨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那双杏眼亮得像浸在溪水里的石子。
卫清晏的声音像颗扔进水潭的石子,打破了屋里的静。她拎着裙摆跑进来,发间别着朵刚摘的蓝萤草,凑到榻边时,鼻尖差点撞上熙循的书页。
“熙循?”这是卫时序的真名吗?还是小名?
“不想去……”
“卫!熙!循!母亲说了,让我们带着你玩。”她伸手就去抢他的书,指尖刚碰到书脊,就被熙循往回拽了拽。他抿着唇不说话,只把书往怀里又拢了拢,像只护食的小兽。
卫清晏哪肯罢休,索性扑到榻上,伸手去揉他的脸蛋:“闷葫芦,再看书眼睛要变成星子了!”她的指尖带着刚掐过花草的清香,揉得他脸颊发红,连额前的梅瓣都抖落下来。
熙循被她闹得没法,终于皱着小眉头抬眼:“姐姐,别闹了。”声音软软的,没什么力道。
“不闹也行,”卫清晏突然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笑,“跟我一起采‘萤草’好不好?我在外边园子里藏了十株会发光的‘蓝萤草’,找到三株就算你赢,赢了我就把母亲送给我的星盘借你玩三天。”
熙循的眼睫颤了颤。他瞥了眼窗外飘落的梅瓣,又看了看卫清晏亮晶晶的眼睛,最终还是把书合上,往榻边挪了挪:“那就……只玩一刻钟。”
“成交!”卫清晏笑得像偷到糖的小狐狸,一把拉起他的手腕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