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云小姐,站稳。”

    卫时序扶住了差点被自己左脚绊右脚的云起时。

    卫时序的目光掠过面前被藤蔓缠绕的洞府入口,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那洞口隐在崖壁的阴影里,像只沉默的眼,他幼时曾在上古卷轴中见过类似的图腾——那是用来封印重要器物的结界入口,寻常人别说靠近,连气息都无法穿透崖上的屏障。

    可此刻,云起时就站在这结界边缘,身上甚至没沾半点结界反弹的灵力波动。

    他的声音里淬着惯常的冷冽,却比刚才缓和了半分,像对着不懂事的孩童说话,带着点刻意压制的探究:“这洞前有结界,寻常修士靠近便会被弹开。

    云起时识趣的站在了一旁,但并没有离卫时序太远。

    他侧身退开半寸,避开了一些,却没完全拉开距离,保持着一个既不算亲近、也不算疏离的尺度。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玉串,那是他用来压制咒术的法器,此刻却微微发烫。

    情人咒不会作假,咒术丝线在云起时靠近时的震颤骗不了人,这让他放下了部分疑心。

    可云起时不仅出现在了这里,还毫发无伤地站在洞府外——是因为她的空灵之体?还是情人咒的关联?

    他早已命令卫清等人在上头等候,他选择独自下来,并且他知道,按理说,除了身负曦月族血脉的自己,再无人能穿透这层层屏障,此处洞府只有他能进,就连崖上皆有结界,其余人无法进来,可云满月此时却能在洞府外,难道是因为她的体质?还是情人咒?

    关于空灵之体,可以说没有任何一本书记载这种体质,只言片语都透着神秘,他曾派人去云雾山府上打探,却连云起时的庭院都无法靠近,很快就被察觉了,府内可以说是连一只外来的鸟都飞不进去。而云雾山倒像是知道些什么,偏不肯松口。

    刚好遇上女儿被绑架的契机,他才主动求上门。

    而他需要顺理成章的让云起时呆在他身边,他现在只能使用咒术让她心悦他,而后嫁给他,云雾山最心疼自己的女儿,不会拒绝女儿的要求。

    其实云起时不过是很多时候都是失魂呆滞的样子,能说出几句话和要求,云雾山当然不会拒绝,这些都是在慧明大师的要求下的,云雾山身上的秘密太多,连系统都不清楚,他为了自己的女儿,会做到什么地步。

    可这些卫时序没办法探查到。

    他为何只信任慧明?

    为何从来不让女儿出门?

    太多谜团萦绕在他的心间,可秘密不会开口,只有人可以。

    不过这些,卫时序都无从得知。

    就像这情人咒。中咒千年,他寻遍仙魔古籍,试过无数解咒之法,咒术却纹丝不动。可就在他快要放弃时,想殊死一搏时,那解法竟毫无预兆地化为一团白雾出现在他梦中——“寻空灵之体,可噬上古咒术”。

    那时他只当是魔怔了,没曾想,“空灵之体”这样匪夷所思的体质,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他身边。

    卫时序的目光落在云起时微颤的睫毛上,浅灰色的瞳仁里情绪翻涌。

    她的存在,像一把恰好插进锁孔的钥匙,巧合得让人生疑,却又契合得让他无法忽视。

    他没办法把云起时丢在府外,这处洞府还有另外一个通向外界的出口,他得带上云起时。

    “今日过后,云满月,你不会记得曾出入过此处洞府。”

    卫时序眉心咒术闪烁,这是已经生效的迹象。

    云起时像一只乖顺的兔子,静悄悄的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

    云起时在心里面默念了三遍,我是“云起时”。

    “不是我说,卫时序也太警觉了吧!虽然我完全不受这个影响,我还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你就让让他嘛,我们到时候过上好日子的时候,他还得复仇呢。”

    说着说着,只见卫时序的指尖从腕间玉串移开,转而落在洞府入口的藤蔓上。那些藤蔓缠绕得极密,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显然是结界的一部分,寻常人碰一下便会被灵力弹开。

    他抬手时,袖摆滑落,指尖触到藤蔓的瞬间,入口银纹骤然亮起,与藤蔓上的金光相触,像两滴相融的墨,无声无息地晕开。

    “簌簌——”

    缠绕的藤蔓竟自行向两侧退开,露出后面青灰色的洞门。门楣上刻着繁复的纹路,与他幼时在残卷上见过的图腾如出一辙,只是年代久远,许多刻痕已被岁月磨平,只剩些模糊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沉睡的兽。

    “跟紧我。”卫时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侧过身,浅灰色的瞳仁看向云起时。

    云起时望着那扇洞门,又看了看他手上的串珠,忽然才明白过来——之前说寻常修士靠近便会被弹开,是在试探她。

    他是想亲眼看看,她这“例外”,究竟是体质特殊,还是真与曦月族有什么隐秘的关联。

    “宿主,我估计是因为你的体质,真的是个漏洞的存在,结界都识别不出你。”

    “感觉就像那种临时加戏的角色,漏洞百出。”系统撇了撇嘴,“完完全全只是工具人的存在。”

    “真的只有云雾山知道是什么回事了,此次回去后,见到云雾山,我准备坐下来和云雾山好好聊聊。”

    “确实,这些谜团真的只能等云雾山来补充了。”

    卫时序大步踏入,云起时没多言,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踏入洞门的瞬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身后的藤蔓又“簌簌”合拢,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动过。

    预想中的灵力冲击并未到来,只有一股潮湿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风扑面而来,吹动了她鬓角的碎发。

    洞内比外面暗得多,只有洞壁上嵌着几颗黯淡的夜明珠,光线勉强能照亮身前的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腐朽味,脚下的青石板凹凸不平,缝隙里还残留着些干枯的苔藓,踩上去发着轻微的“沙沙”声。

    “跟着我,别乱摸。”卫时序的声音在洞内显得有些空旷,他往前走了两步,玄色衣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些细小的尘埃。

    他的步伐不快,却很稳,显然对这洞府的布局并不陌生,“这里的石壁有法阵,碰错了会触发禁制。”

    “好。”云起时乖乖的跟在身后,像一个设定好路线的傀儡。

    云起时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目光忍不住扫过四周。洞壁上除了夜明珠,还刻着些模糊的壁画,像是在描绘什么场景,可惜年代太久,大部分都已剥落,只剩些零碎的色块,红的像血,白的像骨,看得人心里发紧。

    不知走了多久,面前出现了一道岔路口

    卫时序在岔路口前停住脚步,指尖在腕间玉串上轻轻一顿。左侧岔路幽深,尽头隐有水声,隐约能看见微光闪动——那是暗池的方向,归灵珠就在那里。右侧岔路则更窄些,洞口覆着层薄灰,显然鲜少有人踏足,正是通往外界的密道。

    他侧过脸,浅灰色的瞳仁落在云起时身上。她依旧低着头,长发垂在肩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小巧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像在努力维持着那副乖顺的模样。

    “快到了。”

    卫时序走在前面,玄色衣袍的下摆扫过青石板上的苔藓,带起细碎的水汽。云起时跟在半步后,能闻到空气中的湿冷越来越重,混着淡淡的铁锈味,像陈年的血浸在了泥土里。

    两侧洞壁的夜明珠渐稀,光线愈发昏暗,只有前方隐隐透出暗红的光,像远处燃着的篝火。脚下的路开始变得湿滑,偶尔能踩到些圆润的石子,有潺潺的流水声。

    洞壁上的壁画在此处变得密集,虽看不清全貌,却能辨认出许多扭曲的人影,有的举着刀,有的跪在地上,线条里渗着暗红色的颜料,在昏光下像未干的血。

    云起时皱了皱眉,这些画,她根本没办法直视太久,上面似乎被下了很奇怪的符咒,看的她神情恍惚,只能粗略的看一眼。

    “别怕。”卫时序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抬手挥出一缕灵力,点亮了前方最后一颗夜明珠,光线豁然铺开。

    云起时发现自己身上那股奇怪的压抑感消失了。

    但很快,云起时来不及细想刚才的符咒,就发现已经到了最终的地点。

    眼前是一方圆形的暗池,池水黑得像墨,却在中央位置泛着细碎的银光,像撒了把碎星。池边围着半圈青石板,边缘长满了墨绿色的水藻,垂在水面上轻轻摇晃。

    而正对着他们的那面石壁,几乎被一幅巨大的画像占满。画中女子身着白衣,裙摆上绣着繁复的银纹,只是年代久远,丝线早已褪色,只剩些模糊的轮廓。

    她的眉眼温柔,鼻梁挺直,唇线柔和,唯独左眼的位置是空的,此刻正有一点猩红的光从内里透出,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只不眠的眼。

    更触目惊心的是女子的脸颊——两道暗红色的痕迹从眼角蜿蜒而下,穿过苍白的颧骨,一直淌到下颌,滴落在衣襟上,在石缝里积成小小的、深褐色的渍痕。那是用某种粘稠的颜料画就的血泪,历经千年仍未褪色,在昏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仿佛下一秒还会有新的血珠从画中滚落。

    池面倒映着画像的影子,水波晃动时,那道血泪便在水里漾开,像真的有血在池底蔓延。空气中的铁锈味在此处达到最浓,混着池水的腥气,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卫时序站在池边,目光落在画像左眼的猩红光点上,脊背挺得笔直,却能看出肩线在微微发颤。

    云起时正在思考这个是卫时序什么人时,一直沉默着的卫时序开口了。

    “母亲。”

    这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在空旷的洞府里荡开绵长的回音,撞在石壁上,碎成无数细小的颗粒,落在暗池水面,漾起一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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