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十一月，g市的天气渐凉，六点的街道氤氲着清晨的雾气。林序南穿了一件黑色薄外套，准备下楼晨跑。
跑了大概五公里，林序南看了看时间快七点了，想着去食堂吃个饭，然后直接去实验室。刚进食堂，就看见了舒缇。十一月的天气有些凉，女孩裹了一件白色的薄外套，一只手捧着一本专业书在看，另一只手正一勺一勺舀着面前的白粥。
他本打算过去和舒缇一起坐的，奈何选完早餐，转头人就不见了。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林序南喃喃道：“这也太勤奋了吧。”
……
舒缇是第一个到实验室的，一坐下她就开始看今天的文献，早些看完也免得她打完工之后还要熬夜。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苏旎打着哈欠进门，发现舒缇已经看了一半文献了，不由得感叹：“宝贝，你也太勤奋了吧，难怪天天早上都看不见你人，今天又是第一个来的吧。”
“这样就省得熬夜弄了，要不然也打扰师姐休息。”舒缇浅笑着说。
苏旎闻言直接抱住舒缇，揉了揉她的脸，“哎呦，我的亲亲师妹。”
两人正闹着，导师突然走了进来，苏旎立马收手溜回座位。
卫立业走进来，简单扫了一眼办公室内，便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港市那边的一个项目，最近正在选拔，预计是明年八月份正式比赛，咱们这次是五个人参赛。”话音落，卫立业又扫视了一圈，接着说，“那这次领队还是叶知秋，然后林序南，苏旎，周尘……还有舒缇，你也来了挺长时间了，跟去锻炼一下。”
舒缇微微睁大眼睛，立马站起身，“我会努力的老师。”卫立业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卫立业刚走，苏旎兴奋地回头说，“恭喜啊，师妹。”
舒缇开心地抱住过去抱住苏旎的手臂，“师姐，我太高兴了，不过这还是多亏了你这两个月一直这么照顾我。”
“哪有，你要是不好好学，我再怎么教也没办法不是。”苏旎笑道。
“不管怎么说，我必须要请师姐你吃顿饭。”舒缇摇了摇苏旎的胳膊，“想吃什么，师姐你随便说。”
知道舒缇家里条件可能不大好，但盛情难却，苏旎想了想，“那就学校门口那家小菜馆吧，味道很好的，就是难排。”
“没问题，我这就打电话约。” 舒缇转头拿起手机找电话。
眼前的女孩嘴角带笑，脸颊泛着喜悦的红晕，眼里满是对未来的希望和憧憬，仿佛一个被刻意压制的灵魂破壳而出，点亮其灰白的世界。林序南看着舒缇如此高兴，也弯了眉眼，同时不由得想，其实舒缇骨子里没变，仍然是这样一个张扬热烈的人。
……
导师通知当天，五人便建了一个小群方便沟通。
隔天，叶知秋在群里通知开一个讨论会，探讨一下项目具体的可行方案。其他人纷纷说收到。
第一次参加讨论会，舒缇不免有些紧张，挨着苏旎坐下。好在其他人之前也参加了不少项目，探讨的思维格外清晰，整场讨论会下来，舒缇学到了不少东西。舒缇由于本科专业不同，理论基础较为薄弱，但意外的实操能力极强，整体也不拖后腿。
项目就这么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直到十一月中旬，初步结果出来以后，五人看着不太理想的数据陷入了沉思。
“不是，咱们如此强大的阵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东西呢？”周尘不可置信道。
苏旎淡定补刀：“屎。”
林序南也是一脸疑惑，“问题到底出在哪呢？”
最后，还是叶知秋师姐见多识广，让大家回去好好复盘一下自己那部分内容，之后发到群里来，方便找出问题在哪。
当天晚上回去，所有人开始复盘分析，最后发现步骤都对，原理也没问题。
“那这问题是出在哪呢？”苏旎摸着下巴思考。
舒缇看着电脑，把实验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说：“步骤和原理没错，温度湿度，实验环境这些也都控制了。”说到这，舒缇突然停住了，“实验环境……师姐，会不会是实验环境出了问题。”
苏旎挠挠头，“应该不会吧，就咱们实验室那条件，环境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本科的时候学的是环境，和导师做实验的时候导师说，环境对结果的影响往往是重大的，这就是这门学科设立的意义。”
苏旎还是不大明白，“所以？”
“我本科时候一个师姐，做实验莫名其妙失败了找不到原因，最后发现是那段时间药品打翻没有及时散除，滞留在空气中影响了实验结果。所以我们可能忽略了实验结果的影响。”舒缇解释道。
苏旎恍然大悟，“我靠，咱明天一早就去实验室去看看。”
“嗯。”舒缇点头。
翌日一早，苏旎和舒缇直奔实验室，把实验室从头到尾检查了个遍，却一点异常也没发现。
“这也没什么不对啊，师妹。”苏旎掐着腰说。
“难道是想错方向了。”舒缇又开始疑惑起来。
“可能是，没事，咱们回去再看看，总能找到的，要是不行嘛，就只能商量换个方法了。”苏旎如是安慰道。
舒缇点点头，仍有些沮丧，这还是她进组以来参与的第一个项目呢，没想到开头就这么艰难。
……
和苏旎一起离开实验室后，舒缇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又回到实验室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陆也正在实验室忙着验证他那篇论文，看到舒缇站在那，便开口道：“师妹？嘛呢？站那一动不动的。”
舒缇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回应道：“师兄，我在想我们那个实验。”
陆也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那个呀，我听周尘说了，实验失败这都是常事，没事的啊师妹。”
舒缇听见陆也的安慰笑了笑，但脑中仍然止不住的思考实验的过程。
“哎呀，蒸馏水没了，振荡也好了，师妹能帮师兄拿点蒸馏水来吗，我这实在是走不开了。”陆也不好意思地看着舒缇。
舒缇点点头，说，“没问题。”接着拿起一个大桶，转身去取蒸馏水。
走到取蒸馏水的房间，舒缇蹲下拧开水桶盖，却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酒精味。舒缇立马凑近瓶口去闻，发现酒精味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舒缇又拧开了另一桶水，凑近闻了闻，发现并没有味道。联想到实验，舒缇一下明白了实验失败的缘由，从另一桶水里取了些蒸馏水后，舒缇一脸轻松地回到了实验室。
“回来啦师妹，哎，怎么刚才还阴云密布的，现在天晴了呢，知道实验错在哪了？”陆也调侃道。
舒缇只是笑，放下蒸馏水后，对着陆也说了一句，“师兄，你就是我的缪斯。”接着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陆也一脸不解，最后默默低头说了一句：“看把孩子逼的，都疯了。”
……
回到办公室后，舒缇先找到苏旎跟她说了自己的猜想。
“啊，蒸馏水有酒精，咱们早上没发现啊。”苏旎惊讶。
“可能是酒精本身挥发性就比较强，散的味道比较淡了咱们就没注意。”舒缇解释说。
“也是，那咱们现在去和叶师姐他们说一下吧。”苏旎提议。
“好。”
两人找到其他三人，简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叶知秋低头思考，说：“是有这个可能的，咱们实验室的水桶盖子是拧紧的，酒精可能挥发不出去，当时咱们去取水的时候可能也没想到水桶里会掺东西也就取回来了，之后直接就用了，这样就会对实验结果产生影响。”
“嗯，有机溶剂会对微生物的生长产生影响，这样就会导致我们的实验效果不大明显。”苏旎接着补充。
“太好了，终于找到问题所在了，不错呀小师妹，平时一言不发的，没想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周尘笑道。
林序南挑眉看着舒缇，他知道舒缇是聪明的，但高中时的舒缇总是带着些懒散，但现在看来并不尽然。
听大家这么说，舒缇有些害羞地挠了挠脸。
……
分析完毕后，众人回到办公室，准备明天进行新一轮实验。
林序南回到座位上，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舒缇身上，想起两人重逢以来的点点滴滴，林序南的思绪忽地飘远。
他知道舒缇变了，和高中时候差别甚大，但却又不自觉地以高中时候的印象去看待舒缇，这就导致他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舒缇仍然是懒散的，是不堪重任的。两人重逢以来，林序南也见过舒缇很多出乎意料的地方，比如日复一日的勤奋刻苦，比如面对奶茶店那个女人时的镇定自若，但这些在他秉着不多管闲事的前提下，仿佛都被自动忽略了。
思及此，他的思绪回笼，目光再一次落到舒缇身上，这一次他真正的意识到舒缇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但随即又想到她要请苏旎吃饭时的豪爽和有时脱口而出的笑话，不禁笑意更深，他想，有些地方还是没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