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舒缇找出实验失败的具体原因后,她发现林序南对她的态度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闲下来的时候老是来找她聊天,一会问她大学专业,一会问她平时有什么爱好。
每次和林序南聊天时,看着他充满热情的眼睛,舒缇都有些不自在,总是借口去厕所,想要逃避和林序南对话,但是等她回来后,林序南就又凑上来说话。
舒缇本就心思敏感,晚上回到宿舍,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这两天和林序南的对话。最后她越想越乱,于是一个人下楼给付思潼打去了电话。
付思潼听完了舒缇的困惑,用最冷静的声音给出了最惊世骇俗的答案,“他对你有意思。”
舒缇听了之后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啊,这么草率吗?”
“你别忘了我也和他当过同桌,当时我就帮你刺探过了,林序南就是那种遇见喜欢的就直接出击的性格,他这两天这么热情,包的。”
“但他问的基本上都是和我大学专业相关的,你说他会不会是看我看出了实验环境有问题之后,想要窃取我的学习秘诀呢。”
付思潼沉默了,随即恨铁不成钢地说,“不是,舒缇,你快把你那些破论文放放吧,你都学傻了,人家那是好奇,是关心,什么窃取学习秘诀,快扔了吧,听话。”
舒缇也知道自己说的有点离谱了,“好吧,我只是觉得他不会对我有喜欢的感觉。”
听到这话,付思潼突然明白了舒缇为什么这么乱了,她沉下声音说:“咱们理性的来看啊舒舒,通过你的描述,我感觉林序南现在对你呢,应该是有好感的,要不然他不会对你这么好奇。”
舒缇静静地听着付思潼的分析,一边听一边点头。付思潼接着说:“再有咱这么优秀,要颜值有颜值,要智商有智商的,你要觉得他被吸引这都是正常事,千万不要不自信知道吗,嗯……我明白你可能因为曾经的事情觉得和林序南差距很大,但那都过去啦,现在不是一切都在变好嘛,所以啊舒舒,不要怀疑,也不要犹豫,不论怎样你都值得最好的。”
听完付思潼的话,舒缇眼眶泛红,隐隐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了,思思,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这有啥。”付思潼笑着说。
和付思潼聊完,舒缇觉得思绪清楚了不少,她想她或许应该勇敢一点。
……
另一头,付思潼刚刚挂断电话,就看见付思锦站在客厅里,被吓了一跳,“要死啊你,吓死我了,怎么?偷听我打电话,真没品。”
“碰巧而已,谁让你在阳台打,你……刚刚是跟舒缇打电话吧。”付思锦试探的问。
“对啊。”
“我知道你不想让舒缇有遗憾,但是这么过激的鼓励她,要是产生了误会怎么办,这样给她带来的伤害不就更深了吗?”
“亏你还是心理医生呢,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不会这么跟他说的,但是舒缇,她因为她的家庭太自卑了,如果我不这么鼓励她,她一定会瞻前顾后的再次错过,一辈子这么短,我不想她一直陷在家庭的泥泞里出不来,她这么善良的人,应该去追求爱,去被爱。”风吹动付思潼的头丝,她平静的说。
付思锦也明白了付思潼的用意,了然地笑了,“聊胜于无是吧。”
付思潼点点头。
“所以我们心理学上说啊,治愈病人最好的方法不是药,也不是心理医生,是源源不绝的爱。”付思锦感叹。
听见这话,付思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咦,肉麻。”
付思锦闻言,直接上前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锁住付思潼的喉咙,“你说谁肉麻?”付思潼被勒得满脸通红,双手扑棱着大喊,“爸!你儿子杀人啦!”
付爸一听到声音赶来,就看见兄妹两人扭打在一起,无语扶额,“造孽哟,造孽哟。”
……
听了付思潼的话,舒缇决定勇敢一次,于是她不再逃避与林序南相处,慢慢地,两人之间的关系增近了不少。
一天傍晚,舒缇结束奶茶店的工作,准备回宿舍,出门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林序南。夜晚的街道车水马龙,灯火阑珊,她听见林序南说,“一起去吃晚饭吗?我请客。”
舒缇有些不好意思,提议要不还是AA吧,林序南轻轻挑眉一笑:“那这样,下次你再请我,再下次我再请你好不好。”
舒缇听了林序南的话有些哭笑不得,“您这算盘倒是打的响啊。”
林序南勾了勾唇,眉眼多出几分缱绻,“走吧,吃饭了。”
林序南带着舒缇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菜馆。菜馆开在巷子里,人不多但意外的味道还不错,舒缇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饭。
饭后,两人走回寝室。路上,舒缇问:“你是怎么发现那家菜馆的,味道真的不错。”
“有次我买裤子,买大了,裤腿特别长,我就去学校门口找了家裁缝店改,改的时候和那的老板娘聊天,她告诉我的。”林序南笑的散漫。
“这么酷,我小时候最羡慕这种经历了,好像是一种奇遇一样。”舒缇感叹。
“那我下次多问问老板娘,咱奇遇个够。”林序南侧过头,轻笑出声。
“那就托你的福了。”舒缇笑着说,带着几分调侃和戏谑。
微风荡漾,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无限拉长。
……
不知不觉走到舒缇宿舍楼下了,舒缇轻声说:“那我先上去了,下次请你吃饭。”
“嗯,拜拜。”林序南挥挥手。
“拜拜。”
林序南目送舒缇上楼之后才转身离开。回到宿舍后,已经很晚了,周尘看了看林序南,又看了看手表,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这小子很早就从办公室走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呢。
周尘盯着林序南,林序南被看的打了个冷战,不禁开口问:“干嘛?”
“说!你这么晚才回宿舍,是不是去图书馆内卷了。”
林序南哭笑不得,“不是,哥,有没有一种可能,哥们是去追人了呢。”
“啊?!”周尘惊得跳了起来,“我去,谁啊,等会,你别说,我猜猜,舒缇!舒缇是不是!”周尘指着林序南几乎肯定的说。
林序南坦然地点了点头。
“我说你小子怎么一休息就找人家聊天去,我还以为你俩是高中同学,共同话题多呢,什么时候对人家有意思的,从实招来。”
“我也说不清,其实应该是更早的时候,但我自己没发觉而已,直到上次她找出来水里有酒精,咱们都没发现,她是跨专业的却发现了,我开始想这当中她要付出多少努力,看起来那么瘦小的人却那么坚韧,所以我想试着去了解她。”
周尘默默地听着。
林序南随即又想到什么,嘴角抑制不住的勾了勾笑:“其实她高中的时候不这样的,做什么都懒洋洋的,那时候也挺可爱的。”
“行了,别虐我了,但哥们得跟你说说,我知道你是直进的性子,如果师妹要是也有那方面的意思,我肯定是双手双脚支持你,但是人家要是觉得为难的话,你一定得适当的退一退知道吗,别弄的不好看了。”
“我知道了,哥。”林序南向后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说。
周尘摇摇头,“哎呦,你都有爱情的小九九了,我的爱情在哪里啊。”
林序南闻言无奈地笑了。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放寒假的时候,周尘在办公室里问:“你们都几号走啊。”
“我20号。”陆也回答。
苏旎听了,急匆匆地举起手,“我我我,我也20号,你几点的飞机,到时候一起去啊。”
陆也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说“下午三点半的。”
苏旎两手一拍,“太好了,我三点的,咱俩一起走,终于不用自己一个人打车了。”
林序南听着陆也和苏旎的对话,侧过头对舒缇说:“你还住j市吗?”
舒缇闻言点了点头。
“那你买票了吗,咱们可以一起回去。”林序南双眼立刻变得亮晶晶的。
舒缇抿了抿唇,“应该是过两天买高铁票。”
“太好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去。”林序南眼中盛满了笑意。看着林序南期待的神情,舒缇也开始有些憧憬这次的回家之旅。
……
到了回家那天,舒缇和林序南约好了在校门口汇合。舒缇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穿着一身黑色呢子大衣的林序南长身玉立地站在校门口,还有旁边穿着橙色夹克蹦蹦跳跳着冲她招手的周尘。
舒缇也冲着他们招了招手,快步走过去。林序南解释说,“周尘和我是表兄弟,我们假期一般都是一起回家的。”
舒缇眼睛微微睁大,“之前没听你们说过呀。”
周尘摆了摆手,“这有啥好说的,我从小就和这位别人家的孩子比到大,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不想再比了。”
舒缇抿嘴笑笑,“哪有,周尘师兄也很厉害啊。”
“还是小师妹说话舒坦。”说罢,周尘冲林序南做了个鬼脸。
林序南闻言挑了挑眉,目光挪向舒缇,舒缇被盯得有些心虚,小声催促道:“快走吧,等会赶不上车了。”
……
三人是一块买的票,位置正好被排在了一起。林序南帮舒缇把行李箱放上去后,低下头说:“你想坐哪。”
舒缇看了看,说:“要不我坐里面吧,外面宽敞一点,你们坐着也舒服。”
周尘表示同意,看了眼林序南后坐在了最外面,林序南自然落坐在中间。
高铁上空间有限,两人手臂总是会不经意地触碰在一起,舒缇感觉自己脸颊涌上一股热意,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膛中砰砰加速。林序南同样有些不自在,掩饰着捂嘴轻咳了两声。
无声的暧昧在两人之间蔓延开,只有周尘感觉到一丝尴尬,于是开口道:“要不咱三个聊会天?”
舒缇附和:“好啊好啊。”林序南同样点点头。
“聊什么呢?”周尘绞尽脑汁的想。
舒缇突然想到什么,于是问:“师兄,你的名字是有什么含义吗?”舒缇之前就很好奇,周尘的名字为什么是尘,是尘土的意思吗,这样未免有点轻贱了,可看师兄的性格,应该是有别的意义吧。
周尘微微一愣,“你说这个啊,我小时候经常生病,我爸就找人给我算了一卦,那人说我之前的名字太重了,压的我老生病,我爸就想给我起个别的名字,贱名好养活嘛,但是叫狗剩什么的太难听了,我坚决不同意,最后我奶奶给我取了尘字,倒也是神奇,那之后我就没怎么生过病了。”
“这么神奇!”舒缇张大嘴巴,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好奇。
林序南见状戳了戳她的脑袋,“封建迷信不可取。”
舒缇啊的一声捂住额头,冲着林序南扁扁嘴,随即眼神流出光亮,继续问:“那你呢?你的名字有什么寓意吗?”
“序秩东南远,离忧岁月除,我家里人希望我能永远朝气蓬勃一帆风顺。”林序南挺直了腰板,眼中满是骄傲和自信。
舒缇的眼神飘忽了一瞬,思绪忽地走远。她记得,高中的时候,还是这样近的距离,还是这样骄傲的语气,她问林序南他名字的含义,得到的是一样的回复。
周尘摸着下巴思考:“这小子从小到大还真是一帆风顺,我就说玄学肯定是有点用的。”
林序南直接冲周尘的脑袋来了一下,“都说了封建迷信不可取。”随后转过头问舒缇,“你呢,还从来没问过你的名字有什么寓意吗?”林序南想到这就有些后悔,明明高中的时候和舒缇坐过一段时间的同桌,却对她什么也不了解,印象最深的,反而的是她一言不发的样子,他当时怎么没多跟舒缇聊聊天呢。
舒缇正沉浸在回忆中,徒然清醒过来,露出几分尴尬,“我啊,我的名字是我妈妈取的,取自唐朝一个诗人,山花缇绮绕,堤柳幔城开,她希望我活出一个自由自在的人生。”
听到舒缇的解释,林序南和周尘的脸上都流露出赞赏,周尘夸道:“阿姨是有大智慧的人啊。”
舒缇有些不好意思,但同样很赞成。
“果然,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从名字就能看出来。”林序南感慨。
舒缇转头望向车窗外,阳光倾照,万里无云,一只鹰鸟划过天空,那是母亲给她最美好的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