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常

    陈帆一从楼梯间出来后又回到阳台,继续清理完留在阳台的那一堆东西。

    两人一个在客厅坐着,一个在阳台忙着,谁也不多说一句话。

    收拾完垃圾,陈帆一回客房和李昭昭告别时,林棋硬是要跟去确认李昭昭的情况。

    陈帆一想了想,依然没怎么搭理他。

    “昭昭?”,陈帆一堵在门边先轻声喊了一句。

    床上的李昭昭已经掀开眼皮了,只是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眼神怔怔地看着陈帆一。

    “陈帆一,我以为你走了。”,李昭昭从床上坐起来,语气里藏着几分低落。

    陈帆一转身进屋后立马就把门给反锁了,迈着步子大步跨到床边,“没走,我刚刚去车里拿了点东西。”

    “你之前不是喜欢吃我给你带的山楂糕吗,昨天回来我也顺路买了一些带过来,就在冰箱里放着。”,陈帆一搂着李昭昭,脸埋到她的颈侧,嗅着那股淡淡的清香。

    半晌,陈帆一又闷声唤了一声,“昭昭。”

    “嗯?”

    陈帆一憋着一肚子的话,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唇舌上泛着咽不下的苦涩。

    “你要好好吃饭,注意休息,我忙完了就来陪你。”,陈帆一抹掉眼尾的湿润后,才抬起头重新看着李昭昭。

    “好。”

    “昭昭,记得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都可以。”,陈帆一语气很轻,眼眶边缘的血丝也比睡前更红一些。

    李昭昭迟疑道,“陈帆一,发生什么事了吗?”

    门外的林棋安静如鸡,刚刚李昭昭甚至还没来得及看见外边的林棋,就被陈帆一倏然抱进了怀里。

    李昭昭尚不清楚林棋已经把方綦的事都说出来了,林棋憋了太久,一开口就止不住地全抖干净了。

    “什么都没发生,没事的。”

    李昭昭任由陈帆一揽着,眼神里满是疑惑,他发现什么了吗?

    可李昭昭还什么都没做,一切都只是停留在心里的打算。

    陈帆一说道,“昭昭,我们把合同签了吧,正好我今天就在这里,早点签了也好。”

    李昭昭坐在床上没动,看着陈帆一自顾自地出去,再进来,手上拿着改好的合同,心里只觉得很反常。

    “陈帆一,你是不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过来了,你们接下来的工作会很辛苦,是吗?”

    李昭昭只想出了这一个原因,因为之后没空再来,所以他要先和自己签合同。

    显然,李昭昭想错了。

    “不是。”,陈帆一看着李昭昭笑道,“我就是想让你开心点儿,也顺便提醒你要按时吃饭睡觉,免得你又为了省事买一冰箱的速食来应付自己的身体。”

    “昭昭,身体健康的范围也包括情绪,所以我想让你再开心一点儿。”

    李昭昭的手里被陈帆一塞进一只黑色水笔,手边的合同上已经签上了陈帆一的大名,四个整整齐齐的正楷随着李昭昭的翻动不断浮现。

    每一个字迹清晰的“陈帆一”都像是一记敲打,明明白白地点出陈帆一在她身上付出了多少,她眼前看到的一共有四个。

    “我再想一想。”,李昭昭退缩了。

    李昭昭挣开被陈帆一包裹的手,指尖紧紧地攥着一纸合同,附在上面的感情太多了,她需要再消化消化才能接受。

    “好,那合同先留在你这里,想什么时候签都可以。”

    李昭昭抿着唇,看向陈帆一的眼里透出一股歉意。

    她对陈帆一的索取和依赖,是不是太过了,会不会让他感到厌烦?

    “陈帆一,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李昭昭哽咽着问道。

    “当然了,昭昭。”,陈帆一拿出李昭昭手里的合同,把自己的手指挤进她的指缝间,牢牢地和她十指紧扣。

    在李昭昭犹豫徘徊的目光下,陈帆一举着两人缠绕在一起的双手,对着锋利的指尖挨个吻了一遍。

    “哪天我要是做得不够好了,你就把我的脸挠花,这个建议怎么样,昭昭?”

    陈帆一歪头贴上湿润的手指,笑意从唇角处漾开,柔和的弧度像温和的水波,顺着脸颊一路滑过张扬的眉眼。

    他的感情很纯粹,也很浓郁,但没有强烈到让李昭昭想要逃离的侵略感。

    陈帆一所表现出来的情感就像是一坛工艺传统、发酵成熟的陈年老醋,口感醇厚,越酿越香。

    “不好,我不喜欢挠人。”

    要是真有这么一天,陈帆一对她的喜欢都慢慢褪色了,李昭昭能做的也只有接受了。

    “那就不挠,但也别多想,我们不会有这一天的。”

    陈帆一执着地把李昭昭垂下的脑袋捧起,心疼和不舍同时翻腾到心口的最高点,在李昭昭的鼻尖处落下一个干爽的吻。

    “林棋也来了,现在应该在客厅等你出去。”,陈帆一说是要出去,坐在床上的动作却是一点都没变化。

    “我也要走了。”

    李昭昭发丝凌乱地抬眼往陈帆一身后看去,门被反锁了,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印象里林棋不会这么安静地一个人待着,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得不吭不响的。

    李昭昭仰着下巴,迎着陈帆一期待的目光冲上去,快速地亲了一口。

    那一下像羽毛刮过似的,动作很轻,却让陈帆一觉得哪哪儿都痒。

    她到底亲哪儿了?

    陈帆一还没回过味儿来,李昭昭就离开了,他甚至不能确定刚刚是虚晃一枪,还是真亲了?

    在陈帆一半眯着眼睛又要“昭昭”“昭昭”地喊个不停之前,李昭昭及时推开了他靠过来的胸口,脸上还残留着刚刚闭眼冲锋、视死如归的劲儿。

    “陈帆一,你回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李昭昭呼出一口气,跟背书似地往后补充道,“遇到方綦我就躲开,该报警的及时报警,有不对劲的事情发生我就锁上大门,给你打电话。”

    “昭昭,还有呢?”,陈帆一舔着唇低头靠近,呢喃道,“以后每次害怕、不开心、紧张,都不要藏着,好不好?”

    “不要一个人熬着了,让自己也放松一些,可以吗,昭昭?”

    “……”,李昭昭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陈帆一抱着愣住的李昭昭,用手梳开她绕到一块儿的发丝,从发根梳到发尾,耐心地把每一个杂乱的结点都捋顺。

    他不急,愿意等着李昭昭想清楚。

    直到她老老实实地说出那个“好”字,陈帆一才心满意足地将她放开。

    这时候,李昭昭脸上的故作轻松也没了,耳边的头发也梳顺了,小脸上都是吃饱睡足的健康气色,生动漂亮得不得了。

    陈帆一终于可以放心地先离开一段时间了。

    经过楼梯间的那一顿交流切磋,林棋和陈帆一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尤其是在李昭昭面前,林棋变得客气了许多。

    客气之余,李昭昭还从他身上看出几分熟悉的心虚。

    “小棋哥,昨天辛苦你往医院跑一趟了,我今天恢复得差不多了。”

    “没什么辛苦的,要是我不知道你在医院待着才命苦。”,林棋苦笑着回答,活着被自家母亲念,死了又没脸见李爷爷,现在看着李昭昭又心虚。

    啧,自古就没有好当的墙头草,林棋现在算是明白了。

    “昭昭,那天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晕过去了?”,林棋问过医生了,有一部分原因是惊吓过度,就是不知道被什么吓成了这样。

    “没什么,就是没休息好,发烧了。”,李昭昭不想在这个时候说出方綦的事。

    陈帆一在楼梯间的时候提醒过林棋,李昭昭最近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这附近也多了几起抢劫事件,这些似乎都有可能是她被吓晕的原因。

    当然,林棋是不怎么相信的,这原因太扯了。

    陈帆一答应过李昭昭不插手她和方綦的事,就算要反悔,也不会像林棋那样做得那么直白,不给自己留退路。

    他现在是没空时刻陪在李昭昭身边,但林棋家就住在李昭昭楼下,要是林棋能多注意一点,方綦不会那么容易对李昭昭实施过激手段。

    至少,也能给陈帆一留出一点反应的时间和机会。

    陈帆一下午刚赶回队里,王雨那边就打来了电话。

    邻市有人匿名投诉棚户改造区有奇怪恶臭,经市政部门和打拐支队联合查询,发现里面确实存在人口拐卖和器官贩卖,调查出的运输路线和交易方式都明确指明,这伙罪犯和陈帆一他们在查的那组跨境拐卖团伙联系密切。

    这次机会难得,线索指向非常清晰,事发地点也离他们很近,陈帆一不能错过这个时机。

    调令还没下发到许昌华手上,陈帆一就已经跟着队里的同事动身出发了,时间不等人,每一个人都怕去晚了会错过案情追踪的最佳时机。

    这一次,连重侦的平队也暂时放下手上的案子,一起跟着去了。

    在这路程紧张的一百三十公里之外,李昭昭站在新安路的拐角处,再次遇上了方綦。

    “怎么,才四天不见,聪明的昭昭宝宝就不记得我啦?”,方綦戴着灰蓝色鸭舌帽,笑着一步步向李昭昭靠近。

    那几年错开的时光在他眼里像是不存在一般,交流寒暄起来都是那样的热切非常。

    可李昭昭却觉得虚伪压抑,只是看着那张脸,她就想要立马转身走人。

    “李昭昭,别这样看我啊,我会很难受的,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站到我身边?”,方綦用力地抓着李昭昭的手臂,把人往自己怀里拽,“宝宝,你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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