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眼看方霁和宁澜就要走到地方,厨房里的许安安和骆彦还旁若无人地交谈着。
骆彦:“人对自己的认知和评价往往失真,人总是不满意自己,但又恐惧未知的东西,有时候我们都应该勇敢点。”
许安安若有所思地看着骆彦,后者微笑地回视。
太阳又往天顶移动了一寸,刚好从厨房的小窗户里洒落想来,把二人笼罩在一个黄澄澄的光幕里,舒服自在。
许安安望着骆彦,片刻后轻声说:“其实你可以多笑笑的,你笑起来很好看。”
骆彦闻言一愣,垂下头唇角还留着微微一点弧度。
“到时候离开节目了,我们还能做好朋友吗?”许安安问他。
“当然。”骆彦没有犹豫,“但是,我的朋友,开心起来好吗?就像我第一次见你那样。”
许安安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骆彦看着她的笑脸,十分自然地抬手摸了摸许安安的头。
在许安安反应过来之前又很快拿开了。
“你……”
她想说,这是档恋综,这样的举动又是什么意思呢?
正当许安安一脸茫然的时候,他背手捂住了自己麦的收音,靠近许安安,用极小的声音说了句很简短的话。
有句老话叫:“短小精悍,浓缩的都是精华。”
想必骆彦说的这句就有这个效果。
他一句话说完,还没来得及完全站直身体,把礼貌客气的社交距离还给彼此,许安安就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骆彦。
“你逗我的吧?”许安安半天只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骆彦轻轻摇了摇头。
小小的一间厨房的空气仿佛从这一刻开始越来越稠,几乎成了有形的非牛顿流体,看似流动如水,实则已经密不透风了。
时间在他们俩这里好似慢了一个世纪,而芙清那边就不是如此了。
“早知道不选星星瓶,选旁边的水晶球了。”芙清追悔不已,扶额用神识跟祁玉说话。
“得了吧,那个水晶球看着就皮糙肉厚,里面又是流沙又是水的,摔一下都不一定能有道裂缝。”祁玉一边默默把地上摔到一堆的纸星星在不被方霁和宁澜发现的前提下,尽量往边角的位置铺散。
“澜姐,你觉不觉得这些纸星星好像长脚似的,捡不完。”方霁面露疑惑地看着满地的星星,到处都是。
宁澜有些无奈地直起腰,眼带笑意地看着面前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小方道:“嗯,长脚……”
本是打趣的语气,可就在两人眼皮子底下,不远处的几颗原本聚拢在一起的星星,突然动了动,有三颗星星突然像有了自己的想法一样,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滚了出去。
方霁抬手揉了揉眼睛:“澜姐,你看见了吗?”
宁澜站在原地没动,眼底也充满了不可置信,足足三秒才回答他:“看见了。”
刚才他们两个人脸对脸说着话,祁玉便想趁着他们不注意把自己脚边的那一小撮星星堆分散分散。
但他忽略了人的动态捕捉视力还是很好的,两人的余光刚好可以覆盖那片位置。
祁玉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手里甚至还捏着几颗没来得及捣成乱的纸星星。
而宁澜和方霁的目光同一时间锁定在他身上。
虽然能肯定的是这俩人肯定是看不到他的,不过就这么被直勾勾盯着,饶是财神大人也有些不自在,特别是,他还确实干的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祁玉下意识看向和自己在房间对角线的芙清,试图从“同伙”那里得到一些方法论实践一下。
芙清脸上的震惊不比“白天见鬼”的两个凡人平静,她眼睛本就圆,这一下瞪大几乎把一双桃花眼睁得等长等宽的正圆。
“怎么办?!”他那眼神向月老大人求救。
人走是能走,手里还攥着两颗纸星星呢,这让神如何是好啊,祁玉半蹲着,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芙清看见了,但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反而后退两步,侧耳朝厨房的位置听了听。
没一会儿她快步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把桃花扇,冲着那堆星星轻轻一扇。
一阵分不清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风再次将地上的纸星星吹得四散滚动,同事也拂过正相对而立、一脸惊恐的两个凡人。
方霁抬手摸了摸刚有风过的脸颊,低头看着地上与刚才“异象”发生时如出一辙的星星,缓缓开口道:“澜姐,好像这风就是从四面八方来的,我怎么感觉哪个方向都有风呢?”
宁澜的神色也镇定下来,蹲下捡起刚顺着那阵风滚到脚边的两颗星星,“我也有点大惊小怪了刚才,风而已,来这吹了这么久的山风了居然还没适应。”她失笑,手脚麻利地捡着地上剩下的纸星星。
方霁听宁澜这么说心也定下来不少,跟着宁澜捡着纸星星。
而那两颗烫手的纸星星早就被祁玉趁着芙清扇风趁机扔到角落里了。
“我忘了凡人的可视范围还有比想象的大了,忽略了他们还有余光这个东西。”财神大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她小声解释。
原本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月老大人:“?”
“这不是没事嘛,干嘛这样说话?”她轻笑一声,拍了拍祁玉的肩,温声道:“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财神大人。”
她故意揶揄地跟祁玉开玩笑,脑子里面复盘着刚才又发生什么她没关注到的事吗?
怎么一贯清高惯了的堂堂财神今天突然这么小心翼翼。
祁玉像是被这个小插曲打乱了节奏,不知道戳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穴位,这次不仅没有就着机会跟她拌嘴,而且还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
芙清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嘱咐他这里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周野和陈星桐那边她一直听着呢,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放心走。
祁玉轻轻一抖,似是回神。
他抬眼望了芙清一眼,想说一句他没事,可后者已经跟着终于没人捣乱捡完了纸星星的两人往厨房走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抬起尔康手,那句没事终究是消散在风里,没说出口。
时至正午,金明澄澈的阳光洒落一室,把厨房里靠得极近的两人一并镀上金边。
捡那堆随着风到处乱飞的纸星星耗费了不少时间,两人走得不慢。
芙清在两人身后几步的位置跟着。
之间转过小走廊,小厨房的推拉门都出现在眼前了,两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看背影都能想象他们凝固的表情。
芙清放他们过来之前特意听了听确定厨房里没有什么让人容易误会的交谈声和嬉笑声了,所以到底出什么事了。
借着神识无形无重穿过方霁和宁澜飘到厨房的玻璃门前之前,她连厨房里乱的无从下脚的奇葩理由都猜了,也没想到自己会看见眼前的一幕。
碗柜上的瓷碗瓷碟还滴着水,碗柜旁的两人紧紧相拥,许安安眼眶微红,为这四个人操碎了心的月老大人立刻警铃大作。
她直接穿过半关的玻璃推拉门,走到两人身边,刚靠近便听到许安安轻轻在骆彦耳边道了声:“加油。”
骆彦也回应地拍了拍许安安的背。
月老大人:“?”
加油?加油什么?给骆彦加油追她吗?
她不在的这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足以见证历史的事情?
怎么这两人突然就抱上了?
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屋里的两人也没有意识到屋外多了两位观众。
当啷——
一个侧着放的玻璃杯失去平衡歪倒磕碰墙壁发出一声脆响。
芙清小心翼翼地收回自己刚刚作完案的红线,祈祷眼前的两人能抬头看看门外的景象。
所幸这个玻璃杯起了点作用,骆彦是背对着厨房门和许安安面对面拥抱的,听到声音后两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去找声源。
骆彦侧头看到了滑落杯架的玻璃杯,转身去拾杯子,随口道:“没事,杯子滑下来了。”
而许安安此时已经看到门外的两人了,隔着一道玻璃门,她和方霁的视线触到一起。
方霁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和宁澜交谈时挂着的放松,他下颌线紧绷,瞄了一眼正在扶杯子的骆彦,直勾勾地看着许安安撂下一句:“澜姐,楼上的土豆我们好像没拿完,我回去看看。”
但自始至终根本没看宁澜一眼,强行挤出一个连皮笑都有些不够格的笑容,直直地走了。
“哎……”
许安安提起口气想说点什么,但看了骆彦一眼,终是没说出口。
骆彦把杯子仔细地挂回了原位,没听到许安安说话,似乎也没有任何动作,他有些疑惑地转身,刚好看到门外的宁澜。
芙清恰好站在他身边,亲眼看到他在看见宁澜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身体一僵。
而后默默从许安安身边往后退了一步,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
“还有点菜在楼上,小方去拿了。”宁澜提着两兜食材想用膝盖顶开推拉门进来,骆彦见状上前帮她拉开了门。
“谢谢。”宁澜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到骆彦伸出的手里。
“你俩帮我打打下手,我中午炒个蒜苗,拌一个粉丝生菜,再炖个排骨,很快就好。”她熟练地系上围裙,打开塑料袋挑出几颗绿油油的生菜和一半蒜苗。
许安安在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拽了拽骆彦的袖子,下一秒芙清便听到骆彦小声说:“我和你一起吧,我也会做饭。”
许安安:“我去楼上看看还有没有拿不了的菜。”
说完就脚底抹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