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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妄的殷勤与无声的告别

    那夜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的青春梦境,在夏悠醒来后,只余心口清晰的抽痛,像是对沉溺过去的严厉警告。她开始更用力地将自己摁进现实的琐碎里,用住院的繁琐流程、身体的康复点滴、乐乐的依赖互动来填满每一寸思绪,强迫自己不去触碰那段被尘封又被梦境强行撬开的过往。回忆太甜,对比太痛。

    在医院又住了近一周,夏悠的病情总算稳定下来,医生点头同意出院。而林凡,自那晚在病房被一记耳光打落所有尊严、狼狈逃离后,第二天又出现了。只是,他像被抽走了灵魂,整个人沉默得像一道灰色的影子,失去了所有声音和生气。

    他不再试图辩解,不再说那些苍白无力的“对不起”。他的“殷勤”变得极其规律而机械:早、中、晚,他会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打包好的、还冒着热气的饭菜。饭菜的卖相和味道都还算可口,看得出是花了点心思,并非随意对付。

    他推门进来,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目光先是飞快地扫过病床上的夏悠,然后迅速垂下,落在手中的饭盒上。他将饭盒轻轻放在床头柜,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僵硬。做完这一切,他会站在那里,像个等待指令的木偶,停留片刻。视线始终低垂,不敢与夏悠平静无波的眼神对视,更不敢触及夏妈妈那冰冷得能冻伤人的目光。空气凝固得仿佛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夏悠没有开口赶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专注于给怀里的乐乐喂水,或者翻动书页。夏妈妈则背对着他,专注地削着一个苹果,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这种无声的“默许”并未给林凡带来丝毫轻松。夏悠那彻底的平静,那视他如空气般的漠然,夏妈妈那刻意的无视,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裹得密不透风,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他窒息。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卑微到尘埃里的存在感,那点所谓的“殷勤”,苍白得像一张废纸,没有丝毫温度,更像是在机械地执行一项自我设定的“赎罪”任务,而非源自内心的关怀或爱意。他不敢问一句“你好点了吗?”,不敢提那晚的冲突,甚至不敢多看乐乐一眼。内心深处,他仍抱着一丝渺茫的期盼,盼着时间这剂庸药能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冲淡夏悠的委屈和愤怒,盼着她能再次默默咽下苦楚,给他一个熟悉的台阶下。然而,每一次面对那片死寂的平静,那期盼就碎裂一分。

    出院那天,林凡开着车来了。他沉默地帮着把不多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动作依旧带着那份刻意的轻和小心。夏妈妈抱着乐乐坐进后座,夏悠自己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一个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充满疏离感的位置。

    一路无言。车内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乐乐偶尔咿呀的声音。林凡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僵硬,目光直视前方,不敢偏斜分毫。后视镜里,夏悠侧头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侧脸线条平静而冷硬。夏妈妈轻轻拍着乐乐,眼神落在窗外,同样沉默。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到家后,林凡提着行李跟在后面。夏悠径直走到玄关换鞋,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打扰的疏离。夏妈妈抱着乐乐,客气地看向林凡,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一个不太熟的邻居:“晚上在家吃饭吗?还是回公司忙?”

    林凡的心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看向夏悠,眼神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卑微和祈求。他多希望她能看他一眼,哪怕只是淡淡地说一句“留下吃吧”。

    夏悠正低头解开鞋带,仿佛没听见母亲的问话,也完全没接收到他的目光。她脱下鞋子,换上柔软的拖鞋,直起身。整个过程流畅而安静。就在林凡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时,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要忙,就去忙吧。”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刃,精准无比地斩断了林凡心中最后那根名为“侥幸”的丝线。

    瞬间,林凡的脸色灰败下去,仿佛所有的血色都被抽干。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那个无论多委屈,最终都会给他留门、留灯、留饭、留台阶的夏悠,已经不在了。眼前这个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女人,她的心门,已经对他彻底关闭,并且上了一把看不见却无比坚固的锁。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下那股翻涌的苦涩,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妈,我……公司还有点活,先……回去了。” 他甚至不敢再看夏悠一眼,几乎是逃也似的,匆忙弯腰穿上自己刚脱下的运动鞋,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砰”的一声轻响,门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那个曾经被林凡视为疲惫时唯一港湾、如今却让他感到窒息和绝望的家。楼道里似乎还残留着他仓促逃离的脚步声,带着一种被彻底放逐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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