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悲欢逝 > 家书难换

家书难换

    尽管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但在这生死一瞬的战场上,朱漾还是强忍着痛苦,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没事。”随后,他咬着牙,徒手拔出了胸口的箭。所幸箭在被铁枪阻挡后,射得不是很深,流出的血也不算太多。

    “还能继续打。”朱漾一边说着,一边又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中透着坚毅,仿佛伤痛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就这样,战争再度陷入激烈的胶着状态,从太阳高悬天空的白昼,一直打到日暮黄昏,天边被染成一片血红。敌军终于又一次被打退,战场上暂时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傍晚,吃过晚饭后,大家最后一次聚在篝火前闲聊。这一次,大家没有谈论战术,也没有提及敌人,只是聊起了家长里短。不知是谁先开了个头,话题渐渐转到了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这样深刻的话题,让大家渐渐沉默下来。因为他们都清楚,今天的他们,能否挺过这场战争,迎来明天,都迎来个未知数。未来,对他们来说,似乎是那么遥不可及。

    闲聊的人群中没有李瑾,朱漾察觉到了李瑾的缺席,便起身到军帐中去找他。掀开门帘,借着微弱的烛火,朱漾看到李瑾正伏案书写着什么。朱漾轻轻走了进去,李瑾看到进来的是朱漾,本还想要遮掩的手,缓缓放了下去。

    “哥,你在写什么?”朱漾轻声问道。

    “告别的信。”李瑾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悲伤与无奈。

    “你拿一些纸,也让大家写一写吧。”朱漾提议道。

    “嗨!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俺们这群大老粗,哪会识得几个字啊?”朱漾自嘲地笑了笑。

    “哦~我都糊涂了。”李瑾如梦初醒,轻轻摇了摇头。

    李瑾麻利地把手里已经写完的纸小心翼翼地塞进一个信封里,然后拿着更多的纸和笔,转身走出军帐,回头叮嘱朱漾:“给我拿着墨碟。”

    来到篝火旁,李瑾认真地听着将士们诉说着对家人的思念,一字一句地将他们心中的思念书写到纸上。此刻,这些家书,比白银千金万两还要珍贵。

    大家的信都写完了,篝火也即将燃尽,闪烁的火苗渐渐微弱。就在大家准备去睡觉的时候,一位兄弟忍不住叹息道:“写了这么多字,也不知道能不能逃得过这战争的烽火。”

    闻言,李瑾和在场的兄弟们心中都一阵酸涩。是啊,这些饱含着深情的家书,或许根本就无法送到家人的手中。

    李瑾咬了咬牙,坚定地许诺:“不要担心,会有办法的。我向大家承诺,一定会有办法把这些话送到你们家人的手里的。”他的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仿佛要驱散这弥漫在众人心中的阴霾。

    第二天一早,守城的士兵不得不再次把大家集结起来,准备迎接最后的战争。但这次不同的是,在战斗之前,李瑾将白樟叫了出来。

    “头!有什么吩咐吗?”白樟笔直地站在李瑾面前,大声问道。

    李瑾神情严肃,递给白樟一封信,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是昨天晚上为大家写下的一沓信。

    “白樟!”李瑾目光灼灼地看着白樟。

    “到!”白樟响亮地回应道。

    “你现在听好了!我现在要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能不能完成?”李瑾的声音坚定有力,仿佛在向白樟传递着无穷的力量。

    “能!”白樟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响彻四周。

    “这个任务就是~把这封信送出去。”李瑾严肃地说道。

    原本白樟脸上坚定的表情瞬间变得为难起来。

    “报告!我不愿意去!”白樟低下头,小声却坚定地说道。

    “为什么?你这是在违抗军令!”李瑾愤怒地喊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

    白樟似乎被李瑾强硬的态度给吓到了,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坚定地喊出:“因为!我要和大家一起同生共死!”

    “好!”李瑾严肃地拎起白樟的衣领,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但是我告诉你,如果这封信我们送不出去,大家就白牺牲了。我们做的一切努力,流下的所有血汗都白费了,你听明白了吗?”

    白樟听着李瑾的话,眼眶渐渐湿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告诉你我为什么选你?你以为我是想让你离开这里吗?那倒也没错。但是我希望所有人都活着离开这里。选你的原因只是因为你年轻,你跑得快,你的精力足够。你听明白了吗?”李瑾松开了白樟的衣领,温柔地将他的衣服整理整齐,然后向后退一步,庄重地说道。

    “将士白樟听令!现在我最后为你下达一个任务。把我手中的这封信活着带给桃源的赵淮安!把我这只手里的这些信活着带出去,好好地送给这里没法活着出去的将士的家人们。你听明白了吗?”李瑾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却充满了力量。

    “听明白了!”白樟眼中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

    “能完成任务吗?”李瑾再次问道。

    “保证完成任务!”白樟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李瑾将马厩里仅剩的几匹马牵出最好的一匹,递到白樟的手里,留下了他给白樟此生的最后一句话:“好好活着!”

    李瑾重重地拍了两下马屁股,大家一同目送着白樟离开。走出城门后,白樟不舍地回头看向城中的大家,那一刻,他的心情复杂得无法用语言形容。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和大家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最后一眼了!”白樟在心中默默念道。

    离开桑宜城,白樟一路上不敢有丝毫的停留。桑宜城的四周早已经被南宫盛的军队围得水泄不通。不得已,白樟只好选择走森林。但他万万没想到,南宫盛就连森林里都安排了人巡逻。无奈之下,白樟只好小心翼翼地想办法杀死了两个南宫盛的巡逻兵,扮做他们的信号兵,这才得以逃脱。到了安全的地方,白樟立即脱下那身满是血腥气的肮脏衣服,朝着南方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到马倒下,白樟就靠自己的双腿继续奔跑。走到下一个驿站,他毫不犹豫地买了新的马,又开始马不停蹄地赶路。整整跑了一天一夜,白樟几乎没有吃过一粒饭,喝过一滴水,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把信送到。

    当把信交到赵淮安手上的那一刻,白樟心中不知道感觉到的究竟是轻松还是释怀?可又怎么能释怀呢?那么多的兄弟,都永远地留在了那片战场上,再也见不到了。

新书推荐: 耳机里的心跳声 【排球少年】不正经姻缘神与别无选择的我 清穿之格格万福 我让穆桂英魂穿林黛玉后【红楼】 我就回一下档,怎么了? 成为宿敌徒弟的我能听到他的心声 修仙文女配拒当炮灰,只想干架 假纨绔 只对你耳软 关于我把债主变成老公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