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开到了一处僻静之地,一人闪身进入马车内。
那人半跪行礼:“无刃参见殿下。”
司徒迹开口道:“他们情况如何?”
“回殿下,二皇子已至芸州,日前正在芸州军营,据情报芸州并未发生案件,所以还不知二皇子此次任务的目的。”
无刃接着说:“三皇女往沧州方向去,行速缓慢,途中常在附近郡县休整,还未至目的地。四皇子已至衡州,具体情况三组正在探查还未传信,五皇子昨日被陛下召回帝都,至此时还未有动向。八皇子已至嵩州。”
“嗯,退下吧。”
司徒迹话刚落,无刃已闪身消失。
“回客栈。”司徒迹说道。
此时长街又传来吵闹声。
“今日你非把工钱结给我不可!别以为就你有打手,老子一样有!”
回到晋州主道上天色已暗,本以为街上不会再有多少人,然而,早晨所见的短工刘更又回到了那家铺子前。
旁边又围了不少人,导致路过的百姓都只能走马车车道。
马车驶至此处时只能被迫停下。
“小姐,要绕路吗?”无心问。
突然车身一震,紧接着后方传来了一声:“哎哟喂!会不会停车!没看见有人走吗!谁让你停大道上的,差点没给我撞死!......赔钱!”
那人怒气冲冲走到车前,迎面只见一冷脸女子正要抽出剑来。
寒芒映在脸上,那人酒立即醒了,慌忙道:“对不住对不住,小的有眼无珠惊扰了大人.....”
无心望着那人离去,回过身道:“小姐,此人是习武之人。”
司徒迹叹口气:“嗯。......下车吧。”
看来这讨薪一事必须解决,也是难为幕后之人给她递情报了。
无心带剑护着司徒迹穿过人群。
只见那刘更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身形壮硕并不比账房背后的人差。
刘更继续说:“你不过一个账房,真把铺子的铜板当成自己的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为那雷老板做事的。淬玉坊一日利润比你我半年的工钱加起来还多,既然都是老百姓,你何必难为我们呢。”
这间铺子背后老板竟然是淬玉坊,雷茂。
司徒迹与那刘更有同样的疑问:淬玉坊近几年盈利数额巨大,不应该会克扣这些短工的工钱。
账房一时哑口无言,眼神慌乱仿佛被他人戳破了秘密,张口只说:“......结不了!”
司徒迹上前一步:“这位账房先生?如若这位兄弟说的不假,你这铺面背靠淬玉坊,又怎么不愿结工钱呢?”
“本小姐虽初到晋州,但也是听闻淬玉坊大名。任何一件淬玉坊出品的珠翠首饰,可都是价值连城啊。”
路人闻言也感叹道:“是啊,那可是淬玉坊!莫非雷老板是个吃了酸葡萄也不吐皮的,连这一点蝇头小利都要占?”
“这些短工的钱都发不出来,那店里伙计还能有工钱吗,我看啊,若是真到了那地步,谁手快的赶紧拿两件宝物跑了便是.......任由他手眼通天,我自逍遥快活去。”
“莫要编排我家老板!” 账房赶紧喝止路人的闲话,转头又嘴硬道:“也莫说是我吃你们回扣,这么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
“赶紧散了!入夜宵禁!”
账房疏散开百姓,才走近那几人:“这几日老板运营周转,各个铺子账面上的银子都拿去了,没得银子给你们结!再闹也没有!”
“过几日再来!”
这话听的,一名短工直接怒道:“啥?偌大的晋州谁如你们一般不要脸!请工还付不起账的,那你们请什么工!”
“你给我等等!......”
然而那账房也不顾短工几人的控诉,话毕便自顾自回铺子里去了。
“竟有如此奇葩之人!”另外的短工也情不自禁骂道。
可那账房已经躲进门里,马上要宵禁,百姓见无热闹可看都各回各家,长街也逐渐冷清起来。
刘更回来向司徒迹二人作揖:“还不知小姐大名?”
“李。”
“方才多谢李姑娘出言相助。在下刘更。若不是您,想必那账房还要嘴硬不认账!”
司徒迹微微抬手:“不必谢我。我也是看个热闹,顺嘴一说罢了。淬玉坊发不出工钱,也是有趣。”
“不过,你是如何知道这铺子是淬玉坊的?”
“小姐有所不知,我们兄弟几人是专替人做小工挣点生活费的,这晋州城大大小小的店我们都去干过。”
“这家铺子当初说让我等运货,运的便是淬玉坊的货,那淬玉坊一件货品价值千两,若非自家人的铺子来了,又怎能进得了淬玉坊大门。”
“原来如此。”
后边两人上前与刘更交谈:“刘兄,那账房如此说,想必咱们也只能等几日再来了。”
一人重叹:“哎,咱们这几日还是赶紧找找别的活做。”
刘更也不禁一齐叹道,无奈之情溢于言表,回身便要告辞:“李小姐,今日多谢你,此恩我刘更必会报答,你若有用的上我们的,我兄弟几个义不容辞。但此刻即将宵禁,我也还有些事,便不打扰了。”
“刘大哥这是,有困难?”司徒迹叫住几人。
“你们若愿意,我这倒是有个活做。”
司徒迹手指向那辆马车:“先前有贼人想窃我财物,弄坏了这辆马车的车轮。你们若是能修好,工钱便按照请你们一日的价来算。”
那三人面上大喜:“马车能修!”
刘更让另外两人先行过去查看马车状况,自个又向她道谢:“多谢李小姐好意!先前也是您出言相助,这我几人实在不好收钱,便免费替你修好,也算是报答!”
司徒迹拒绝:“不必,既然帮我做了事,那工钱就是应该拿的,人都有困难的时候,那工钱就更应该收。”
刘更面上十分触动,也不再推辞,直说要把马车全面修整翻新一遍以作感谢。
“不过,刘大哥你早上说的话我倒不太明白。你说,你不是外地人,是本地人,难道晋州老板还歧视外地人不成?”
刘更一顿:“原来早上李小姐也在场。”
刘更思索了一番说道:“这倒不是歧视,只是晋州外地人多,从前就出过一回,太守府被盗窃,丢失众多财宝。后来便听说是一堆外地人干的。”
“这事过后,招工人的老板就都担心外地人会偷盗,虽然也收外地伙计,工资比咱本地人都差不多,只是万一货物、活儿出了差错,那都是先怀疑外地人做了手脚。”
“就前段时间咱们太守运粮那事儿,我兄弟就差点被当犯人抓走。太守东西丢了,轮番找,有些人看我兄弟是外地的,就诬陷说是被我兄弟偷走了。”
“那事闹的,后来咱都不愿意接太守府的活儿,谁知道下回又得丢什么。”
司徒迹不可置信道:“哦?生辰宴能请半个城的百姓吃席,这样的太守大人竟会随意冤枉人。刘大哥可知他丢了什么?”
刘更闻言犹豫了下,偏头查看四周无人,便神神秘秘道:“据说,是太守的通关文牒丢了!这可是大事,太守得丢帽子的,所以咱平时都不敢乱说。”
司徒迹接着话头:“这我听说过,太守大人运粮过关时没有关牒被扣下了,不就是那屈老板拿错了,屈老板后来把关牒送回,太守队伍也顺利过关了不是么。”
刘更摆手:“不是一回事儿!我说这个,绝对是旁人都不知道的独门消息!李小姐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但你可别说出去了!”
司徒迹回道:“那是自然。”
刘更便继续说:“当时我跟兄弟都进了粮队,一路运粮已经到了关口。原本队伍是没有关牒被扣下了,那太守大人找急了没找到,以为落晋州城里,便差人回去找。但是官兵等不了啊,让太守带队赶紧离开,否则就当私粮队伍抓进去,咱队伍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这会,屈老板赶到了,给官兵解释一番,咱们才知道是拿错了。我们一群人都以为已经没事了。”
“谁知过关后行了半日,太守大人又丢东西了!找了整个车队的粮车都没找到,开始翻我们带着的行李。这哪成!我们是去做工的,又不是他府上的奴隶。”
“见我们都不愿意,那太守开始摆架子,说不让查的就是有鬼,一律当犯人论处,等粮送到了就给我们抓进去。”
“没办法,只能让那些带枪带剑的查,还搜了身。队伍还因此延误了半日。可是最后也没找到,咱们问是丢了什么,一个都不说!后来我们兄弟几人去偷听,才知道太守是丢了关牒!”
司徒迹诧异道:“刚过关口就丢了?太守竟然如此马虎?”
刘更一拍掌,恨铁不成钢般:“对!所有人的物件都翻找了一遍没找到,实在无法,我估摸着太守自己也知道不能再耽误下去便启程了。可到了下一个关口,不知怎么关牒居然又找到了,当时那些官兵还威胁我们说丢东西的事不准外传呢。”
“就是平白害我兄弟被众人唾骂。我看啊,这太守大人也是个奇人。李小姐若听我一言,千万别跟太守府牵扯上了,省的日后那又丢了什么白被冤枉。”
司徒迹笑笑:“多谢刘大哥提醒。”
先前的两名短工回来:“李小姐,那车轮我们已修好了......”
“嗒、嗒、嗒......”
安静的街道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莫非是巡查的官兵来了?”一名短工疑惑着。
宵禁之时将近,但官兵不应该如此迅速就到了主街。
几人都向声音传来之处望去。
只见为首之人勒马,一手高举身份令牌宣告:“太守府遭窃!晋州府衙奉令,捉拿嫌犯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