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第一座岛之前

    从鱼人岛上浮到新世界海域的过程中,比下潜来的要轻松。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泼洒在极地潜水号冰冷的钢铁甲板上。

    新世界的海风带着一股独特的暖腥味,吹不散甲板一隅的喧嚣。不远处,红土大陆那令人窒息的巨大暗红色壁障横亘天际,成为这片诡谲海域永恒的、压迫性的背景板。

    然而这壮阔又压抑的景象,却奇异地让索伊卡心底泛起一丝模糊的熟悉。

    她感觉··自己之前就来过新世界了?

    索伊卡搓搓手想,其实也并无可能。

    她现在刚帮完船上的维修工克里欧涅整理好仓库里潜水艇的大型维修工具,搓洗刚沾到汽油的手,来到了甲板上呼吸新鲜空气。

    “四个六!”夏奇啪的一声把骰盅扣在充当牌桌的弹药箱上,脸上带着自信,把三颗代表“帮贝波梳理毛发一次”的彩色玻璃珠推到了桌子中央。“加注!我加三颗豆子!”

    佩金嘬着牙花子,眉头拧成了疙瘩,死死盯着自己的骰盅,又瞥了眼夏奇那副“信我没错”的表情。“啧!我就不信你有四个六!”他懊恼地喊了一声,引来旁边围观船员柯汀的一阵哄笑。

    两人掀开骰盅——夏奇只有两个六,佩金猜对了。夏奇哀嚎着把彩珠推给佩金。

    克拉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夏奇的不服气和佩金的得意。他面前码放着代表不同杂务等级的“筹码”。他不动声色地拿起骰盅,手腕轻巧地晃动几下,扣在桌上。“跟注。”他捻起两颗代表“值下半夜瞭望班”的黑色小石子,轻轻放到佩金赢来的彩珠旁边。“五个四。”

    “哇!克拉克你也太敢喊了吧!”夏奇夸张地哀嚎一声,但眼睛里的赌徒光芒又亮了起来,“怕你啊!我跟!再加两颗!”他又摸出两颗彩珠丢进去,紧张地盯着佩金,“佩金,到你了!信他还是开他?”

    索伊卡一出仓库就看到这幅景象,好奇心旺盛的她马上凑前张望。一旁的科汀和泰达斯好像一直在商量着上岛的事情,索伊卡没认真听,把注意力全放在这叮当作响、呼喝不断的骰局上了。

    她观察发现,弹药箱上散乱着几个骰盅和五花八门的赌注,除了彩珠和黑石,还有代表“清洗全船厕所”的小骷髅模型、代表“贡献本周水果配额”的干柠檬片,甚至还有一小瓶看起来就很烈的朗姆酒。

    夏奇唾沫横飞,佩金时而得意时而纠结,柯汀在一旁煽风点火。而克拉克,则一直是那副运筹帷幄,鲜少情绪波动的样子,喊点数和下注都带着计算感。

    她不自觉地开始分析,夏奇喊大点数时,如果底气不足,喊完会无意识地舔一下嘴唇;佩金在犹豫开不开盅时,手指会不自觉地敲打桌面;克拉克……这个戴眼镜的男人喊点数时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但索伊卡敏锐地发现,当他手里点数真的很好、有把握赢时,放下骰盅后推眼镜的动作会比平常略微慢上那么一丝。

    “又输了!”夏奇恼怒地拍了下大腿,他已经输了好几轮了,再这么输下去接下来一个星期打扫厕所的都会是自己,于是他摆摆手说:“不玩了!今天手气太背!”

    “哈哈!你这家伙总是这样呢。”赢了些彩珠的佩金打趣着夏奇,故意把骰子摇得哗哗响,“再来几盘嘛,说不定转运了?”

    克拉克则是习惯了赌局上的人见好就收,开始用本子记录刚才输赢的杂务分配。他对中途退出没什么所谓,因为他也是精于计算风险收益的人,只不过往往他还没到需要主动撤退的时候,别人就撑不住了。

    夏奇起身,夸张地揉了揉在木箱子上坐瘪的屁股,打算去船长室问问下个岛要干什么。他转头时,正好撞见索伊卡眨巴着左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就走了?没意思啊?”

    夏奇一惊,这才注意到索伊卡一直在旁边看。他还是没完全适应船上多了个女船员的事实,尤其对方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赌博。

    “哈哈···莉莉,看这么认真,要不·你也来一局?”夏奇试探性地问道,带着点怂恿的意味。索伊卡眼睛一亮,惊喜地点点头,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夏奇刚让出来的、还带着点体温的木箱上。

    就在索伊卡坐下的瞬间,夏奇的手看似随意地在弹药箱桌面上扫过,仿佛在拂掉不存在的灰尘。就在这一扫之间,那几颗代表“值下半夜瞭望班”的黑色小石子,已经被他不动声色地拢进掌心,迅速揣进了裤兜里。

    毕竟,赌局可是即刻兑现的。夏奇心里嘀咕着,莉莉还在观察期,连守夜资格都没拿到呢。要是让她发现自己其实没资格用这个当赌注,或者万一她真赢走了,那多尴尬,赌兴都没了。还是收起来保险。

    索伊卡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夏奇那清扫的动作,但她只是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假装完全没看见。她转向饶有兴致看着她的佩金和在写字中抬头的克拉克,语气带着点期待和挑战:

    “可以让我试试吗?规则我大概看明白了。” 索伊卡很有自信,大概看懂了他们的玩法。

    “当然,欢迎加入!”佩金点点头,利落地把骰子分给索伊卡一个装有三颗骰子的骰蛊。

    克拉克挑了挑眉,合上本子,拿起自己的骰盅。“开始吧。”

    清脆的骰子碰撞声在三个骰盅里响起。索伊卡学着他们的样子,手腕生涩但用力地摇晃了几下,然后“啪”地将骰盅扣在桌上。她学着克拉克的样子,没有立刻看点数。

    佩金先喊:“三个三。”

    克拉克跟上:“四个三。”

    轮到索伊卡了。她深吸一口气,学着夏奇的气势,但眼神却像锁定猎物般骤然锐利起来,猛地将代表“清洗全船厕所”的小骷髅模型推到了桌子中央!

    “五个三!”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第一次玩带着点紧绷,但那股子不管不顾的狠劲瞬间让空气凝固了,“我……全押洗厕所!”

    甲板上瞬间安静了。夏奇正准备离开的脚步僵在原地,盯着那个代表厕所清洁的小骷髅模型,他刚才的轻松荡然无存,只剩下“这姑娘是不是疯了”的震惊。“全…全押?!洗厕所?!第一把就玩这么大?!”

    索伊卡当让知道自己赌的是什么,她赌的就是桌上这两位对自己还不熟悉,不知道她会在赌局上是什么表现。她可是知道的,赌局嘛,又不是赌命,怎么玩怎么开心就好。

    压力瞬间全到了克拉克身上。

    按顺序,佩金在索伊卡之前已经喊过,轮到克拉克决定跟、加或开。他像之前那样审视地看向索伊卡。手指轻轻敲击着弹药箱冰冷的边缘,镜片后的眼睛盯着索伊卡的脸,试图从她紧抿的唇线、从她微微绷紧的肩膀肌肉里,读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她是真有五个三?还是纯粹不知天高地厚的虚张声势?

    克拉克非常清楚自己盅里的点数:两个三。

    一个四。佩金喊了三个三,索伊卡喊了五个三。这意味着场上至少需要五个三才能成立。他自己有两个,那么佩金和索伊卡加起来至少要有三个三才行。而佩金喊三个三时表情很自然。和平时差不多。

    克拉克想起索伊卡在香波地群岛的表现,孤身拦截两个海贼团,看似莽撞,但背后有和平主义者,且身处海军势力范围边缘。实则有强援在侧,风险一直可控。顶上战争后,她展现出的不受海水限制的特殊能力,以及最关键的是冥王雷利在场!这意味着她加入海贼团失败,也有强者兜底,全身而退毫无问题。加上前几天遇上霍金斯,她二话不说切了对方的塔罗牌,冲动至极,但克拉克可没忘,他们的船长特拉法尔加罗,当时就在现场。她的行动,本质上是知道船长会为她的一切后果负责。

    这么看来,莉莉,她的行为模式并非表面上的无脑莽撞。她每一次看似激进的行动,背后都有精心计算过的后盾或强大的保险。她不会在没有把握或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将自己置于真正的绝境。

    那么,映射到眼前的赌局呢?克拉克推断到,索伊卡必然是“诚实流”打法!她不会在没有足够点数支撑的情况下,贸然喊出“五个三”这样高风险的点数。她敢全押洗厕所,必定是手握重三,甚至可能盅内全是三!

    所以呢?克拉克决定让她赢下这一局。让她建立起诚实可靠的牌桌形象。佩金、夏奇,甚至自己,都误以为她是基于实力才如此强势。这样,在后续的赌局中,当她再次展现出这种自信时,大家会更倾向于相信她,从而在关键时刻掉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海风吹过索伊卡额前凌乱的碎发,露出她的独目眼罩。

    就在夏奇以为克拉克要跟注或者加注,连呼吸都屏住的时候,克拉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

    “开盅。”克拉克说。

    “哇哦!开盅!”佩金也来了精神,率先掀开自己的骰盅——一个三,一个四,一个五。

    克拉克掀开——两个三,一个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索伊卡的骰蛊上。

    索伊卡在众人屏息凝视,有点紧张又带着点小得意,慢慢地掀开了自己的骰盅——

    一个一,一个二,一个三!

    全场只有可怜的……一个三!

    空气再次凝固了一瞬。

    “一个一……一个二……一个三?!”夏奇的下巴彻底掉到了甲板上,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你……你就用一个三……喊五个三?!还全押洗厕所?!”

    短暂的寂静后,是夏奇的狂笑和佩金、柯汀等人几乎笑断气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莉莉!一个三就敢喊五个三!还全押!虚张声势的本事是七武海级的!”佩金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飙出来了。

    “克拉克!你居然被一个只有一个三的骰盅吓到直接开盅了!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柯汀指着克拉克,笑得前仰后合。

    克拉克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神。他默默地拿出那个随身携带的皮质小本子,记录下这盘他失误的赌局。索伊卡并非是那种诚实流打法的人。

    后来,被索伊卡这诈唬点燃了气氛,赌局重新火热起来。佩金和夏奇都嚷嚷着要再战。

    索伊卡手边的奖池不断积累中,彩珠、夏奇后来偷偷放回来几颗,但很快又输出去了的黑石、更多的柠檬片、甚至佩金珍藏的几颗特殊玻璃珠。

    克拉克则输掉了部分筹码,但每次下注都更加谨慎,每一次索伊卡行动后,他推眼镜的频率似乎略有增加,镜片后的目光也愈发深邃。他耐心地记录着索伊卡每一次诈唬的时机、筹码量、对手反应、以及她表情和肢体语言的细微变化。将她视为一个全新的、充满不可预测性的战略变量。

    “喂!你们几个!”贝波毛茸茸的脑袋从驾驶舱探出来,打断了甲板上的欢闹,他有点不满地看了眼代表“帮贝波梳毛”的彩珠,“船长说,前面那座岛,看到了!准备靠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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