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近,躲闪已来不及!千钧一发之际,她完全是凭借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同时探出,精准地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向上一托!
枪口喷出火焰,子弹擦着索伊卡的发梢射入巷子上方的墙壁,碎石飞溅!灼热的气浪烫得她脸颊生疼。
就在枪口上抬、枪身因后坐力微微扬起的瞬间,索伊卡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右脚灌注全身力气,狠狠踹在疤脸男人的小腹上!
“呕!” 疤脸男人双眼暴突,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踹得离地飞起,炮弹般砸向巷子深处,重重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没了声息。
解决了两个绑匪,索伊卡剧烈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刚才那一下爆发几乎抽空了她最后的气力。她不敢停留,立刻蹲下去解人鱼的麻袋。
“喂!哪个混蛋敢动老子的部下?!”
一声狂暴的怒吼如同炸雷般在巷口响起,沉重的、带着金属摩擦地面的脚步声快速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不一会儿,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蹲在地上的索伊卡和麻袋。
“哦?” 那狂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和意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索伊卡纤细的背影,以及她正在解开的麻袋口露出的那条闪烁着微光的蓝色鱼尾,
“能把巴兹尔那个废物踹飞那么远……” 基德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发现新奇猎物的兴趣,“力气不小嘛,小鬼。”
索伊卡能感觉到那审视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屏住呼吸,手指因为紧张和脱力而颤抖,加快了动作。
“喂,转过来!” 那声音命令道,吓的索伊卡一哆嗦。
但她装没听见,专注于最后一个绳结。
“哼,装聋作哑?” 声音的主人显然被这种无视激怒了。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直接逼近到她身后!手上拿着刀,猛地刺向她的的肩膀!
索伊卡解开了绳结!她几乎同时向侧面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一刺,同时将麻袋口完全扯开,露出了里面昏迷的人鱼上半身。她顺势挡在人鱼身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终于抬起了头,带着警惕和毫不掩饰的敌意,看向那个红发的暴君!
尤斯塔斯·基德!
猩红的刺猬头,披风上嚣张的骷髅笑脸标志。
四目相对!
基德那双充满暴戾和玩味的眼睛,在接触到索伊卡视线的瞬间,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疑惑
。
这张苍白、写满戒备和冰冷敌意的脸……尤其是右眼上那个漆黑的独目眼罩……好像……在哪里……?
但这感觉一闪而逝。基德更感兴趣的是她眼中那份纯粹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凶狠。这眼神,比人鱼有趣多了。
“哈!眼神不错嘛!” 基德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容危险又充满掠夺性。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索伊卡脸上扫视,最终牢牢锁定了那个漆黑的眼罩。
那东西……像一件过于刻意的伪装,反而勾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
“不过……” 基德向前踏了一步,巨大的压迫感几乎让空气凝固。他饶有兴致地歪着头,盯着那只眼罩,“戴个眼罩遮遮掩掩的,是在玩假扮低级海贼的游戏吗?”
那只手再次抬起,直取索伊卡右脸上的眼罩!
糟了,她可没有给右眼做伪装!
面对伸过来的手,索伊卡身体猛地前倾,右手并指,没有使用武装色,直击基德暴露在外的咽喉!
索伊卡完全无视了抓向眼罩的手,目的只是逼迫对方放弃进攻,回防自救!
基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是因为这攻击能伤到他,而是因为这攻击的角度、时机和那股玉石俱焚的狠辣气势!这小鬼……不在乎自己的眼罩被抓掉?反而要拼着被抓住的风险,也要戳穿他的喉咙?
这种以命搏命的打法,即使是基德,动作也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他的手臂本能地微微一顿,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移,原本抓向眼罩中心的手,变成了抓索伊卡攻击的右臂!
啪!
瞬间牢牢扣了索伊卡纤细的手腕!巨大的力量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但索伊卡的指尖,距离基德的喉结,也仅仅只剩下一寸的距离!那股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劲风,已经触及了基德的皮肤!
两人在极近的距离僵持住!
“基德!”一旁的基拉出声,让索伊卡明白自己此刻完全处于下风。难道自己只能暴露身份动用能力换取生路了吗?
她的手腕被死死钳制,剧痛传来,但她半步不退,黑曜石般的左眼死死盯着基德,里面燃烧着无声的宣告:你敢碰,我就算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
事实上,她也确实能这样做。
基德低头,看着被自己轻易制住、却依旧用吃人眼神瞪着自己的少女。她脸色惨白得像纸,气息紊乱,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明显已经强弩之末。但就是这副样子,却爆发出了如此纯粹的、不顾一切的杀意。
有趣……但也……没意思。
基德脸上的玩味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扫了兴致的烦躁和轻蔑。
“切。” 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像是丢掉一件无趣的垃圾,猛地松开了钳制索伊卡手腕的手指,甚至带着一丝嫌弃地向外一甩。
索伊卡被这股力量带得踉跄后退,撞在墙壁上才稳住,手腕传来钻心的疼痛,几乎失去知觉。
“一副快死的样子,眼神倒是凶得很。” 基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充满了不耐烦,“可惜,骨头太脆,没劲透了。老子对快死的玩具没兴趣。”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个眼罩,虽然好奇,但对方那种态度,加上她虚弱到不堪一击的状态,彻底打消了他那点微不足道的探究欲。为了一个快死的小鬼和一个破眼罩浪费时间和力气?不值得,他还要先行一步去新世界呢。
“算你走狗屎运。” 基德嗤笑一声,仿佛多看索伊卡一眼都嫌脏。他最后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人鱼,眼中只有彻底的漠然。
“基拉!走了!碰到个硬不起来的疯子!” 他的小弟被这个女人打了,然后把刀刺向索伊卡的右手作为报复。然小弟把他的伙伴们搬走,转身,迈着嚣张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小巷。那个戴面具的身影无声地从巷口阴影中出现,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直到基德沉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索伊卡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才猛地断裂。她顺着墙壁滑坐到冰冷的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肩膀处不断流血,不一会,她沿着墙壁,轰然倒下。
——————————
索伊卡再次苏醒,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啊,你醒啦。”
索伊卡在一个巨大的贝壳床醒来,眼前是梦幻的,只有在童话书里出现的,美人鱼的家。
床的对面,有一个蓝色尾巴的美人鱼正在收拾刚用完的厨具,一股香味飘进了索伊卡的鼻子里。
这是!海鲜?
美人鱼也吃海鲜?那不是你们的同类吗?
彷佛是看穿索伊卡的疑问似的,那个人鱼在水中摇曳着她的尾巴,把那盘海鲜端给索伊卡。
“这是给你准备的,我看其他从海上来的人都很喜欢点这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那个人鱼把手里的海鲜烩饭递给了索伊卡,海胆鲍鱼虾用料十足的烩饭让索伊卡直呼良心啊,于是就这么接过勺子开动起来。
右手拿起勺子的一瞬间,她感到异常的刺痛,勺子应声掉在贝壳碗里。
“啊,果然伤的很严重。我来喂你吧。”美人鱼说着,就拿过索伊卡的勺子和碗,舀了一勺大虾送到索伊卡的嘴边。索伊卡羞涩的脸红起来,但碍于手臂真的很痛,她不好意思的张开口,把勺子里虾咬到嘴里细细咀嚼····
完全没有腥味是怎么一回事?这虾就像海鲜版果冻那样,令人吃了还想吃下一口。人鱼观察索伊卡吃到东西后亮晶晶的双眼,心领神会的舀了下一口。
不一会儿,海鲜烩饭就光盘了。
“还要一碗吗?”人鱼问道。
“嗯嗯!”索伊卡也是不假思索的点头,人鱼笑了笑,转身准备好下一碗海鲜烩饭的食材。
索伊卡幸福的打了个饱嗝,问起人鱼关于之后发生的事情。
“我叫雪伦。谢谢在鱼人街救了我,你真是个善良的人。”雪伦想起,自己明明和平常一样从人鱼海湾回到公寓里,就被不知名的海贼绑到鱼人街里,差点就要被带离鱼人岛了。
索伊卡面对这直白的谢意,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不用谢。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被绑架,那样破坏别人人生的行径也太坏了。”她想了想,又说道:“你以后一定要小心啊,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到处都乱乱的。”
雪伦无奈的叹了口气,之前她也这样,在帕帕古的服装店里下班后,去人鱼海湾和朋友聚会,但一个人回到公寓里也不会出什么事。
但自从庇护他们鱼人岛的白胡子战死,甚平大哥的海贼团也因为王下七武海的位置被剥夺,龙宫城不得不把甚平和他海贼团的鱼人和人鱼们驱逐出鱼人岛,否则鱼人岛或许还能维护暂时的平和吧。
“说的也是呢。在鱼人岛没有下一个势力庇护的时候,我还是少去人鱼海湾吧。”雪伦说道,然后把刚做好的海鲜烩饭,放在刚刚支在索伊卡床上的小桌子上。
索伊卡婉拒了雪伦的喂饭服务,选择自己动手库库往嘴巴里送。
雪伦撑着手臂,饶有兴趣看着索伊卡大口吃饭的样子。她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女孩救了她,虽然自己刚醒来的时候,这个女孩是痛苦的倒在地上。“那个,还没请教救命恩人的姓名呢。”
索伊卡往嘴里塞鲍鱼的动作停下,含糊的开口说道:“我叫莉莉···”她抬起头,直视雪伦带着善意的眼睛,决定坦诚,“我和绑走你的那些人一样,都是海贼来着。”
“海贼?!”雪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湛蓝的鱼尾下意识地绷紧,向后摆动,拉开了些许距离。
雪伦看索伊卡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那微微低垂的头,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想起了巷子里索伊卡挡在自己身前那单薄却决绝的背影,想起了她为了救自己而受的伤……恐惧感渐渐被一种更强烈的直觉取代。眼前这个女孩,和那些抢夺、伤害人鱼的海贼,不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鱼尾划动水流,重新靠近床边。脸上重新绽开温柔的笑意:“原来是这样啊,莉莉。不过……”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索伊卡的眼睛,“海贼里面,也有像莉莉这样会挺身而出保护他人的人呢。对我来说,莉莉就是特别的好海贼!”
索伊卡猛地抬起头,眼中亮起难以置信的光彩,脸颊微微泛红,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用力地点点头,把感动和海鲜烩饭一起咽了下去。
两人又聊了一会鱼人岛上的事情。
“啊!糟了!”索伊卡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雪伦,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睡了多久?”
“从我发现你到现在,大概过去一天了。”雪伦答道。
“一天?!”索伊卡挣扎着就要从巨大的贝壳床上下来,“船长他们会不会出发了?”
“你的伤还没好!”雪伦急忙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你要去哪里?我帮你!”
“上浮的港口!”索伊卡忍着肩膀和手腕的剧痛,急切地说道。
看着索伊卡眼中焦急和决心,雪伦决心不劝阻。“好!抱紧我!”她让索伊卡趴在自己背上,双臂环住她的脖颈。雪伦说完,背着索伊卡迅速游出公寓,跃入鱼人岛内部四通八达的水道。清凉的海水包裹着她们,雪伦湛蓝的鱼尾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离弦之箭般在梦幻的水下都市中穿梭,珊瑚礁、气泡群、鱼群飞速地向后掠去。
索伊卡紧紧抱着雪伦,忍着高速水流冲击伤口的疼痛,眼睛焦急地扫视着前方。
终于,她们冲出了鱼人岛的巨大泡泡,进入了包裹岛屿的海水层。索伊卡一眼就看到远处那艘熟悉的黄色潜水艇——极地潜水号!它的引擎已经启动,尾部翻涌着气泡,正在缓缓上浮,准备驶离!
“不!等等!伊卡库!等等我!”索伊卡不顾一切地大喊,声音在海水中显得沉闷而微弱。
潜水艇甲板上,罗正背对着港口方向,听着贝波的报告。佩金眼尖,指着后方喊道:“船长!看水里!是莉莉!还有条人鱼!”
罗转身,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看到了那个趴在蓝色人鱼背上、正拼命向这边挥手呼喊的身影。她看起来狼狈不堪,脸色苍白,肩膀处似乎还有未干的血迹。
罗慢条斯理地抬起手。
“ROOM。”
一个淡蓝色的球形空间瞬间展开,精准地将远处海水中的索伊卡笼罩进去。
蓝光一闪!前一秒还在海水中奋力前游的索伊卡,下一秒就凭空出现在了潜水艇湿漉漉的甲板上。巨大的空间转换让她头晕目眩,重重摔倒在地,牵动了肩膀的伤口,痛得她闷哼一声,浑身滴着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船…船长…”索伊卡撑起身体,抬头看向居高临下的罗。
罗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观察着她。眼神划过她毫无血色的脸颊、被血污浸染的肩膀、软垂的手腕,最后定格在她那双因疼痛和焦急眼眸上。
“船长?”贝波看向罗,等待指令。
罗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索伊卡身上,。然而索伊卡没等他开口,挣扎着爬到船舷边,朝着下方清澈海水中焦急张望的雪伦用力挥舞着还能动的左手,大声喊道:“雪伦!谢谢你!快回去吧!小心安全,别再被坏人抓住了!”
不远处,雪伦听到了索伊卡的呼喊,美丽的脸上绽开温柔而释然的笑容,朝着潜水艇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
一旁,正在清点人数的克拉克不动声色地推了推眼镜。而夏奇则凑到索伊卡身边,挤眉弄眼地调侃:“哇哦~被这么漂亮的美人鱼抱着在海里畅游,感觉一定超级棒吧?”
想起雪伦那如同游戏般冲刺的速度,以及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如同深海幽兰般的清新气息,索伊卡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嗯!是啊,感觉……好幸福啊。”
“呜哇——!太羡慕了!我也好想体验一下啊!”夏奇夸张地哀嚎着,不甘心地双手环抱住自己,假装得到了一个美人鱼的拥抱。
“呵。”克拉克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索伊卡狼狈的样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引擎的噪音:“这副惨样……莉莉,发生什么了?”
索伊卡迅速将自己如何撞破绑架、拳打脚踢海贼、倒霉遭遇超新星基德并被他刺伤肩膀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众人闻言皆是一惊,连罗那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黑色的瞳孔也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基德出现在鱼人岛……看来所有超新星都在争分夺秒,意图抢占进入新世界的先机。
“干得不错。”罗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肯定。索伊卡眼皮一跳,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只见罗迈步走近她,用不容置疑的船长口吻命令道:“不过,下次……不许再迟到。”
索伊卡立刻用力点头,刚想开口解释或保证什么的时候···
罗在索伊卡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他骨节分明的手,已经精准地按在了她肩膀那处因为掉在甲板上撕裂的伤口!
“嗯?!”索伊卡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惊愕和不解。
然而,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
“ROOM·扫描!”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力量瞬间包裹了索伊卡的伤口!淡蓝色的光芒在罗掌心下微闪,索伊卡只觉得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被无数无形的手术刀同时切割又飞速缝合的剧痛,这痛苦尖锐而短暂,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剧痛来得猛烈,消散得也极快。当蓝光褪去,罗的手移开时,索伊卡惊愕地低头看去。
肩膀处那不断涌血的可怕伤口,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新鲜愈合、还透着粉红色的平整疤痕!虽然深层的肌肉拉伤和手腕的刺痛依旧存在,但最要命的开放性创伤和失血危险算是被解决了。
罗若无其事地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方巾,擦拭着刚才触碰过伤口的手指。他说:“贝波,全速前进。伊卡库,带她去医务室,处理剩下的伤势。“
“是!船长!”贝波立刻应声,转身跑向驾驶室传达指令。白雁熟练地操控着舵轮,潜水艇尾部喷涌出更猛烈的气泡,坚定地加速向上方的新世界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