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顶着快八个月的孕肚在王宫图书库里跑来跑去。
这可吓坏了侍女们,全跟在她后面异口同声哀求道:“我的陛下,我求求你歇会儿吧。”
莎拉嫌人太过于碍事,厉声道:“你们再吵我,我可就要罚你们了。”
侍女们立马噤声不语。
莎拉心意已决,她一定要找出德温到底是为什么才会高烧不退。
每天醒来就是一头扎在书籍里查阅资料,但总是没能坚持看完,趴在桌前睡了回笼觉。
而事实上,她万万想不到的是,德温病因的真实源由是黑袍女子下药使他昏迷后,偷走了他的力量,醒来一时还没适应一半力量被抽离的痛苦导致的高烧不退。
莎拉整个上午没合过眼,意志力逐渐殆尽,安静的环境让她开始慢慢打起哈欠来。
侍女开窗通风透气,墙上挂着点燃的蜡烛,烛火随风晃来晃去。
莎拉看书看的眼睛疼,单手捏了捏鼻梁,轻声道:“蜡烛燃烧的气味我不喜欢,你们都拿下来吧。”
侍女们纷纷照做,取下蜡烛用嘴吹灭,她们惊奇的发现,烛火是吹不灭的。
莎拉闻声起身走上前查看,拿起蜡烛晃了晃,果真和她们说的一样。
“可能是魔法蜡烛吧。”莎拉没多在意,又把蜡烛放回了原位。
在侍女放好最后一根蜡烛时,隐藏在书架后面的暗门开了。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人都面面相觑,最后都把视线停留在莎拉身上。
莎拉好奇的在暗门前往里面探头:“这里居然会有个密室。”
她本想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脚还没踏进一步,侍女就开口阻言道:“王后陛下,你还是别进去了,这个密室看起来好……”
憋了半天,侍女才说出一个“古怪”的词来。
莎拉瞧了两眼自己的肚子,还是放下了这颗好奇心,叹气道:“那算了,但这也不能不管不顾了吧。”
德温几乎是卧病在床,莎拉也不想让他再劳累一趟过来,国事暂时由“左膀右臂”来代劳。
想到这里,莎拉命人去喊穆莱。
不一会儿的功夫,穆莱就赶来了,开口就问:“莎拉出什么事了?”
莎拉指了指暗门的方向,如实供述道:“爸你看,这里莫名其妙出现了个密室。”
穆莱摘下眼镜,眯着眼仔细瞧了瞧,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发现就叫你来看了。”莎拉刚才在脑海里脑补了各种在小说里出现的恐怖剧情,想想都觉得惊悚。
暗门的隧道漆黑一片看不见尽头,穆莱吞了吞口水,喊了帮手与他一起进入。
……
莎拉在门口焦急等待,见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她紧张到心脏都要跳出来,咬唇皱眉道:“爸爸怎么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穆莱黑着脸怒气冲冲走出来。
莎拉还没开口问话,穆莱直接越过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
德温刚睡醒,耳边又传来禀报,约尔森伯爵求见。
穆莱拿出一本厚厚的书来长话短说,这下一语惊醒德温模糊不清的意识。
德温心中惶恐不安,质问道:“伯父,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穆莱气不打一处来的狂指着面前的书:“我的陛下,事实都在你的眼前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德温落泪,哽咽道:“你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人。”
“查得烈安有胆子在你的眼皮底下包庇奥尔维亚的王室后裔那么久,他安的什么心!”穆莱越想越气,没想到叛徒是自己多年来的兄弟。
德温一时接受不了这种打击,沮丧道:“伯父,你替我去格兰达府问问吧。”
穆莱的暴脾气早就急不可待了,带着一群士兵赶往格兰达伯爵府。
莎拉了解到大概之后,走到德温身边,他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轻声细语道:“你在害怕吗?”
德温摇头又点头。
“……”莎拉坐在一旁静静的陪着。
德温问她:“莎拉,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查得烈安。
像父亲一样护他长大的亲人?
暗里包庇罪人的叛徒。
莎拉极力劝他振作起来:“现在你有能力掌握整个帝国,王权在你的手里,你会知道该怎么办的,因为你是塞瓦鲁特的王。”
费尽口舌终于才博得德温一笑:“原来在你心里我还挺厉害的。”
眼前的男人与当年毅然决然为帝国出征的模样重叠,莎拉欣然莞尔一笑:“你在我的心里是最伟大的国王。”
曼达沉着脸,出门喘口气的功夫,家被偷了。
戴拉伸手出窗外探雨,这雨下得不算太大。
可能是在家闲得无事可做,戴拉挑了把大点的雨伞去接埃里,出门前摸了摸还没隆起的小腹,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笑道:“我们去接你爸爸回家吧。”
说完想了想,重新强调道:“我们去接我丈夫回家。”
“……”
埃里总是能在不带伞的时候遇到下雨天。想着还是淋着回去,到了家门口偷偷用魔法烘干。
头脑思路清晰,看他就没少这么干。
埃里刚要迈出一步,抬头就看见戴拉慢慢向他招手走来。
戴拉举手把伞撑到他头上。
埃里顺势接过伞柄,揽着她腰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带伞?”
戴拉说话也是不绕弯子,直言道:“这不是你经常倒霉的事嘛。”
埃里点头同意,担心地上的路打滑,他们的步伐越走越慢:“你在家里等我回来就好了呀,下雨的路不安全。”
戴拉对怀孕这件大事也不敢马虎,直接答应下来:“嗯嗯,你以后每天出门都带伞的话就不怕下雨了。”
埃里爽快答应:“听你的,我以后保证出门都随身携带。”
他们回家必然会顺路过集市,经过鱼摊时,埃里停了下来。
他最近阅读到关于东方大国美食食谱,上面有讲述到对孕妇有好处的汤类做法,想买条鱼回去给戴拉补补。
戴拉怀孕后对气味产生敏感,急忙拉走埃里,胃里像是在翻江倒海。
无奈埃里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前方的路被人群堵住了,但他们并不好奇发生了什么,想着绕路走出去。
妇女龇牙咧嘴,说话还会喷出口水:“这孩好歹也是没缺胳膊少腿的,怎么就不能给这个价了。”
买方听后却不乐意了,回怼道:“你去抢钱啊!人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我买回来她能干什么活啊!”
妇女一把将女孩推了出去,说出的话没有半点想收敛的意思:“怎么不能啊?!她能干得活可多了!反正我们是说好了,你买回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关我屁事!”
听到是卖人的内容,戴拉瞬间沉不住气了,拐着埃里挤到人群前面。
一直被双方来回推脱的女孩是阿莉娅,戴拉大声呵斥道:“你们在做什么!”
当所有人闻声把视线聚集在戴拉身上前,埃里率先一步把人护在身后。
埃里重复一遍戴拉的话,语气却十分冰冷道:“你们在做什么。”
阿莉娅也跟着声音抬头望去,目光闪烁了一下。
妇女“呸”的一声,指着破口大骂道:“吵什么!一个破看戏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埃里刚要开口,一旁围观的婆婆拦了拦他,好心提醒道:“年轻人,就当看个热闹算了。这里太乱了,你还是赶紧带着妻子回去吧。”
戴拉站出来维护道:“你们这些人伤害一个孩子像话吗!”
妇女不以为然翻个白眼,不屑道:“我是她妈,我想对她怎么样就怎么样……”
话未说完,阿莉娅厉声反驳道:“你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早就已经死了!”
说出口的话像是在揭露自己的伤疤,阿莉娅羞愧的低头,恨不得把指甲掐进肉里。
妇女才不在意她是什么感受,边吆喝边嘲讽道:“看不得她受苦的人,有本事就把她买回去啊。”
埃里与戴拉面面相觑,默契般的一同走上前。
妇女长得比一般人都要矮小些,骂起架来却有1米8的气势,而外貌与内心一样黢黑丑陋。
埃里掏出沉甸甸的金子,甩手扔在那妇女的脚边。阿莉娅瘦弱的小手被戴拉二话不说牵到他们自己身边。
妇女见钱眼开,略显吃力地搬动地上实打实的金块,用嘴咬了一口,就算磕碰了牙齿,也隐藏不住心中的喜悦。
她欣喜若狂,双手颤抖道:“发财了,发财了!”
埃里看不惯她为金钱作恶的嘴脸,居高临下的角度藐视道:“够了没。”
“够了够了。”妇女摆手,恨不得他们马上就走,生怕他们反悔。
他们在众人的虎视眈眈下离开,戴拉心有余悸,眼神脸色示意身旁人。
埃里收到信息,俯耳倾听。
戴拉轻声密语道:“你怎么直接就变了块黄金啊。”
埃里狡辩道:“刚刚哪来的及思考,随手变了个东西。”
“那万一,那女的拿这笔钱干坏事怎么办?”戴拉心有不安,皱眉道:“那些人知道我们的‘秘密’,会不会来找我们的事啊?”
埃里轻声安慰道:“不怕,她那笔钱很快就会没了的。”
接下来的话,埃里语气都变味了点,加了威胁的调味料:“要是他们真打起了不该打的心思,就只好让他们‘失忆’了。”
他的话给戴拉吃了颗定心丸,戴拉静下心来,浅笑道:“你说的对,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阿莉娅跟随他们回到家,在戴拉的柔声关怀下,憋了一路的眼泪还是没忍住流出,感激涕零道:“阿,阿莉娅谢谢你们,埃里老师,还,还有戴拉姐姐。”
“别哭了阿莉娅,现在已经没事了。”戴拉撸开她的袖子,伤痕累累的手臂,看着满是气愤和心疼的情绪涌上心头,问道:“那个是你的什么人?”
阿莉娅欲言又止:“她是我的继母。我的妈妈很早就死了,后来,我的爸爸也死了……”
戴拉很无助的看向埃里,没等到去和他商量的余地。
埃里率先发言道:“你愿意以后和我们一起生活吗?”
阿莉娅的视线在他们之间左右徘徊:“我,可以吗……”
戴拉心疼她的处境,抹了把眼泪,轻笑道:“当然可以,我们会保护你长大的。”
阿莉娅表情的又惊又喜,高兴的说不出话,我有家了。
埃里欣然一笑,捏了捏戴拉的手:“你替她换身衣服吧,我去收拾她的房间。”
阿莉娅此刻脑子一片空白,只会不停地呢喃着说“谢谢”。
与此同时,格兰达家府传来了恶耗。
查得烈安被强制性按跪在地上,瞧着多么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