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折了半神形态下的半边翅膀,执念让这份疼痛反复循环。
眼前的白发盖过眼睛,如同他焦躁不安的心情,连带着颤抖的双手。
半翼化作他的模样,从外表看,这埃里如假包换。
埃里略显疲惫,撑着身子将每个字仔仔细细交代面前这个替身。
“他们想要,那就给他们。”
替身点头,转瞬即逝离开埃里道视线。
总算在太阳下山前,徒步赶到格兰达伯爵府外附近。
士兵层层把守将这围上,埃里打算简单在树林休息一夜,明日见机行事。
第二天,德温在宫内独自玩起国际象棋,双方都同样由自己主导的棋子,在白棋把黑棋国王扳倒的一刻。
耳边就传来禀报声,说是罪人现身牢房大开杀戒,准备救走格兰达一家。
德温一听,丢掉手上的白棋,加快脚步往那赶去。
埃里成功救下格兰达一家,半路被穆莱阻拦。
“你终于肯现身了,我还以为你是个只会躲起来的阴沟老鼠。”穆莱说完就遭到对方的白眼。
埃里冷哼,蔑视道:“你就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吗,反反复复的话让我耳朵都听出茧子。”
穆莱觉得有毛病,怒视道:“戴拉呢?你把我的女儿拐到哪了!”
埃里听到名字联想到她的模样出来,眼中划过一丝柔情。
有的士兵要趁埃里愣神片刻偷袭立大功,一股脑冲上去的想法未能得逞,反倒被埃里活生生刺穿心脏,失血过多后死亡。
见了血,其余人都朝向埃里挥剑,这下成功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埃里只能边抵抗,边后撤。抬头迎面撞上德温射来的箭矢,他侧身翻滚倒地。
无数的利剑抵在埃里脖子上,他扫视一圈,视线落在德温脸上。
他们拥有同样的绿瞳,而两双眼睛一个饱含仇恨,另一个不以为然。
德温垂下目光,冷言道:“我没想到你这样的罪人居然还活着。”
埃里咬紧后槽牙,憋不住笑了。
德温感到有被侮辱,恼羞成怒拔出短剑捅了一刀埃里的肩头。
埃里疼得叫出声,紧接着大声狂笑。
疯子。
德温后退一步,咬牙切齿道:“杀了他。”
话音未落,埃里直接拔出短剑,血液淋湿胸膛。他还是逃脱了禁锢,直朝王宫跑去。
德温追在埃里的后面,心里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埃里不再思考除了目标之外的事情,熊熊烈火将整座王宫燃烧。
德温追来看见眼前一幕慌了,双眼充血怒吼道:“我要杀了你!”
埃里迎战,后被打成半死不活的样子,目的只是想夺取德温手上的圣剑。
太阳照射在最高处,埃里心意已决,拔剑自刎。
回过神来时,德温在刚才就认出了眼前人是谁,手足无措跪在大火焚烧的王宫前。
埃里一夜之间无征兆白了头,直挺挺的晕倒,高烧不退住院。
可把戴拉吓坏了,埃里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
询问了医生,医生也没有头绪,声称这种案例并不常见,见过高烧不退的,见过一夜白头的,但没看见两者相结合的。
戴拉:“……”
医生建议戴拉多呼喊埃里,免得他意识彻底模糊。
埃里左右手轮流放血,他苍白的嘴唇和头发一样白。
戴拉心疼极了,悄悄为埃里输送治愈魔法,惊恐的发现居然没什么用。
这个反应让她更慌了,肚子传来坠痛感,自己也躺在了病床上。
丹德利欧诺带着阿莉娅来探望,看见夫妻俩一左一右躺在病床上。戴拉醒了,埃里还在昏昏欲睡。
丹德利欧诺心生怜悯道:“你们受苦了,亲爱的。”
阿莉娅瞧了眼埃里,睡着觉都看起来他不太好。再紧接着跑去关心戴拉,还带着点哭腔道:“戴拉姐姐,你现在怎么样了?”
戴拉抚摸她的头,安抚道:“我好多了阿莉娅。”接着对丹德利欧诺感谢道:“谢谢你帮我们照顾阿莉娅。”
丹德利欧诺客气道:“没多大的事,阿莉娅很乖的,她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而且,阿莉娅每日去教堂虔诚祈祷,希望埃里早日康复,戴拉肚子里面的小宝宝能够平安。
丹德利欧诺倒好水递给她,瞥了一眼旁边,慰问道:“你先生怎么样?”
“很糟糕,糟糕透了!”戴拉心神不宁,更是直言不讳道:“我的治愈魔法对他的病情没有任何帮助。”
丹德利欧诺轻声安抚,她也看不出来埃里的病情是出自什么原因。
埃里眉头紧皱,嘴里时而呢喃几句不清晰的话出来。
丹德利欧诺绞尽脑汁,猜测道:“我想,会不会又是心魔作祟。”
心魔……戴拉思维转了几圈,脑子一热就想用魔法进入埃里的内心世界。
丹德利欧诺看穿她在想着什么,把人摁回了病床上,直言警告道:“现在你需要静养,并且之后不能再用魔法了,不然你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戴拉被这话吓唬到了,愣着不敢做出下一个动作。
丹德利欧诺无奈摇头,找了借口说出去透气。
阿莉娅还要上学,不得不回去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了,戴拉走到埃里床前,抚上他的手,对方的体温没有昨天那般滚烫,但埃里还是昏迷不醒。
两个艰难的选择在戴拉思绪萦绕,她越想越是伤心,一边是丈夫,另一边是来之不易的孩子。
如果是埃里,他会怎么选?
戴拉摸着肚子感受里面的小生命,她很痛苦,亏欠道:“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把你生下来。”
帝国的政策制度不允许堕胎,那她就强行流掉。
戴拉正要行动,丹德利欧诺推门而入,打断她的施法。
丹德利欧诺知道她要干什么,好在来早一步,制止道:“快停下,我有办法!”
“你要怎么做……”你不是没有魔法吗?戴拉后半句话还没说完。
丹德利欧诺领来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进来。
那人开口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曼达。”
戴拉应道:“你好,我叫戴拉。”
曼达饶有兴趣上下打量着戴拉。
丹德利欧诺催促道:“快帮他吧。”
曼达瞥了她一眼,脱口来句意味不明的话:“也不想想是谁害我无家可归的。”
丹德利欧诺无语:“……”
戴拉听不懂:“……”
曼达凑近看,瞪大双眼,将吃惊停挂在脸上许久。
丹德利欧诺插了一嘴:“是心魔吗?”
曼达没搭理她。
戴拉见她一言不语,心跳到嗓子眼,急忙询问:“我丈夫是怎么了?”
得了时间反噬,失了半个翅膀。
俗话说,有得必有失。这话放在埃里身上形容,真是惨不忍睹。
曼达脸不红心不跳,糊弄过去:“嗯,心魔……”
进入埃里的内心世界后,他的噩梦在重复做着同一件事。
曼达没眼看,你不要命了。
她的话像是在斥责,又像是在质问。
曼达给埃里输入力量,控制时间反噬的速度。这还远远不够,恐怕还要“年”的帮助。
这下难办了,他们只效忠于克莱特,并不一定会承认埃里。
埃里有了苏醒的现象。
戴拉欣喜若狂,由衷感谢道:“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曼达微笑点头,趁人还没清醒,急着和丹德利欧诺匆匆走了。
埃里醒来开口就喊“戴拉”,声音嘶哑的可怕。
戴拉倒了杯水,扶起埃里的脖子,小心翼翼喂给他喝。
一行泪瞬间滑下,戴拉摆着委屈极了的模样,责怪道:“你要是再不醒来,我们的孩子就没了。”
埃里听后呛了口水,不停猛得咳嗽。身体止不住的起伏,连带戴拉也跟着颤抖。
戴拉吸了吸鼻子,哽咽解释道:“孩子没事,还好好的。”
埃里松了口气,醒来人躺在病床上,不用问都知道肯定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他很自责,险些又酿成大错。身体上的疼痛不算什么,反倒是一次次的经历差点击碎他的心。
好在,能有重来的机会。
埃里迫不及待索吻来寻求安慰,心想,我要怎么做才能保护你。
戴拉被亲得腰身都软了,又不忍心推开,直到护士在门前咳声提醒,埃里才肯罢休。
这个罪魁祸首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戴拉找了个理由逃避尴尬:“我回去给你拿换洗的衣服。”
“别走!”埃里应激的从床上蹦下来。
戴拉赶紧扶他回去躺着,担心道:“你还很虚弱,别……”
埃里连话都不让她说完,抓着手不放:“别走,求你。”
他不想让戴拉离开视线范围之内,起码这几天不行。
戴拉只当做是病情的原因,哄他道:“我不走,留下陪你。”
埃里睡觉前都紧紧握着戴拉的手不放,额前一片冷汗。
他答应让戴拉回家拿东西,戴拉打算让埃里休息好再出院。
说罢,戴拉和阿莉娅一起回去。
回到门口时,阿莉娅想起有作业还落在丹德利欧诺家里。
戴拉让她去拿,自己笑吟吟回到家,进门就被一把利剑抵在脖子上。
“不许动!”穆莱威胁道。
戴拉定睛一看,惊恐道:“父亲?”
“戴拉?!”穆莱眼中划过一丝欢喜,但更多的是冷眼,质问道:“那个罪人呢?”
戴拉紧绷着身体上的每一处神经,嘴里含糊几句。
实则心里默念倒计时:3,2,1!戴拉转身就跑。
刚跑没几步,附近居然全是有士兵埋伏。
迫不得已之际,戴拉动用魔法长出藤蔓将他们捆,有了脱身的机会撒腿就跑。
戴拉还能听见背后穆莱在喊她,羞愧道:“父亲,对不起。”
阿莉娅全过程看的清清楚楚,立马跑回医院找埃里。
埃里听后要崩溃了,他想去救戴拉,可身体却不听使唤,怎么也动不了。
……
被噩梦惊醒的瞬间,埃里猛的坐起身子,嘴里想喊出的名字被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戴拉硬是吞了回去。
戴拉轻声安慰道:“别怕,噩梦都是假的。”
等埃里亲自确认完这一切是真实的,戴拉也真的活生生在他身旁,眼泪才流下来,幸好那只是一场欺骗我的噩梦。
有了许多失败的经验,埃里铲除一切顾虑,绝不允许再有出错的概率发生,哪怕只有0.01%。
埃里打算搬家,外出挑选合适的地方时,路过发现自己上了通缉令。
他连忙遮住脸,但出众的外表早就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果不其然,塞瓦鲁特的士兵每日每夜都在搜寻埃里走过的地方。
埃里已经不敢回小镇了,眼下四处流浪。这些士兵他丝毫不放在眼里,只是害怕再次伤害到软肋。
他不免感觉可笑,没成想自己这条命会如此招人惦记。
幸福持续了半个多月,埃里竟然主动现身,熟悉的利剑还是指向了埃里。
时隔不久,穆莱见到死去的埃里真的活脱脱在他面前,冷言道:“你居然是假死。”
埃里直奔话题:“你是怎么知道的。”
穆莱好心丢出真相告诉他:“我早就发现了你的秘密,只是在等待着时机。”
埃里呆愣的看着奥尔维亚历代国王魔法书,上面只有自己的名字是亮着金光。
他不由感觉到好笑,这东西居然是他屡次失败的原因。
算算时间,他人应该也快到家了。
埃里无奈苦笑:“再见了,戴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