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祁安抬手帮周时怡擦泪,却越擦越多。
他有点急了,眼底的后怕化在泪水中。徐祁安搂住周时怡的脖颈不放:“我不是故意惹你哭的,你,你不要跳河……”
周时怡伸手拍拍他的背:“我不会的,我不会的。”
徐祁安根本不听她在讲什么:“你会,你就是会!”
“那你别哭,别哭我就不会。”周时怡把他从怀里推出来。
这句话果然有效,徐祁安马上就不哭了。周时怡探探他的体温,已经好很多了。
也许是哭累了,徐祁安沾床就睡。周时怡的小尾指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随着他一起一伏的胸膛,呼吸尽数喷洒在上面。
周时怡看着他熟睡的侧脸,突然庆幸自己软下心来看他。
幸好来了,幸好。
手肘无意间撞到皮革床背,一小块地方凸起来。
周时怡愣了下,用手按了按,一个隐蔽的开关就这样给自己打开了。
不大的空间里塞着一本很旧很旧的日记,旁边放了两颗奶糖和一堆小纸条。
周时怡小心翼翼抽出自己另外一只手,翻起日记。
我考中了薛城美术学院,明天就要出发前往薛城啦!
听说那里好多人都是侨乡,所以我不用担心语言不通。
19××年×月×日
田苑
……
老师让我们自己找地方去完成写生作业。
薛城可真美啊,我还遇见了一位先生,他和我一样,手中都拿着画板。
19××年×月×日
田苑
……
我恋爱啦,同那位先生!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19××年×月×日
田苑
……
他骗了我,原来他有妻子,更糟的是,我竟然怀孕了。
19××年×月×日
田苑
……
对不起,小祁安,妈妈不能再陪着你了。
最后一篇日记的背面,记着几句话,周时怡翻开来看。
字很丑,真的很丑,但周时怡把满脸泪痕都笑了出来。
第一句话应该是很多年前写的了,龙飞凤舞的字迹中透着些少年气。
妈,我决定要协助康姨,成为一名非正式的卧底了。
妈,今天飘雪了,你冷不冷啊?
妈,我接收到康姨的消息,在地下囚狱救了一个女孩,是一名缉毒警。
……
最后一句话,徐祁安写:妈,我有喜欢的人了,是那个警察女孩。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她。
拆开几张纸条,上面清一色写着黑团的贩毒踪迹。不难看出,徐祁安就是通过这些纸条上的内容,向境内传去消息的。
周时怡泣不成声,把这些东西都塞回去,她抬手轻抚徐祁安的脸。
撩起他额间的碎发,周时怡突然愣住了。指尖覆上他左额角的一道疤痕,脑海里好像有个人影若隐若现。
是个小男孩,站在人群中流泪的小男孩。
周时怡甩甩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来。
徐祁安这一觉睡了很久,等他醒来,已经将近凌晨。
他低眸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掉了。
徐祁安猛的坐起来,周时怡吓了一跳:“你不要这样,伤口会扯到的。”
徐祁安还没反应过来,周时怡已经拉起他的手跟他道歉了。
她低着头,手指轻轻勾起徐祁安的:“对不起。”
徐祁安惊讶于她态度的转变。他转过头看她,却只能看到她长睫上挂着的两点泪。
徐祁安红了眼眶,他偏头,不理。
他还没哭呢,她倒哭上了。
周时怡只能小小声再说一遍:“对不起。”
徐祁安闷着声回答:“嗯。”
周时怡有些意外。她双手捧过徐祁安的脸,然后撞进两汪清泪里。
周时怡只感觉自己的心紧着。见徐祁安又要撇过头去,她突然仰身,双膝抵在他腿间,吻上他的眼睫。
徐祁安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大脑放空着,任由周时怡吻去自己的泪痕。
周时怡吻吻他眼尾的红痣,然后垂眸和徐祁安对视,她口齿清晰地吐字。
“我喜欢你,徐祁安。”
徐祁安瞪大有些肿的眼睛,他看了她好久。
也许人生病了就是会比较莫名其妙。
徐祁安手缓缓围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胸口,听她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心脏跳得好快好快。
徐祁安知道,这是他自己的心跳声,更是他的回应。
周时怡展开笑颜,她回抱住他,让两颗扑通扑通跳的心脏紧贴在一起。
“喂……刘志远吗?”李苡茹忙完工作,还走在回家的路上。
刘志远毕业后,进了一个小公司当主播,混的还算不错。
电话那头传来阵阵嘈杂的音乐声,李苡茹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刘志远发话。
“小茹,明天一起吃个饭吧。也可以叫上时怡,毕竟都在一座城里。”刘志远灌了口酒。
“……我工作很忙,没有时间去。”李苡茹不想说太多。她大学之后手机丢过一次,换了只手机后,便和刘志远断了联系。
后来放年假回老家,她又遇到了刘志远,两人才加的微信。
“明天不是周六吗?你们没放假?”
李苡茹感觉心累,她好不容易才轮一次休:“……我想在家里补眠。”
“吃顿饭能花多少时间?我明天去接你,你也别推脱了。”刘志远自顾自地说。
挂掉电话,也差不多到家了。李苡茹叹口气,拿出钥匙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