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整个家里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吉野凪已经出门上班了。
早上你出于好奇,跟着顺平一起去了一趟他的学校。
你跟在他的后面,看着四周的景色,很快你就见到了一群穿着和顺平衣服一模一样的学生们。
看样子是到学校附近了。
你看着学校大门上的四个大字“里樱高中”,来来往往地学生从你们身边路过。
“那我先去上学啦,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顺平朝你笑了笑。
这个一开始还略显腼腆的男孩,其实和他相处下来,你感觉他还是挺话痨的。
你点了点头,注视着他进校后的背影。
直到他走进了教学楼。
你感受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身上,转头望去,是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正偷偷对你指指点点。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恶意,更多的是好奇。
因为你身上穿着是大码的体恤衫,那是吉野凪的衣服。
他们家里没有你合身的衣服,她也不可能让你穿顺平的衣服,只能先用她的衣服凑合着让你先穿了。
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那是谁啊?”
“不知道哎,没见过她……”声音飘到你耳朵里,你却没放在心上。
不知站了多久,晨风吹得你衣角轻轻晃,门口的樱花树落下几片粉白的花瓣,粘在你的发梢上也没察觉。
直到保安室的玻璃门“吱呀”响了一声,你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穿着藏青色保安服的大爷。
他正扶着门框打量你,眉头微微皱着,手还在裤兜里摸索着什么。
看那架势,像是要拿登记本出来问你话,再不然就是要赶你走了。
你不想给顺平添麻烦,也不想跟陌生人多解释,干脆不等大爷开口,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朝着来时的路了。
走了没几步,你还听见身后大爷嘟囔了一句“这孩子,站这儿半天做什么?”
你快步走回了吉野家,白天的室外还是太热了,你还是觉得待在室内舒服。
你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电视里传来的动画片台词还在断断续续飘着,画面里的小猪佩奇蹦蹦跳跳的,色彩鲜亮。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太阳渐渐沉了下去。
原本刺眼的白光被揉成柔和的橙色,一层层漫过对面楼房的窗户,连天空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粉色。
楼下传来一阵喧闹的打闹声,你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几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学生正跑来跑去,书包在背上晃来晃去,笑声清脆得能穿透窗户,他们身上的校服和早上顺平穿的一模一样。
“放学了啊。”
你小声嘀咕着,心里莫名松了点,转身走向厨房。
冰箱里还剩半根胡萝卜 一把青菜和一小块瘦肉。
你回忆着顺平早上吃打卤面时满足的样子,决定再给他做碗蔬菜瘦肉面,再把青菜焯水凉拌,简单却也暖胃。
菜刀切在胡萝卜上发出“笃笃”的轻响,你把肉切成细细的肉丝,用生抽腌了会儿,又烧水煮面,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等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桌,凉拌青菜也摆好盘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些。
橙色的霞光变成了淡淡的紫,楼下的学生也渐渐散了,只剩零星几个行人路过。
你坐在餐桌旁等了会儿,电视里的动画片早就演完了,换成了新闻播报的声音,可门口还是没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顺平平时放学应该没这么晚吧?
你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又等了十几分钟,吉野太太下班的身影也没出现,桌上的面条慢慢凉了下来,热气一点点消散。
你走到玄关,换了鞋就往外走。
不行,你得去学校看看。
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可你没心思留意这些,脚步匆匆地往里樱高中的方向走。
路上遇到几个还穿着校服的学生,你想了想,还是上前拦住一个女生,轻声问:“请问……里樱高中今天放学很晚吗?”
女生愣了愣,摇摇头:“没有呀,我们四点半就放学了,现在都快六点了。”
你心里的不安更重了,在谢过女生后,你的脚步更快了。
等赶到里樱高中门口时,学校大门已经关了大半,只剩侧门还开着,保安大爷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报纸。
你纵身一跃,脚尖在围墙砖缝上轻轻一点。
借着那点支撑力往上提身,动作轻盈得像只掠过墙头的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你衬衫的衣摆随着动作扫过墙顶的杂草。
几片碎叶簌簌落下时,你已经稳稳落在了校园里。
落地的瞬间,你下意识地蹲下身,指尖触到冰凉的水泥地,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放学后的校园静得反常,只有风吹过教学楼走廊的“呼呼”声。
夕阳的余晖从教学楼的窗户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阴影,连平日里热闹的操场都空无一人,只有篮球架孤零零地立在原地。
你站起身,贴着墙根往里走,鞋底踩过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教学楼的大门虚掩着,推开门时,老旧的合页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你放轻脚步走进走廊,教室里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黑板上还留着白天老师写的数学公式,粉笔灰在夕阳里飘着,像细碎的金粉。
你不知道顺平的教室在哪,只能一间间往里看,直到走到三楼拐角,突然听见旁边林荫小道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学生打闹的笑,而是带着点恶意的起哄,还有女生尖锐的喊叫,断断续续地钻进你的耳朵里。
你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往小道的方向走。
小道两旁种满了樟树,枝叶繁茂得几乎遮住了天空,只有零星的霞光透过叶缝漏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
越往里走,声音越清晰,女生的指控声,男生的哄笑声,还有一道熟悉的、带着委屈和隐忍的辩解。
是顺平的声音。
“我没有看……”
顺平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还带着点发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连辩解都没力气。
你心里一紧,加快脚步绕过最后一棵樟树,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你攥紧了拳头。
三个男生围着躺在地上的顺平,为首的棕发男生皮肤黝黑,校服衬衫的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的银色项链。
此时的他正抬起脚,重重地踩在顺平的肩膀上,鞋底碾了碾,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旁边两个男生一个像猴子,一个像老鼠,正举着手机对着顺平拍,镜头晃来晃去,还时不时发出“嗤嗤”的嘲笑声。
而站在男生旁边的女生,穿着和他们同款的校服裙,头发烫成了小卷,正双手抱胸,眼神轻蔑地盯着顺平:“还说没看?我都看见你往我胸丨口这边瞟了!下头男!”
顺平躺在地上,他原本白色衬衫的袖子已经被扯破了,他的膝盖处还沾着泥和草屑。
那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只能看见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就连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可棕发男生的脚踩得更用力了。
他闷哼一声,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的落叶上。
“看又怎么了?”
黄毛凑到女生身边,故意提高声音,“小吉野不就喜欢躲在角落里偷看女生吗?今天被抓包了还不承认?”
“就是啊,”猴脸样的男生笑着踢了踢顺平的小腿,“赶紧给翼道歉,不然今天就别想走了。”
顺平咬着牙,还是重复了一句:“我没有……”
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和这个女生见过面,这个女生只不过想通过他来确认自己的地位。
他想自嘲地笑一下,可嘴角的幅度又扯到了伤口,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帮人……
为什么会这么讨厌他?
他倔强地抬起头,“翼同学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可爱……”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们三个人也是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吹捧你,赞赏你。”
顺平忍着痛,还是笑了出来,“因为你就是个轻浮女。”
那四人似乎是被他的话钉在了原地,空气瞬间凝固。
先是那个叫翼的女生脸色“唰”地白了,随即又涨成通红,她双手攥紧了校服裙的裙摆,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尖锐的声音比刚才更刺耳:“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棕发男生也愣了愣,大概没料到平时只会忍气吞声的顺平敢反驳。
当他们反应过来后,瞬间暴怒起来,准备对顺平施加更多的暴力。
他左手用力拽住了顺平的衣领,右手则握成了拳头,狠狠地砸向顺平的脸颊。
你站在小道入口,刚才还平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周身的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弱了几分,你抿紧了嘴巴,原本放松的肩膀慢慢绷紧。
顺平慌乱地闭上了眼睛,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说出这样的话,他就会遭受更严重的暴力对待……
但是……
但是……
他不甘心!
凭什么他要遭受这样的对待,他只是实话实话而已。
平时这帮人就喜欢对别人恶语相向,怎么,轮到他就不行了吗?
原来,这帮人的心灵比他想象的还要脆弱。
顺平的脑海里想了很多事情,但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来临。
他颤抖着睁开了眼睛——
只见一抹白色的身影像一道疾闪的风,瞬间掠到棕发男生面前。
他瞳孔微微放大。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棕发男甚至没看清你的动作,只觉得他握拳的右手突然被一股冰凉的力道攥住。
那力道来得又快又狠,像铁钳死死扣住了他的指骨,让他刚扬起的拳头僵在半空,连半分都动弹不得。
“你!”
棕发男生愣了两秒,随即恼羞成怒地想发力挣脱,可手腕处传来的力道却越来越大,他能清晰感觉到指骨被挤压的钝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周围的空气彻底静了,翼的尖叫卡在喉咙里,鼠脸男和猴脸男生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原地,连顺平都忘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你攥着棕发男生拳头的手上,看着你指尖缓缓收紧。
听着“咔嚓、咔嚓”的声响从你的指缝间漏了出来。
那声音细碎又清晰,像树枝被生生掰断,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
“你他丨妈放手!”
棕发男生额角的汗瞬间下来了,脸色从通红变成惨白,他还想放狠话撑场面。
可下一秒,更剧烈的疼痛顺着手臂爬上来,指骨仿佛要被捏碎。
他终于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啊——!我的手!我的手!”
他的拳头在你掌心一点点变形,指节扭曲成不正常的弧度,原本嚣张的眼神彻底被惊恐取代,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
翼终于反应过来,尖锐的叫声刺破了小道的寂静:“啊——!手!他的手!”
她脸上的浓妆因为惊恐皱成一团。
她的眼线晕开,口红还蹭到了嘴角,活像张脱了相的恐怖画片。
鼠脸男和猴脸男生吓得腿都软了,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他们看着棕发男生扭曲变形的手,又看了看你面无表情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发女生,究竟是谁?
你没理会棕发男生的惨叫,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那三个吓傻的人。
顺平站在你的身后,看着你挡住他的背影,看着你攥着别人拳头的手……
他的心脏“咚咚”狂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昨晚还和他一起看电影,会因为肚子叫脸红的你,此刻却像换了个人,周身的冷意让空气都仿佛结了冰。
而且身手居然那么厉害!
棕发男还在地上打滚,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弱,你终于松开手,他像断了线的木偶似的瘫在地上,抱着自己变形的手,疼得浑身抽搐。
你没看他,抬脚狠狠踩在他的后脑勺上,鞋底碾了又碾,将他的脸按进满是落叶和泥土的地面,他闷哼一声,这下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你,你是谁?!”鼠脸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他牙齿打颤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你没回答,只是转身看向他们。
你的动作快得像道残影,没人看清你是怎么动的,只听见“嘭、嘭”两声闷响。
伴随着骨头撞击的脆响,鼠脸男和猴脸男生的膝盖瞬间弯了下去。
他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疼得他们额头撞在地上,眼泪直流。
从腿骨处传来的剧痛,都快要让他们感觉自己的腿快要被踢断了。
“别、别打了!我们错了!”
猴脸男生哭着求饶,声音都变了调。
翼见状,转身就想往小道外跑,她高跟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慌乱的“哒哒”声。
可她刚跑两步,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整个人被猛地拽了回来。
你闪身到她面前,手指扣住她的脖子,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呃……放、放开我……”
翼的双脚在空中乱蹬,双手拼命去掰你的手,细长的指甲刮过你的皮肤,却连一道印子都没留下。
你的手指像铁圈似的扣着她的喉咙,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的脸色渐渐发青,眼球向外凸起,原本嚣张的眼神彻底变成了绝望。
顺平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一紧,轻轻拉了拉你的衣角:“莉娅……别、别弄出人命……”
你动作顿了顿,在翼快要窒息的瞬间,就松开了手。
她像堆烂泥似的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你走到那几个哀嚎的人面前,目光落在猴脸男生身上,声音冷得像冰:“刚才拍的东西,删了。”
猴脸男生吓得浑身一哆嗦,他的裤腿瞬间湿了一片,尿骚味混着泥土的味道飘了出来。
他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的手机,手指抖得连解锁都要试好几次。
他点开了相册,把刚才拍的顺平的视频、照片全都删掉,还特意打开回收站,一个个清空,然后举着手机递到你面前。
他哭喊着:“删、删完了!真的删完了!你看!”
你扫了眼手机屏幕,确认没有残留,才收回目光。
翼躺在地上,看着你走近,吓得往回缩了缩,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鼠脸男和棕发男更是连动都不敢动,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你。
顺平走到你身边,看着地上几个人的惨状,又看了看你,小声说:“莉娅,我们……我们赶紧走吧。”
你点点头,没再看那几个人,转身牵起顺平的手腕。
“哦,对了,如果敢把我揍你们的事情说出去——”
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四个人,“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你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寒芒,将那四人的心狠狠扎了一下又一下。
他们连忙点头,哆哆嗦嗦,不敢吱声。
顺平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却紧紧跟着你,他的脚步落在落叶上,没再回头。
小道外,夕阳的最后一缕光已经消失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你牵着顺平的手往校门口走,他看着你牵着他的手指,从掌心传来的温度很暖,这和刚才那个冷得像冰的你,简直判若两人。
“莉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你转头看他,眼神里的冷意已经散了,只剩下淡淡的柔和:“我看你同学都放学了,但你还没回来,所以来学校找你了。”
顺平愣了愣,随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
他不在乎那些讨厌他的人被怎么样对待,他也不在乎你为什么那么厉害。
他握紧你的手,跟着你一步步往前走,心里暖融融的。
原来被人在意的感觉,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