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黑暗,无边的黑暗。

    这里是哪里……是梦吗?

    “滴答——”思绪间,一声极为清晰的水声传入她的耳中。

    “滴答——滴答——”不知从哪儿漏出的水声,像一根极细却冰冷的线,牵着她往前走。

    近了,近了。

    她伸手,却摸不到触手可及的声音;她转身,它仍在背后响。

    “滴答——”声音忽然变得很近,像贴着耳骨滴落。

    她抬头,什么都没有看到。她蹲下身去,指尖触到一潭死水——没有光,却映出更深的黑。水面极静,只有那一滴、又一滴,从高处坠下,砸出一圈无声的涟漪,随即被黑暗缝补。

    眨眼间,一个黑影出现在水边,他比黑暗更暗,轮廓却清晰得像用刀裁出来。就在留意到他的那一刻,他宛如察觉到一般,缓缓转过头来。

    看不清。

    模糊的面孔面向此处,嘴在开合,节奏与那滴水重叠:张、合、张、合……却没有任何声音。

    她无路可走,只能前进。

    似乎越前进脸庞就越清晰?

    抱着某种期望,她靠近了那道黑影。

    就在离黑影大概半尺距离的瞬间,那道黑影停止了“说话”。那张骤然合拢的嘴上方,是逐渐清晰的,熟悉的眉眼。

    “……!”对方骤然俯身,近得几乎贴着她的睫毛。温热的呼吸一层层扑在她的脸颊,带着微不可闻的湿意。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胸腔却因此更敏锐地感到他呼吸的节奏——每一次吐气都像一根羽毛,先扫过她的唇,再滑进颈窝的凹陷。

    黑暗之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地一声跳动。一瞬间,黑暗、水滴、黑影,全都碎成细沙,带着莫名的遗憾从指缝里漏走了。

    膝丸猛地睁开眼,冷汗贴在背上,但熟悉的眼睛仍悬在她面前,真实得能看清每一根睫毛的弧度。周围明亮的灯光清楚地照出了他的模样,也照出了他眼底的那一点点促狭的笑意。

    “咔嚓——”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膝丸循声望去,却发现这里不止她们两人。周围一圈的刃都在看着她们两个,更有甚者一边拿着照相机,一边对着回正身子的髭切调侃道,“看来她不需要所谓的真爱之吻了。”

    “只要能醒过来,什么方法都无所谓啦。”髭切微微扭过头,眼角漫不经心地扫过对面说话的鹤丸国永。膝丸却先看见了那缕已经被别到耳后的浅金色发丝,脑中忽然开始想象刚才没见到的一幕:他贴近到只剩呼吸的距离,鬓发的发丝轻轻扫过她的鼻梁,就在唇即将落下时,他微微侧头,指尖不经意地一勾,把那簇淡金色的短发勾到耳后——

    啊啊啊啊啊,救命。

    膝丸无助地捂住了眼睛。

    虽然身体和灵魂都是同一个人,但感觉如果对变成男人的妻子起色心,和ntr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发懵的膝丸还在纠结和髭切亲热算不算ntr,此刻的髭切则询问起了刚刚开始就在跟加州清光同款捂脸偷看的阿胶。

    “审神者大人,肘丸的情况怎么样了呢?”

    “……呃呃呃,大概就是灵力消耗过度?也有可能是不适应时空穿梭?……”阿胶放下了捂脸的手,望向了那边还在脸红的膝丸开始冥思苦想,“她的身体没有检查出问题,但是……”

    “但是……?”

    阿胶偷偷瞥了一眼髭切,在髭切困惑的眼神下,她眼睛一闭,牙关一咬,很悲痛的向髭切讲述了一个事实,“她不是刀剑男士。”

    “哦,我知道的,她是刀剑女士。”

    “不不不,她只是单纯是长得像膝丸的人类而已。”

    “……啊?!”髭切还没有反应,旁边的鹤丸国永已经跳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地拿起膝丸旁边的太刀抽开来看,里面的正品刀剑闪过一道泠冽的冷光,“这不是真的膝丸吗?总不可能连髭切都认错人吧,主人你该不会搞错了吧。”

    被点名道姓的髭切在旁边无辜的笑着,而其他刃已经开始叽叽喳喳的炸开了锅,有刃在旁边拉了拉阿胶的衣袖,小声询问的内容大致也是判定缘由。

    “手入对她不起作用……”阿胶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在所有人安静下来后,耐心的向他们解释,“所以我拿灵力探测器对她检测了一下,发现她被归类到审神者那一类别去了。虽然说当审神者的也不一定是人类,但刀剑男士当审神者的我还真没见过。”

    “但是主人,你也才上任没一个月吧。”迫切想要证明自己没有看走眼的鹤丸国永举起双手,在阿胶的示意下出声,“之前跟膝丸切磋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她的实力要比我强。而且她身上带着的刀又如何解释,总不能里面还有个付丧神吧。”

    “刀剑里面倒是空的,可能是她本丸里面膝丸的本体?(小声)但没听过哪个付丧神的本体能离开自己太远的。”阿胶的目光投向了眼神空空还在躺尸的膝丸,在得到一道迷茫的目光对视后,她开始胡言乱语,“不是有那种虐恋小说嘛,主人公失忆了误以为自己是别人,然后爱上一个人谈恋爱结果想起记忆发现恋人的白月光是自己,最后追妻火葬场。”

    “嗨嗨嗨,我明白了,这不就是主人你经常偷偷摸摸看的那种替身文学嘛。”鹤丸国永灵机一动的套公式,口出惊人,“那膝丸就是失忆了拿着刀剑误以为自己是膝丸,然后追着髭切叫阿尼甲?最后发现髭切的白月光是她自己?那髭切后面会追妻火葬场嘛?”

    啊,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网。

    啊,原世界意识你在搞什么鬼。

    啊,妈妈,人生也太草蛋了吧。

    感受到四面八方涌来的目光注视,髭切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都要绷不住了。

    “那我们还能留下来吗?”膝丸打破了僵局,她坐起来学着鹤丸国永刚刚小学生举手发言的样子举手发问,“我还能打杂。”

    “这倒是无所谓,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但是你要安排到哪间部屋呢……?”阿胶见到膝丸扯着髭切內番服外套不松手的决定,试探性的询问,“你和髭切一间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的不会的。”膝丸信誓旦旦地承诺,“我和阿尼……髭切可是相处很好的。”

    啊,感觉周围的目光好像变得谴责起来了。

    髭切对此面带微笑,选择了默不作声。

    “行吧,那就这样安排了……既然膝丸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阿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一样,简单告了个别就走出了手入室。

    “啊,逃跑了。”鹤丸国永抬起右手,手掌轻轻压在眉骨上,眺望着远处审神者越跑越快,越来越小的背影,直到她跑进天守阁才收回视线。

    “她有说谁带他们熟悉一下本丸吗?”鹤丸国永转头询问加州清光,在得到摇头的回复后,他自告奋勇地拉住髭切的手高高向上举起。

    “哼哼,就让我来带你们熟悉一下本丸吧!我可是对这里了如指掌呢!”

    “哇哦,谢谢鹤丸。”这是相当捧场的髭切。

    “十分感谢。”这是还在发懵但听到髭切说话下意识跟着说的膝丸。

    “快来快来。”鹤丸国永微微仰首,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昂首挺胸的迈出了手入室。髭切则向之前还围在一起,现在已经分散开的刃们微笑颔首后,拉着膝丸一同出了门口。

    “膝丸你昨天没有醒着实在是太可惜了,髭切昨晚可是与短刀大战三百回合,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鹤丸在走道上夸夸其谈,胡乱编造一些昨晚他不在场时发生的细节,膝丸则是认认真真的听着那些浮夸的内容,一边点头一边附和。

    “那一夜,月黑风高,髭切与今剑那叫一个狭路相逢。”无视了膝丸的“我记得好像还有其他人”的疑问,鹤丸自顾自地开启了他的说书,“第一回合,他抡太刀砍向对面,带起的风把路人都刮飞了!而今剑呢,短刀贴身,像毒蛇吐信,刀光直取他的心口。髭切那叫一个果断,侧身一闪,刀背‘当’的一声磕在短刀刃上,火星子都溅起来了!”

    “然后呢?”津津有味听着的当事人催促道。

    “后面的回合里,他借太刀长度,把今剑逼到了室内角落里。但今剑可是短刀!完美运用了短刀的灵活性与敏捷性,今剑一蹬墙壁,短刀反握,寒光一点,嗖的一下便直刺髭切眉心!”

    膝丸紧张道:“那后来呢?”

    “后来?……”鹤丸国永抓耳挠腮冥思苦想,“后来髭切面露凶光,一拳头给人砸晕了过去……”在得到其他人吁地一声后,鹤丸又话锋一转,开始套用他之前偷偷网上冲浪学到的词汇,“说起髭切来,那可是一位魁梧男子!他身形高大强壮,双臂有力,步履稳健,身躯壮硕得好像一堵墙似的;肩膀好似双开门冰箱,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好一个能让膝丸依偎的宽大肩膀!”

    “咦,我嘛?”听到了熟悉的梗,髭切睁着豆豆眼,疑惑的指着自己。

新书推荐: 帮总裁奶奶相亲后被误认成诈骗犯 (猎人同人)来自深渊 末日求生百变安全屋 欢迎光临██客栈[经营] 躲疯批老公的日常 女子野心[八零年代] 重生后嫁给绿茶小哑巴 病蛇饲养手册 我在民国读大学 我在废土世界当入殓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