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痕在客厅停留,一路沿着楼梯蜿蜒而上,最终,无声无息停在了卧室门口。
从敞开的卧室门,白日阳光正好时,径直能看到窗外的风景。
远处茂密的植被,晴朗的蓝天,通透度极好。
曾经熟悉的场景因眼前怪异的画面,在男人眼底扭曲成了灰色。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晦暗暧昧的空间。
昏昏沉沉中,余光中闪过诡异的人影。
不等你细看,便重新回到黑暗。
你清瘦而漂亮的脊背微弓起弧度,咬着手指,坠落眩晕的瞬间,周围一切宛如虚影,无暇顾及。
雷光再一次炸裂,明暗交替的刹那,卧室门前惨白的人脸被照亮。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看着你。
“啊!!”
面对面的你,终于发现刚才一闪而过的不是自己的错觉。
浑身血液骤然凝固,尖叫出口,随即心率急剧飙升,砰砰砰激烈跳动。
你原本搭在顾敬昀肩膀上的小腿不由自主后缩,脚踢到顾敬昀的肩膀。
你惊慌失措,指着门口,颤抖得不成样子,“人,有人!”
顾敬昀立刻皱眉起身,伸手一把拉过旁边的被子,包裹住你的身体,将你揽在背后。
他转身作势掏枪。
顶灯重新照亮卧室,站在门口的男人身形高大,英挺的眉目清楚地倒映在你眼底。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你缩在床脚,有一瞬间头晕眼花,感觉自己像一条搁浅在陆地的鱼,干涸的肺腑极度缺氧,喘不上气。
幻觉与现实不断重叠,在你的脑海中嗡鸣,眼前模糊一片。
养母去世后,你与哥哥搬出老宅,相依为命。
你是哥哥一手抚养大的。
然而,一则噩耗破坏了平静的生活。
时任远征军173特殊部队指挥官秦烈,被派往前线对抗异族,后为掩护民众逃生,英勇牺牲。
......
......
哥哥去世后,你选择独自一人生活在这栋别墅里。
这是你们两个人曾经的家。
往日温馨又吵闹的片段随处镌刻在这栋房子角落,无时无刻无声提醒着你。
却因他的死蒙上了一层灰色,短暂得如同眨眼间掉落的泪水,浅浅在旧日时光美好蚕食出一道道斑驳的痕迹。
你舍不得离开。
于是,你经常能看到哥哥坐在沙发上,在阳台边,听到哥哥唤你,好像他一直守在你的旁边。
看不见他时,你便时常对着你与他的合照出神。
英俊的男人,纤细的少女。
面对镜头时,都在笑着。
指尖抚过相框黑色木质边缘,那颜色,那触感像是哥哥的棺木,也一同勒进你鲜活的骨血,将你困在了原地。
然而几年过去,幻象逐渐开始褪色,越来越少造访,日复一日的枯坐再也等不到那个人的身影出现。
你宁愿与幻象生活在一起也不愿意
你痛苦,你无法接受,但也明白——
斯人已逝。
哥哥,是真的离开了你。
而你,也应该学着放下这个人,接受他已经离开的事实,重新开始你停滞的生活。
只是......
夜晚每每惊醒后,冰凉的眼泪不自觉涌出眼眶,你心底总幻想着,幻想着这一切不过是个梦,而哥哥终究有一天会回到你的身边。
再次看见他,你呆呆的,在心底重复呢喃着“哥哥”两个字。
却不敢出声,唯恐吓到他,让他又一次消失在你面前。
直到顾敬昀,向来温文尔雅、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声音里也满是惊讶:
“秦烈?”
你如梦初醒,望向他。
秦烈神色阴鸷,剑眉压得极低,满脸风雨欲来的压抑。
他森冷的双眸注视着在床上的顾敬昀和你: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