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敬昀的一句话就击溃了你的防线。
你站在原地,无措的目光在他和他之间逡巡。
如果说,死而复生是“奇迹”。
这种“奇迹”在秦烈离开的几年里,已经发生过许多次。
两年前,顾敬昀偶遇了被匆匆送进医院的你。
你躺在病床上,神情激动地对他说:秦烈回来了。
不顾他的劝阻,死死攥着他的手要他带你去看看一同被带往医院的“哥哥”。
顾敬昀拗不过你的哀求,只能搀扶着你,走向医院的处理室。
然而在那里,却看到的是“秦烈的尸体”。
你口中回来的“哥哥”已然倒下,褪去诱人的伪装,变回原本令人作呕的一滩肉块。
——那是以人类为食的异化体,小行星毁灭大半个地球后催生的产物之一。
因此受到攻击的你,也在医院中住了一段时间。
回想起这段不愉快的经历,一种异样的落空感充斥在你的心间,甚至靠近秦烈的身体也避开些许距离。
抬眸间,你的眼睛干涩刺痛,仔仔细细地,一遍又一遍地,努力地着寻找秦烈和记忆中的相似点。
他英俊的轮廓隐约和两年前的异化体重合。
可是真实的又好像哥哥真的回来了。
经历过太多太多次心灰意冷,你的状态也时好时差,有时甚至称得上十分糟糕。
难道,这次也是假的吗?
喜悦慢慢冷却变成失望,心好像被拉扯成两半,一半叫嚣着是假的假的,面前的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另一半却不愿意放过一丝丝机会,宁愿饮鸩止渴。
那是从小陪你长大,一直爱你、宠你的哥哥呀。
“当年,秦烈的遗体是我与军部高层一起带回来的。”顾敬昀道。
秦烈太阳穴涨得像要炸开一般,他使劲揉了揉,气笑了。
当年,根本没有找到他部队所在,带回来的,不过是所谓的衣冠冢。
骗骗不知情的人或许可以,但对于他,却是一个一戳就破的谎言。
这件事他自己知道,顾敬昀也不可能不清楚。
他审视着顾敬昀,审视着面前这个趁他不在,虚腔作调诱拐妹妹、老牛吃嫩草、禽兽不如的畜-生。
“几年不见,顾叔叔”秦烈微嘲地吐出几个字,“你的瞎话,竟然变得这么多。”
顾敬昀摇摇头,似是无奈的笑了笑,一张带伤却仍然无损其风姿的脸,假模假样看得秦烈更是心头火起。
他不与秦烈计较,而是反问:
“你又如何证明自己是秦烈?”
“如果你一直活着,为什么不回来?你难道不清楚,你的妹妹一直在等你吗?”
不徐不疾的话语,也问出了你心中的疑惑。
说完,顾敬昀不语,收敛了笑容,定定地,毫不退让地直视秦烈。
他勉强也算是看着秦烈长大的,秦烈这一拳,莫名让顾敬昀回想起了小时候初初见到你时的情景。
你被秦家夫妇收养一段时间后,怯怯的小姑娘逐渐变得活泼。
一日他到访秦家,看到坐在地上摆弄玩具的你,只是上前逗了逗可爱小姑娘,捏捏你圆圆的小脸蛋,就被像小牛犊一样冲过来的秦烈,狠狠拍掉他的手阻止,眼神警惕。
实在是,对妹妹的保护欲,实在是过了头。
场景一瞬间和现在重叠起来。
顾敬昀并非不想看到秦烈回归,斯人已逝,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存在着太多的疑点,他难免不要多想一点。
几百年前还有机会实现,现在——绝对不可能。
两人均沉默下来,窗外的雨还在淅沥沥落着,声音填满每个人耳畔。
气氛在这沉默中逐渐酝酿起剑拔弩张的风暴,压得人心头沉甸甸地喘不过气。
血迹凝固在顾敬昀的嘴角,你不安地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
扯紧裙子的下摆,你小声打破沉默:“我相信,我相信他就是哥哥。”